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受困於情


  武利智到達花園外,太監引他往裡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上午時皇上派人傳旨給他,要他不忙時到宮裡面聖。

  武利智不知原因,但猜測,大抵與裁軍分不開。

  

  昨日剛經過一天一夜的狂風驟雨,帶走熾熱的溫度。

  今日天地一洗如碧,晴空萬里。

  山間清風拂過,帶來一絲透膚的涼意。

  見到花園處處錦簇,武利智想起今日晨起練武時,看到自己院子風過百花殘的景象。不禁暗自對比,心想這簡直是兩個極端。

  到底是皇帝家大業大。

  「皇上今日好心情,竟會來賞花?」武利智無心說了一句。

  他隱隱在想,皇上從前做公主時,好像不是很喜歡在外頭逛?每每參加宴會,也常是露個面就會離開。

  引路的太監笑笑:「是呢!花房新培的「三色蓮、碧霞漫天」開了,好看極了!皇上知道來了興致,叫人搬了榻,在花園邊賞花,邊看書呢!」

  「皇上好雅興。」武利智非常不走心地稱讚:「三色蓮、碧霞漫天是什麼?」

  比起皇上為什麼去賞花,他似乎更對那兩沒聽過的花名更好奇。

  太監十分有禮地回他:「三色蓮,是一株荷花開出紅、粉、白,三種顏色。碧霞漫天,開出的花是重瓣淡綠色,是先帝在時外邦所進貢,花房培植到今年才成。」

  如此稀罕的東西,旁人聽了即便不愛花草也會有幾分意外好奇之色。然武利智一臉泛泛的表情,好似問那麼一嘴,知道是個什麼東西對他而言就足夠了。

  究竟是如何,他不在乎。

  在迴廊曲道間七拐八拐過,武利智終於見到,遠處眾人圍侍在一顆參天巨樹下。

  太監立在路口停住腳步,對他鞠個躬:「早前皇上吩咐過,您來了直接過去就行。大將軍,請。」

  武利智點下頭,負手往樹下走去……

  御前近侍們見到他到來,紛紛讓開通路。

  武利智昂首闊步,如同一把剪刀破開層層錦布般,穿過宮人間。

  待到走近,武利智透過人群看到皇上側躺在榻上的背影。

  看著不像在看書,更像是在小憩……

  御前女官錢多多看了眼武利智,沒與他招呼,悄聲走到塌邊輕喚皇上起身。

  榻上的人動了動,像是聽見,半晌後才懶懶地翻過身坐起。

  陽光透過樹梢,斑駁的樹影曖昧不清地落在潔淨的濃煙紫色紗衣上……

  武利智的雙眼被陽光晃了下,他擋下雙目,挪開手時,目光最先落在一雙赤裸的雙足,緩緩地踩在草地上。

  白皙的雙腳映著陽光泛有光輝,指尖微微地泛粉。被鮮綠的草地襯托,比這花園裡的任何一朵花都要嬌嫩……

  武利智一時有點晃神,失禮地多看了幾眼。

  錢多多注意到他的舉動,眉頭不愉快地皺起。挪身站到他和花素律中間,攔住他的視線。

  「陛下。」

  多多低聲喚花素律,目光銳利地在她光著的雙腳上,與身後的武利智來回停留了一瞬,隨後一直與花素律對視。

  花素律剛睡醒,腦袋有點發懵。

  在自己的腳上,和多多的臉上不解的目光來來回回好幾次,自己還迷糊地踩在草地上動動腳趾,想多多那眼神什麼意思。

  直到多多又低聲提醒她句:「大將軍到了,陛下。」

  花素律這才朦朦朧朧地想起件事……

  她現在是在古代!女人的雙足,是不能被旁的男人看到的!

  多多俯下身想為她穿鞋,不過花素律動作更快。

  花素律撩起衣裙,動作敏捷迅速地盤起雙膝,一瞬間將雙腳隱藏在衣擺下。

  多多沒說什麼,但目光里讓花素律品味出幾分嫌棄的意思。

  她讓開位置,俯身退到一側。

  縱有多多擋著,花素律的種種舉動還是沒能逃過武利智的雙目。

  武利智臉上沒有任何一絲猥瑣的表情,細看著有一絲嫌惡還有一絲疑惑。

  皇上身為女子,明知有男人要拜見,竟然還赤足在樹下睡覺?

  這舉動簡直稱得上是放蕩!

  想到自己的弟弟,竟一直與這樣的女人相伴,還要與其他男人共侍一妻,武利智更加氣憤。

  可那雙光下泛有朦朧光輝的玉足,總不合他心意的時常闖出,環繞在他眼前腦海……

  「今日叫大將軍前來,是為了演軍一事。」花素律直白道。

  武利智眉頭皺起:「臣不知皇上所說演軍是何意?」

  花素律道:「朕登基至今已是第三年,該演軍閱兵了。」

  話音未落,眼見武利智的眉皺得更緊。

  花素律光明正大地說著謊言:「這次演軍,是為了讓百姓看看我朝軍武強勁,不必為裁軍擔心。」

  頓了下,花素律續道:「此項事交給大將軍你去處理。朕不打算搞得太過誇張,所以不要鋪張。不必召集過多的軍隊,只召雍都附近幾城的部分軍隊即可。」

  武利智雙目中的嫌惡更濃,甚至隱有幾分恨意。

  花素律這種表現,是完全不擔心旁人知道她的意圖,更不擔心武利智會與之所謀相反……明明現在裁軍還沒有定論。

  花素律毫不在乎武利智視線中的如芒的尖銳。

  她低頭抖平衣裳,似是漫不經心地隨口所言:「對了大將軍,阿隱一直覺得悶得慌,過陣子朕打算辦場打獵,所有人都參加,也是君臣同樂。」

  她抬起頭,明艷的面上毫無表情地與武利智對視:「阿隱不喜歡宮裡的馬,讓你幫著準備幾匹適他騎的。還有弓箭一類……你是阿隱的哥哥,他用的那些都交給你準備。朕不多敘了。」

  到這句,武利智才明白,花素律為何如此毫無顧忌地安排他做事?為何這麼久以來,他總有種受制於花素律的感覺?

  沉默時,武利智暗自反思,他究竟在什麼地方輸給了花素律?

  是什麼時候起,他被花素律拿捏在手裡,毫無還擊之力?

  看到花素律眸中那絲運籌帷幄的泰然色彩,武利智幾乎在一剎那明白了……

  在他聽從聖旨,將弟弟送進宮,還自以為他這個大將軍,有能力平衡包括皇上在內的天下人時……他就輸了!

  他輸在自己不夠氣魄,被人拿捏住至親。

  輸在自己有弱點,當初時沒得勇氣搏上一搏!

  武利智此時才明白,事情真如阿隱所言,如若當初在阿隱入宮前造反,或許那是最好的時機……

  武利智沉默良久後,沉沉緩緩地抱禮俯身,字字清晰地回答:「臣,遵旨。」

  花素律面色不動,叫他起身……

  直到武利智的背影走遠,花素律摒退眾人,才敢緩慢躺倒在榻上長長松出口氣。

  她賭對了!

  武利智果然重情!

  這個經過刀淋箭雨、屍山火海,有著錚錚鐵骨的男人,摯愛親朋,是他唯一的弱點!

  如今武利盈被困宮內使他受制,就如他當年不知未來後果,不顧一切去投軍,為父報仇一樣。

  縱然武利智有利天下之心,但他不夠純粹,困於世俗。同時在他心中,家人要高於世間的一切。

  所以,他會永遠受制於自己的情感!

  豪賭后的勝利,讓花素律感到無邊的喜悅,與之萌生的還有拿捏玩弄他人情感的罪惡感。

  但是一想到拿捏住武利智,日後會有多大利處,那些罪惡感便大大淡化。

  她自覺不是個冷血無情的人,縱然以情拿捏武利智,但她不會真的對武利盈做什麼來傷害武利智。

  可以說,從一開始花素律什麼都沒做,她只是適當的暗示,就巧妙的讓武利智因為擔憂弟弟,自猜自想地陷入一種自設的虛假陷阱里。

  花素律在心裡安慰自己……說到底,都要怪武利智自己。

  於是那點罪惡感被花素律塞到心臟里某個看不見的小角落裡,她繼續停留在自己喜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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