86 自方圓之外而來


  身邊小桌上一杯清茶,冒著裊裊熱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花素律不確定燕北生會為她批命,至於原因……

  她目光走向燕北生下半身,兩條空蕩蕩的褲腿。

  燕北生年少時,便已展現極其過人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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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在先帝懷抱不滿五歲的花素律到白馬觀敬神時,站在一邊指著小公主驚叫:「哇!天煞孤星!」

  因此惹怒先帝,被打斷雙腿。

  換句話說,燕北生這兩條腿是因原身而斷。

  這就是花素律不確定,燕北生是否會為她批命的原因……

  當然不批也沒關係,她坐這裡喝茶喝到半夜,只要耗到他沒時間為花雲舒批命就可。

  花素律坐那兒等了會兒,燕北生都如剛進門時一樣,雙手抱印,腰背挺直地坐著。

  這年頭也沒有手機給花素律打發時間,她也不會悟道參禪,坐了久便覺得無聊,於是非常做作地咳嗽兩聲,希望引起燕北生的注意。

  結果兩聲之後又兩聲,這燕北生就和聾了一樣,半點反應。

  花素律耐不住,剛要開口叫他,就聽燕北生哪兒傳來一陣低低的:「呼——呼——」

  花素律霎時無語住,還以為這廝是要給她個下馬威,合著……她心裡琢磨出座九曲迴廊,結果人家只是睡著了!?

  「道長。」花素律沒好氣地喚他一聲,見沒反應,直接叫大名:「燕北生。」

  還是沒反應……

  花素律忽想起電視劇動畫片裡的場景,於是沒頭腦地偏過頭,非常小聲地說句:「開飯了。」

  只聽那邊立即響亮的嘶溜一聲,含含糊糊地問:「吃啥?」

  花素律轉過頭,微微含笑點頭:「道長好睡啊?」

  燕北生迷糊地看著她眨眨眼,過了好一陣才回憶起來:「啊,皇上?」

  「是朕。」花素律看他那麼欠揍呢?

  燕北生用胳膊支在木榻上,調整下坐姿,沒睡醒似的懶洋洋道:「貧道身體不便,不能行禮,請皇上見諒。」

  「無妨。」花素律道。

  燕北生笑道:「貧道昨晚夜觀星象到半夜,精神不濟睡著了。有勞皇上等待了。」

  花素律含笑沒說話,心中卻想:要不是這幾天全陰天,老子就信了你的話了!

  這小子張口就是謊,真的是大師嗎?

  想起進門前觀主對她說的話,花素律問:「聽觀主說,道長在等朕?」

  燕北生眯眼笑道:「正是正是。」

  「道長知道朕要找你?」花素律疑問。

  上輩子她對封建迷信、靈異怪談只當是茶餘飯後閒聊的故事,不如何相信。

  「一點小能耐,讓皇上見笑了。」他摸摸腦袋笑道,樣子像一個陽光的大男孩。

  燕北生年紀看起來不是很大,二十四五的樣子。

  但他只是臉年輕,花素律估算了下,他今年應該三十上下。

  燕北生笑說:「皇上想知道些什麼呢?」

  花素律臉沉了沉,這話聽起來好像童話故事裡巫婆和小公主才會產生的對話……

  「燕道長人稱大仙,會連朕想知道什麼都不清楚嗎?」

  花素律單純是叛逆的想挑釁下神棍,不想,燕北生來了句:「皇上自方圓之外而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貧道還真不知說什麼好!哈哈哈。」

  花素律登時眼睛都圓了,她搬起凳子挪到燕北生近前:「你說什麼?」

  問完後,燕北生卻不說話只笑著看她。

  道士說話都喜歡留點嗎?

  算了,那不如問點直接的。

  花素律問:「朕能活多少年?」

  燕北生仍是笑嘻嘻的模樣:「事在人為呀,皇上!」

  花素律皺起眉,懷疑道:「人的壽數不是由天定嗎?」

  燕北生忽哈哈大笑:「您還信這個呢!」

  他這一笑,把花素律笑懵了,生出些被人笑話的感覺。

  「人若不保重自身,消耗本元,即便天定百歲也是無用。」燕北生見她不解,解釋道。

  花素律沒想到他這麼……不封建迷信。

  忍不住問了句:「這麼說,命是可改的?」

  若是如此,那她是不是能壽終正寢?

  燕北生卻開始打起太極:「大道千萬,每條道都有它不同的去向。」

  那是死還是不死?

  花素律最不擅長參這些玄機,感覺聽懂了又沒聽懂。

  她想了想:「朕問你一件事。」手往外頭指了指:「那位攝政王,是不是……龍命?」

  燕北生笑道:「大俞如今確有兩條真龍。只是貧道未見攝政王本人,也未見他八字,不好斷言。」

  有兩條真龍?

  她這個已經當上皇帝的必然是其中之一,另一個不是江若谷還能是誰?

  「那我不還是有危險。」花素律歪腦袋低聲嘟囔一句。

  被燕北生聽到耳朵里,笑吟吟道:「弱龍為強龍所殺,人之常情。」

  花素律有被這句話刺到,轉頭狠瞪了他一眼,瞄到他大腿下空蕩蕩,心道:這傢伙斷兩條腿也還是管不住嘴。

  有心想反諷回去,卻覺得那樣品行上落了下成,只好緘口不言。

  默了一陣,她幽幽問:「難道朕就放任那條真龍肆意成長?」

  燕北生笑道:「貧道不認為,放他成長是惡事。」

  花素律翻個白眼。

  對他和天下來講當然不是惡事,畢竟要死的不是你們!

  「不知皇上可知,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燕北生忽問道。

  花素律斜他一眼:「朕當然知。」

  就因如此,她才不放心江若谷。

  「那後半句,皇上可知?」

  花素律忽像被施了定身法,愣怔怔半晌才僵硬地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燕北生:「你扯淡!龍分什麼雌雄!」

  「萬物皆分陰陽,龍怎麼就不分?」燕北生意味深長道,說完還對花素律挑下眉。

  花素律騰地站起,椅子都撞翻了。

  外頭聽見聲音問了句,她喊沒事敷衍過去。

  轉頭過去,不顧這個時代什麼禮儀規矩,衝上木榻抓著燕北生肩膀:「你少胡扯!朕不管你有什麼通天之能。管好你的嘴,你福壽綿長,朕也安然。管不好你的嘴……」

  花素律瞥了眼他的斷腿:「想你也知道,朕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燕北生笑看眼前強做狠厲的小姑娘,像只炸毛的小奶貓扯著他的衣領嗷嗚嗷嗚,惹得他愛心大發,哄小孩似的笑眯眯地不住點頭。

  花素律鬆開他,拿起帷帽扣在腦袋上,甩袖離開。

  走到門前忽停住步伐,側頭過去:「今日朕受益良多,中途燕道長身體不適,朕不得不提前離開。您身體不適,近一月就不要面客了。」

  說完她闊步離去。

  後面燕北生坐在木榻上點頭,不錯不粗,雖然現在還是條小龍,但已具氣度威勢,心正身正,來日可為天下之尊。

  笑了好一陣,他忽臉色一變,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他忘了說,皇上近日有血光之災,要多加小心!

  想了下,他掐指算了一陣,手上寫寫畫畫,得出結果後又滿面輕快,喃喃道:「也罷也罷。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外面花素律正在由小道士指引,往靜室去。

  依照慣例,龍抬頭這日起,皇帝要齋戒三天。這三天,她都會在白馬觀度過。

  而她當然也不會離開,接下來還有重要劇情呢……

  想到劇情,花素律不由得又想起燕北生方才的話,頭上不禁直冒黑線。

  「和雍她們呢?」花素律偏頭問國安。

  「回皇上,和雍殿下與其他幾位殿下與觀主話事後,到後殿參拜了。」

  上元節的事歷歷在目,花素律不由警覺:「觀主有說什麼?」

  國安楞了下:「您指什麼,和雍殿下嗎?幾位殿下問的姻緣,細說了什麼奴才就不清楚了。」

  花素律細想下,覺得觀主那邊應當沒說什麼。

  原著里也是一群人找燕北生問姻緣,待鳳命一言出後,立時炸開鍋的傳開了。

  若是如原著一般,國安必定也聽說了。

  「皇上,需要奴才讓人去打聽一下嗎?」國安湊近低聲問。

  「不必了。」花素律道:「攝政王呢?」

  「王爺剛開始在觀主哪兒坐了會兒,後來出去了,尚未回。」

  帷帽下花素律挑眉。

  這麼說原著里的批命劇情沒發生……

  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難道說,是因為她限制住劇情關鍵人物燕北生,所以劇情才改變了?

  花素律竊笑,果然,靠玄學不如靠自己!

  什麼強龍弱龍?什麼一山不容二虎?

  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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