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求婚


  因為A省臨近海邊,冬天也來得比其他地方遲,樹葉隨著呼嘯的北風在空中打了幾個圈,最終落於地上,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黃色的地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大概是因為知道淮生很看重杜瑜,陳昂不再有什麼動作。倒是蘇甜記起那天晚上她中藥昏倒之前,白璐也在場,卻沒有幫她,心裡就有些發寒。不待她做什麼,白璐就主動跟她道歉,還說要向她賠罪,她回絕了,其實有些事情,發生了就再也無法彌補了。就像杜瑜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即使她很同情杜瑜的遭遇,她也無法同杜瑜做知心好友一樣。

  這天,顧長淮照常起床運動,餐桌上的早飯已經做好,他看著這段時間已經快閒得發霉的蘇甜問道:「今天還是沒工作嗎?最近怎麼不接戲了呢?是不是累了?「自他回來之後,蘇甜一直閒在家裡,連保姆都省了,洗衣服做飯拖地這些家務活她通通都幹了。

  「你不喜歡我閒在家裡嗎?「

  顧長淮立即搖頭,道:「也沒有,只是覺得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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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甜偷笑,一本正經道:「長淮,我接了一部家庭倫理劇,我想體會一下當家庭主婦的感覺。「

  「家庭倫理劇?」顧長淮沉吟著這五個字,隨後半開玩笑地道:「我倒是不介意你也體會一下結婚的感覺。」顧長淮的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蘇甜。

  蘇甜含在嘴裡的麵包掉下來一小塊,隨即她擦了擦嘴,伸出一根長指戳了戳顧長淮的臉頰,像是調戲一般,道:「我騙你的,我想演家庭倫理劇劉姐也不會給我接啊。」

  顧長淮信手把她的手指抓了下來,眉宇間難掩失落。

  顧長淮剛走,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然而還未開門,章子涵的叫聲就率先傳入了蘇甜的耳朵:」蘇甜姐,你快出來!你快出來看看!」語氣里的驚喜不言而喻。

  蘇甜趕忙開了門,章子涵把手裡的袋子放在地上,忙拉著蘇甜下了樓。

  天空陰沉沉的,漫天的鵝毛般的雪花隨著刺骨的寒風紛紛揚揚地灑在地上,為大地穿上了一層白色的大衣,因為是剛開始下,依稀還可以看見深藍色的柏油路。記憶里前幾天似乎還穿著單衣,現在就要換上厚實的大衣了。

  「雪才剛剛下,現在還不好看。」章子涵道。

  「這算是今年A省的初雪吧。」蘇甜記得今年年初的時候,A省是沒有下雪的。

  章子涵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喃喃道:「聽說初雪要跟心愛的人一起看呢。」

  蘇甜的腦海里立即浮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影來,她並沒有錯過章子涵話語裡的遺憾,打趣道:「你要想和黎子川看初雪,我們一會叫了劉姐,爭取快一點完成。」

  章子涵的臉紅了,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害羞。

  因為後來又叫了劉倩過來幫忙,本來一件巨大的工程在三個小時內就已經完後了。

  兩人走之前還不忘鼓勵蘇甜,道:「不要緊張,爭取把男神撲倒。」

  把男神撲倒?本來隱秘的心事就這樣被兩人隨口一說,蘇甜還以為是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面上一陣不正常的紅。

  「長淮,你今天早上看到雪了嗎?」彼時蘇甜終於鼓起勇氣打通了顧長淮的電話。

  「嗯,我開車的時候就開始下起雪來了。」顧長淮早就想到蘇甜打電話是為了這個。

  「那個,我……」蘇甜措了老半天的辭,才小聲地暗示道:「我聽說和戀人一起看初雪的寓意很好。」

  顧長淮的話語裡難掩愉悅:「好,我儘量早點回去,你如果實在無聊了,可以跟劉倩和小章喝喝咖啡聊聊天啊什麼的。」

  「好。那你記得早點回來。」蘇甜答得乖巧。

  蘇甜打完電話沒多久,不過半個時辰,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你不是在工作嗎?怎麼這麼快就……」蘇甜對於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十分驚訝。

  顧長淮揉了揉蘇甜鬆軟的頭髮,笑著道:「不是想跟我看初雪嗎?」說完,就準備進到裡面去。

  蘇甜立即擋在顧長淮的身前,緊張道:「長淮,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你回來得也太快了,我都沒什麼準備。」

  顧長淮正疑惑著,蘇甜不知從哪裡拿出她睡覺時的粉紅豹眼罩來。顧長淮很自覺地戴了上去。

  顧長淮的眼前一片黑暗,他被蘇甜牽著,她的手肉肉小小的,手心裡出了一些薄汗,似乎有些緊張,明明是熟悉不過的一段路,卻有了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感覺。

  「你先坐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蘇甜把顧長淮拉到沙發上坐著,隨後就噔噔噔地跑開了。

  顧長淮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他的心突突地跳著,無比清晰,人生中從沒有這樣緊張的時刻。

  他是被一陣悅耳的歌聲喚回神來。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在我腦海里,你的身影,揮散不去……」是庾澄慶的《情非得已》。

  他慢慢摘下眼罩,眼前的蘇甜讓他眼前一亮。蘇甜穿著紅色的小短裙,緊緻的布料包裹著她姣好的身材,她將平日裡梳起的黑色長髮垂落在腰際,眼神里也帶著平日不常有的風情。她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一字一句都發自肺腑,難得在調上。

  顧長淮突然想到了一個詞,叫美而不自知。

  一曲畢,各色的燈光打在蘇甜的身上,如夢似幻,她拿著話筒,目光溫柔:「長淮,我想起來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璀璨星光門口對不對?對不起,我最近才想起來,其實仔細想想,我們的關係,每一次都是你在向我靠近,可是這最後一步,就由我來吧。」

  顧長淮一震,目光變得悠遠起來。他曾經見過蘇甜兩次,只是蘇甜似乎不怎麼記得了。

  第一次,他去清泉鎮談一個旅遊項目,一下飛機就被偷了錢包和手機以及身份證件,那時的她見到在大街上藉手機的他,不僅幫助了他,還硬塞給了他五百元錢,一向花錢如糞土的顧長淮第一次有這麼窘迫的經歷。

  第二次見面已經是一年以後,顧長淮應邀參加一個宴會,意外看見了曾經的恩人蘇甜,只是她的境遇似乎並不怎麼好,被一個當紅女星故意潑了紅酒,白色的裙子上濺著突兀的紅色,她委屈巴巴地站在庭院裡。他剛想上前幫忙,蘇甜就舉起桌子旁的一杯紅酒,順著當紅女星的頭髮澆了下去。逃跑之際,突然撞進他的懷裡,抬眸看他時,就像小鹿受驚般濕漉漉的眼神,惱怒中帶著幾分倔強,幾分無辜。

  自那之後,他的腦海里總會出現一雙清眸,他第一次為了女生的事情出手,當紅女星被曝出經常耍大牌,不尊重其他的演員,人品極差。他這人生二十七年來,見過那麼多女孩,頭一次對一個女孩記得這麼清楚。或許如果沒有蘇甜的出現,他這一生就這麼將就著過去了,可是一旦遇到了,他卻再也不願意放開。

  後來所做的一切,都是徐徐圖之。

  徐錦曾說,他和蘇甜之間,從來都是他主動,而蘇甜被動地接受,問他值不值得,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因為在他看來,只要最後的結局是他們倆在一起,就算他多付出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長淮,你願意娶我嗎?」

  蘇甜的話拉回了顧長淮的思緒。

  蘇甜從一旁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簇里取下一個精緻的盒子,她坐到顧長淮的身邊,拉起他的手,朱唇便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取出盒子裡閃閃發光的鑽戒,對入顧長淮的深潭,語氣里夾雜著幾分緊張:「長淮,你可以娶我嗎?」

  顧長淮按捺著自己的情緒,道:「其實很久之前我就已經買了鑽戒,只是害怕你沒有結婚的想法……」

  「你也買了鑽戒?早知道就不買了,我現在都窮死了。」她本來就被爸爸卷跑了錢,現在買了一個鑽戒,基本上算是一窮二白了,也不能怪她反應這麼大。蘇甜幾乎是直覺地蹦出了這句話,但是剛說出來,她就意識到了自己好像破壞了精心營造的氛圍。

  顧長淮哭笑不得,一邊將鑽戒戴進無名指,一邊從盒子裡拿出另一隻女式鑽戒來,道:「怎麼會窮死呢?以後我的錢都由你來管。」

  「要不我們退掉一對吧。」

  「幹嘛要退了,兩個戒指換著戴不行嗎?」

  顧長淮輕飄飄地說出來,就像說著玩一樣,蘇甜的心卻在滴血,這可是幾百萬啊。

  顧長淮驀地將蘇甜的手拉起,硬生生地把話題掰回來:「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蘇甜搖頭,認真道:「長淮,我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了,這輩子我跟定你了。」

  顧長淮把鑽戒慢慢戴到蘇甜的無名指上,心裡突然有一塊大石頭落地的感覺。

  兩個小小的戒指,套牢了兩個相愛的人。

  蘇甜盯著顧長淮,著實有些懊惱,剛才她破壞了氣氛,現在反倒不知道怎樣繼續下去。她趴在顧長淮的旁邊,猶豫了半晌,才咬著舌頭問:「你覺得我穿這個裙子好看嗎?」她動了動,紅色的耳墜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起來,正是顧長淮送給她的那對。

  顧長淮只在蘇甜的身上停留了幾秒,就立即撇過頭,道:「你穿什麼都好看。」

  「胡說,你明明喜歡我穿紅裙子。」蘇甜畢竟是女生,有些事情上十分敏感,雖然顧長淮從未說過,但她也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到驚艷的光芒。她盯著顧長淮故作淡定的臉,聲音裡帶了幾分狡黠:「長淮,你是不是不敢看我?」

  顧長淮剛剛轉頭,蘇甜的紅唇突然湊到了他冰涼的唇上,他立刻回應起來,一隻手扣在蘇甜的後腦勺上,不斷加深著這個吻。

  一吻結束後,顧長淮看向蘇甜,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意識到他打量的目光,一隻手輕推著他,清亮的眼眸帶著濕意。

  「長淮,我們去床上吧。」蘇甜把頭埋在顧長淮的修長的脖頸上,低啞聲道。

  後來的蘇甜什麼也不知道了,只記得耳邊壓抑的低語,汗濕的髮絲以及灼熱的呼吸。

  蘇甜睡醒的時候窗外的光透過窗簾依舊顯得亮堂堂的,她被顧長淮摟在懷裡,一伸出手,便能觸到身旁熾熱的身體,她微微一動,吃痛地低呼了一聲。身邊的人馬上就醒了,立即伸出長臂按了床頭櫃旁燈的開關。

  燈一亮,蘇甜馬上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腦海里的十九禁畫面仍然歷歷在目,這讓她該怎麼去直視他。

  「想吃些什麼,我去做。」顧長淮左手心的厚繭摩擦著蘇甜光滑的後背。

  蘇甜這才意識到了飢餓,他們已經一天都沒吃飯了。可是把頭靠在溫暖的胸膛,她又貪戀起顧長淮的味道來。

  蘇甜的頭慢慢鑽出來,一隻手捏著顧長淮衣服上的紐扣,道:「再陪我躺十分鐘吧,一會我跟你一起出去做飯。」

  顧長淮親了親她的額角,目光溫柔得注視著她,十分鐘就在這樣安靜又甜蜜的時光里匆匆流逝,仿佛一輩子就定格在這個時刻。

  蘇甜沒想到的是,顧長淮下床後竟然真的把他的卡全部都交給她了。

  「這上面應該有很多錢吧。」蘇甜把玩著其中一張黑卡,問道。

  顧長淮想了一會兒,搖頭道:「這我還真沒算過。」

  蘇甜嘴一抽,顧長淮這是完全沒有金錢意識啊。她頓了頓,問道:「那你要用錢怎麼辦?」

  「那就只能向老婆請示了。」顧長淮挑眉笑道。

  蘇甜臉一紅,嗔道:「誰是你老婆?」

  顧長淮但笑不語,抱著蘇甜就下床了。

  飯後,蘇甜拉著顧長淮去了樓底下晃悠。

  時間已晚,但周遭的夜色被一地的雪照得亮堂堂的,無論是陽台上,還是公園裡的松柏上,亦或是路旁的長椅上,天地萬物,都被白雪覆蓋,一路延伸過來的雪地像是一條順滑的白絲帶,路旁昏黃的燈打在皚皚白雪上,反射出金色的光來。

  天空還下著絲絲點點的雪,顧長淮把蘇甜的手拉進衣服兜,輕聲問道:「冷嗎?」

  蘇甜搖搖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角不自覺得染上了笑意:「我從小就很喜歡下雪天,記得前年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雪,我硬是拉著劉姐堆雪人,後來不僅錯過了公司年會,而且一連病了許多天。」

  顧長淮握著蘇甜的手又緊了幾分,他問道:「那你現在還想堆嗎?」

  蘇甜笑著搖頭:「不想堆了,那次病得很重,之後就不太想嘗試了。」

  顧長淮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心疼,他停下腳步,摸了摸蘇甜已經被凍得發紅的鼻尖,道:「蘇甜,我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一個人,蘇甜早就習慣了這種狀態,可是顧長淮就像她生命中的意外,在她黯淡無光的日子裡猛地闖了進來,帶給她無盡的溫暖和感動。顧長淮沒在的那段時間,她第一次體會到何謂度日如年,她常常想,如果顧長淮在的話,她是不是沒有那麼無助。

  「長淮,其實那五千萬是我爸跟你要的吧。」

  顧長淮去看蘇甜時,她顯得異常地平靜,沉思了半晌,問道:「你想知道伯父的行蹤麼?我可以幫你查。」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算是默認。

  「找到了又有什麼用?」蘇甜苦笑,繼而像是嘲諷似的答:「他把錢花完了自然會回來。」

  顧長淮沉默,蘇甜每次遇到這種事時都顯得極不理智,他恨不得替她做選擇,可是這畢竟是她的家人。

  「長淮,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蘇甜說的時候突然有些哽咽,委屈和後悔一齊湧上心頭。

  顧長淮想起了那段時間,蘇甜的新聞多如牛毛,經他一查,都是趙志剛拿了錢放給記者的新聞,他打電話給趙志剛,趙志剛竟然威脅他:「如果真是為了蘇甜好的話,你就給我打五千萬來。」他最不缺的就是錢,所以聽到這樣的回答反而放心起來,直接把錢打給了趙志剛。誰知道趙志剛貪心不足蛇吞象,寧可被人追債,也不肯拿出那五千萬去還錢。

  他沒告訴蘇甜的是,其實趙志剛當年入贅蘇家時,就是為了蘇荷家的廠子。結婚以後,他就立刻在外面另組了一個家庭,後來隨著廠子的破產搬去了美國,如今恐怕也正在美國過逍遙快活呢。

  「蘇甜,你不要自責,當初的事情也是我沒有告訴你實情,其實你生氣的時候我也心疼,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聽到顧長淮這麼說,蘇甜突然有種他們已經是老夫老妻的人感覺。但她的關注點很快就轉移到了其它事情上:「長淮,為什麼你一直叫我全名?」

  蘇甜問這個的時候語氣十分軟糯,顧長淮的心也變得十分柔軟,他問:「你不喜歡我叫你全名嗎?」

  蘇甜的小腦袋迅速地點點頭,巴掌大的小臉寫滿了認真。

  「其實我只是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蘇甜,蘇甜,顧長淮的心裡又開始默念著這兩個字,它們就像刻在他骨髓上的印記,讓他再也忘不掉。

  「哪裡很好?」蘇甜覺得顧長淮有些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之前她曾叫他全名,他還擺臉色給自己看,所以對於顧長淮的回答十分不服氣。

  「人如其名。」顧長淮以為自己的人生會是一杯平淡無奇的白開水,直到遇到了蘇甜,他才從這平淡無奇中品味出了絲絲美妙。

  蘇甜剛剛還鼓起的臉頰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她低下頭,兩抹紅暈浮現在她的臉頰。她小聲道:「長淮,謝謝你喜歡我。」

  蘇甜被顧長淮拉著,她看著不遠處的燈火,只想一直走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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