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改奴稱臣


  聲勢浩大的聲討又要開始,花素律沉眉斂氣,準備應對。【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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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緒正的表情,忍不住皺了下眉。

  緒正情緒不大對……

  緒正這人出身不高,是個太監,生性敏感,陰辣狠毒是他的代名詞。

  但他年紀輕輕,能從內宮小太監爬到東廠廠督這個位置,掌管無數東廠番子及廠衛,心性氣勢絕非常人可比。

  該說他本性中,還是有自信……甚至自傲在的。

  怎會因姜賀在朝上狀告他,就露出如此表情?

  要知道,自東廠成立以來,不下百年。死在東廠手上的官,可不在少數。

  更別提關進去……連花素律這個皇帝的兩位親舅舅,都在昭獄受過刑,抓倆即將走下路的大臣,實在不是什麼大事。

  花素律明眸微眯。

  或許,此事另有隱情?

  花素律收回視線,狀若不緊不慢的讀完奏摺,由得下面姜賀與之同夥著急。

  片刻後,聽得輕輕「啪」的一聲,花素律合上奏摺。

  奏摺上證據緊密,他們敢寫,必然是十拿九穩。

  首問罪,便敢直指緒正……

  姜賀是有備而來!

  但這也暴露一件事……

  此事乃是蓄意所為。

  東廠這回,是掉坑裡,讓人設計了!

  花素律冷眸睥向下方。

  當初姜賀帶兵來京,花素律派緒正去找武利智,帶廠衛、金吾衛相迎。

  那日廠衛與嶺南兵發生衝突,緒正當場下了姜賀的面子。

  姜賀當時未有發作,但憑他那小肚雞腸的性格,這梁子必是結得死死的。

  今日設計東廠,狀告緒正。

  大抵是針對花素律,舊怨加新仇一起發作。

  如今,東廠是她手上唯一有力的,且還稱得上忠誠的軍武力量。

  有他們在,姜賀這種權高勢大的朝臣尚敢時不時挑釁。

  一旦折損,只怕後果難當。

  到時她這個皇位,怕是會如風中殘燭。

  輕輕一吹,就滅了……

  無論如何,得想辦法保住東廠!

  「皇上看完了奏摺?」

  姜賀立在下頭,單手捏著官帶,一手抱著笏板,氣勢洶洶逼迫。

  那架勢,已經是全然不將花素律這位皇帝放在眼裡。

  他如此不敬,花素律不如何意外。

  畢竟他若拿下東廠,那便如同廢了花素律耳目、斷了一臂。

  花素律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姜賀,指頭在膝頭輪番敲噠,節奏穩定的一下又一下……

  「皇上!」姜賀見她不應,提高音量,幾乎與斥喝無異:「要包庇東廠嗎?」

  「定罪,首要人證物證確鑿。僅以一張紙就要定罪?就談包庇?未免太過隨意。」

  花素律不動如山,淡然聲漠,與姜賀幾近逼迫的語氣形成極致的對比。

  姜賀冷哼一聲:「皇上的擔心實在多餘。這回不是道聽途說,是白字黑字!臣既然敢寫上去,必然是有據在手。至於人證……」

  他不屑地睥一眼緒正:「當事人在昭獄裡。被害家屬,現被緒廠督手下的人,鎖在宅子裡。」

  緒正咬牙不語,看來是也意識到,這件事很有可能是姜賀給他做的套。

  花素律思索一瞬,道:「朝堂,不是一言堂,此事還有待查問。緒卿,你怎麼說?」

  緒正眯起細長的眸子,對花素律俯首抱禮:「回皇上話,東廠有緝拿審問之責,此事拿有實證才將人拘捕進昭獄。鎮關王講的話,臣不敢當。」

  緒正所說都在花素律預料之中。

  要知道緒正這個人沒什麼道德操守,保住自己才是優先。

  現在這種情況,只要落實魏傑罪名,就能說明東廠做的事沒有問題。

  姜賀的問罪,便做得不數。

  姜賀譏笑道:「都道閹人沒臉沒皮,沒有擔當,敢做不敢認。今日,本王算是見到實的了。」

  緒正一直在意自己太監的身份,當眾被如此諷刺,雪白的面愈加陰沉。

  不過太監聽得最多的侮辱,翻來覆去無外乎就是那些話。緒正縱然不快,也不是忍耐不得。

  這種人身攻擊,花素律顧不大上。

  「依朕看,這件事與當初張卿家的事也別無二致。找個人好好查查即可。」花素律似是漫不經心般說,仿若沒將他倆的爭鬥當回事。

  朝臣們聽了,都在暗中琢磨。

  皇上這話什麼意思?

  有人瞭然,皇上這又是在指鎮關王無端生事呢!

  當初張家的事也是鎮關王的人搞的,鬧到最後,就是鎮關王這些人想隨意逼迫,按個罪名。

  皇上說現如今的事,與張家事別無二致。

  不就是表明,要袒護東廠,還暗暗指鎮關王的話沒什麼信任度嘛!

  「那位卿家願意接下此事調查?」花素律問。

  可惜這場上願意維護東廠的人,估計除了花素律和東廠的狗腿子外,不剩幾個。

  對宦官的鄙夷,大抵是文官……不,是世界人的共識。

  那怕是如孫平、張庭這類站在花素律這側的大臣,他們也不真正的願意幫助東廠。

  況且東廠往日開罪的人也不少,想讓東廠倒霉的人不在少數。

  這時候,誰願意伸手?

  此事做了,怕是只有兩個結果,要麼證實鎮關王的話,要麼證實緒正的話。

  換言之,站鎮關王這邊,要被東廠記恨,興許案子沒查完,天亮時人就在那條水溝里。

  若站在緒正這邊,鎮關王這邊就不必多說。

  就算僥倖活下來,來日免不了被人罵是閹黨,到時這輩子的名聲算是臭了!

  場上人均是沉默不語,花素律也不急,就那麼淡然地坐在上面等著。

  實則她心裡也在捏一把汗。

  現在無非是和鎮關王比誰更有底氣……縱然她手裡什麼都沒有。

  算是場心理戰吧!

  鎮關王自大,但多疑。

  她若坐得住,鎮關王必會猜測些什麼。

  姜賀內心動盪,或許她和緒正就能找到破綻突破……

  然而花素律低估了姜賀,到底比她多活了幾十春秋,總多一手準備。

  姜賀鄙夷地冷笑一聲,側首對幾個人不著痕跡地使個眼神。

  收到指示,其中一人立即跳出來:「皇上!為了大俞,為了社稷!今時今日臣再顧不得個人死生,也得直言勸諫!」

  「東廠權勢滔天,借緝拿之責,戕害大臣,剷除異己。不知多少忠臣名將,慘遭毒手,含冤而終。若是大俞繼續由他們作祟,只怕社稷,岌岌可危!」

  他話一完,立即叩頭下去。接下來有幾個人見此,立即跳出來與他一道跪下。

  「皇上,請您公正明理,嚴懲東廠!」

  「皇上!臣附議!」

  「臣附議/臣附議/臣附議……」

  在這幾人的造勢下,有幾個原本就對東廠有嚴重敵意,但還搖擺的人也跟隨下跪附議。

  「皇上,身懷利器,殺心自起。」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步出,誠惶誠恐道:「東廠之人,為奴者也。奴之者,卑賤也。將權放之,無異於將刀至於凶者手中啊。」

  有人附和道:「大人說得實在客氣!太監傷身謀利,喪失人性,對不起天地父母。而古往今來,史料所栽,太監不學無術,無不奸猾!愚蠢而不自知,陰狠而無底線。」

  「沒錯!數盡史冊,有多少朝代亡滅,是因太監掌權,禍亂朝綱!」

  「太監都是奴才出來!身為低賤,不思進步,目光狹隘。讓他們在朝為官,實是對臣等的侮辱!」

  這種說法在一瞬間得到了眾多大臣的認可。

  大俞在朝為官,要麼書香門第,要麼幾代士族權貴,再要麼是如柳常德這種寒門子弟。

  最最不濟,也是江若谷這種。靠真刀實槍拼殺出來,有頭腦又抓住時機的。

  說出來,總有那麼一點叫人服氣。

  但東廠?司禮監呢?

  一個下賤的奴才,只要得了主子的眼,便能改「奴」稱「臣」。和他們站在一樣的位置,叫他們如何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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