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長淮,龍彪轉移地方了,我們的人還是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其實他之所以能夠把行蹤做得這麼隱秘,無非是社會上的一些好朋友也在幫忙掩蓋,反正他挾持蘇小姐的目的無非是想引我們出去,我們大可以等他來找我們。」
在離城不遠的郊區外,一個隱秘的軍區里,兩個人對面而立,空氣里都是緊張的氣息。
顧長淮的態度回答得很堅決:「不行,她在那裡一定很害怕,我想儘快地找到她。」
上次和蘇甜被一起綁架的那個女孩逃回來告訴了他們藏匿地點,這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聽到的唯一的一個好消息,可是剛剛派人去渠山探察,就被龍彪的手下發現,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移了陣地。他自然知道龍彪是存心逗他們玩,最終還是會告訴他們赴約的地點,可是他就是害怕,雖然龍彪為了引出他不會危及蘇甜的姓名,可難保不會做出一些傷害蘇甜的事情。一想到這裡,他就想把龍彪碎石萬斷。
「可是我們再這麼大規模地搜捕下去,遲早會驚動上面,到時候的事態就並非我們所能控制的了。」戚涵倒是不怕麻煩,他的野戰軍的戰鬥力可不是吹的,但他就是害怕這件事萬一牽扯過大,龍彪肯定會狗急跳牆,那時候蘇小姐的性命也就難以保全了。龍彪默默蟄伏了十幾年,突然間的出手,顯然是鐵了心要和他們決一死戰,為當年的事情復仇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這些連性命都不在乎的亡命之徒了。
「所以戚教官,這件事就要麻煩你了。」顧長淮看向戚涵,他今年已經將近四十歲,快要退役的年紀,但依舊顯得精神昂然,不比那些年輕人差。他們雖是教官和士兵的關係,卻因為看法和態度相似,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話說,終於見你這小子交女朋友了啊。」戚涵不無感慨。其實當年的事情對顧長淮的影響挺大的,他也被送去國外看過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但是等歸來後,那個記憶里鮮活生動的少年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鎮定從容心思縝密的大人,所幸的是,骨子裡依舊保持著當年的善良。
聽到這個,顧長淮連日皺著的眉頭也終於舒緩了下來,勞累的臉上染上了一抹笑意,緩緩道:「其實我也沒想到,竟然能遇到一個這麼讓我在意的女孩子。我想等這次把她救出來之後,就跟她結婚,到時候你也要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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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涵訝異於顧長淮語氣以及神情上的溫柔,他點點頭,望向門外士兵訓練的情景,只希望這次行動,不會有人傷亡。
二月中旬清晨,莽山上的一處小樹林裡突然傳出了一聲槍鳴,許許多多受驚的鳥從樹梢上竄出,預示著這天的不同尋常。
蘇甜即使睡得昏昏沉沉,也在屋裡聽到了這聲槍鳴。兩旁的看守立即抓緊了她的肩膀,生怕她一挪動就被人劫走了似的。
蘇甜知道,她期盼已久的人馬上就要來救她了。但比開心更濃厚的,是籠罩在她身上的愁雲,她知道,自己必將作為最後的籌碼逼顧長淮乖乖就範。顧長淮那麼傻,又怎麼會不妥協呢?
持續半天的此起彼伏的槍鳴,蘇甜每一刻都心驚膽戰。
正午,這一天的太陽格外明媚,陽光透過枝葉向屋子裡投下斑斑駁駁的碎影,精神高度緊張了半天,蘇甜也忍不住困倦起來。不知道為什麼,近來總是有些嗜睡。她努力地保持著清醒,以尋找最佳的逃脫時機。
突然「砰」地一聲門響,蘇甜從睡夢中被嚇醒,只見龍彪從屋外闖進來,胳膊上還流著血,臉上是前所未有的似乎想要把她吃掉的憤怒,他一隻手抓著蘇甜的衣領將她從椅子上提起來,一隻手提起槍,正對準她的眉心,道:「本來打算留你一命的,但是你男朋友又打死我這麼多兄弟,我要讓他也體會一下失去的感覺!」
蘇甜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她的腦海里一瞬間划過許許多多熟悉的臉孔,那些歡樂的,痛苦的,難以磨滅的記憶此刻都變得如煙似霧,難道今天她就要命喪於此了嗎?雖然早已經做好了這個思想準備,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刻還是有些捨不得,她的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蒼涼感,頃刻間,翻天覆地的黑暗將她席捲而去,肚子劇烈得疼痛起來,緊接著,再也沒了意識。
龍彪還未開槍,就看見眼前的女孩直直地倒下去,這是,被他嚇暈了?
「大哥!」龍貓突然從外面闖進來,他看見倒在地上的蘇甜,又掃了一眼持槍而立的龍彪,欲哭無淚:「大哥!你怎麼把她殺了,只剩下十幾個兄弟了,顧長淮讓咱們把人交出來。」
「她還沒死!緊張些什麼!」龍貓一副嚇破了膽的樣子讓龍彪十分不爽,他轉頭吩咐兩側的看守的女人道:「你們拿盆水把她澆醒,一會帶過來!」
此時冬季還未完全過去,寒意一寸一寸裹挾著蘇甜,突如其來的涼水,讓她猶如置身冰窖,連日以來的囚禁,使她身心俱疲,全身使不上一點力氣,她被人忽地架起,向外面走去。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今天的陽光異常耀眼,風卻很大,樹葉被吹得簌簌作響,蘇甜隔著人群便能遠遠地看見那個身穿黑色風衣的人,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像極了她連日以來的思念的哀嚎,她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卻止不住地流下來。
龍彪一把將蘇甜推到前面,即使周遭已經被顧長淮的人包圍依舊沒有絲毫懼色,他舉起手槍,在眾目睽睽下對準了蘇甜的太陽穴,語氣里沒有一絲慌亂:「顧長淮,你殺了我沒事,我決定引你們過來時就沒想活著回去!只是人家小姑娘,因為你當年犯下的錯誤就命喪黃泉,不知道你忍心嗎?」他的槍划過蘇甜臉上的輪廓,儘是挑釁的味道。
「龍彪,當年的事你我都清楚,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只要你放下手槍,我會保住你以及你的這些兄弟的性命!」顧長淮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
龍彪眯著眼睛,冷笑了一聲,看向身旁的蘇甜道:「顧少怕是沒清楚情況吧。現在人質在我手裡,你想讓她死的話儘管開槍!」龍彪一隻手狠狠抓住蘇甜的頭髮往前拽,看到顧長淮臉上露出的驚慌之後更加得意了。
蘇甜咬著自己的舌頭,盡力使自己不發出疼痛的哀嚎,可是她依舊聽見顧長淮的聲音里夾雜著絲絲慌亂:
「龍彪!」顧長淮急忙喊住龍彪拽著蘇甜頭髮的行為,他甚至能切身感受到蘇甜的痛苦,他搖頭道:「龍彪,你冷靜點,她是無辜的,你要對付的是我,所以我們來談一個交易如何?」
「哦?什麼交易?」顧長淮的話正中了龍彪的下懷,他倒要看看,顧長淮能為這個女孩付出多少。
「龍彪,我知道你是為復仇而來,但當年的事他們都是公事公辦,我雖是導火索,但我從來沒想過會引起那麼大的傷害,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性命來交換她的命!」
龍彪沉思了很久,眉頭皺起忽又鬆開,他命令道:「那好。你讓其他人把手槍放下,你也把手槍放下,然後慢慢地走過來,我同時放開她!」
蘇甜只恨自己的嘴上粘上了膠布,不能將自己的話準確表達出來,她的兩隻手不斷地擺動著,企圖通過自己的行動來告訴顧長淮不要過來。但是即使這樣,顧長淮還是慢慢地彎下腰,將手槍放在了地上,然後一步一步,以決絕的姿態,向她走來。
蘇甜慢慢地走上前,明明離得越來越近,但是卻像中間隔了一個漫長的世紀似的,她想像過無數次相逢的情景,卻沒料是這樣絕望的姿態,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在他們之間只剩下一米的距離時,蘇甜抬眸細細看去,多日不見,他的眼眶裡儘是紅絲密布,臉上很是憔悴,穿著黑色風衣的他多了幾分肅殺的味道。然而下一刻,她就看見眼前的人突然神色緊張撲向她,她有些驚訝,在倒下的瞬間,她只聽見顧長淮悶哼一聲,自己便落在了他的懷裡,然後顧長淮又迅速地將她壓在身下,蘇甜還不清楚情況,下一秒耳邊便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的聲音,一聲緊接著一聲,數不清的亂石和泥土打在顧長淮的身上,而蘇甜只能聞到他的急促的鼻息。
蘇甜忘記了她是怎樣回去的,只記得她很貪戀顧長淮懷裡的溫暖,那種安逸的感覺讓她睡了這段時間最踏實的一覺。
等她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躺在潔白的病房裡了,她勉勉強強坐起身來,果斷地從手背上抽掉正在輸著營養液的點滴,急急忙忙地下床來,即使身體沉得像千金重似的,但想要見到顧長淮的心從來沒有比此刻更為迫切的了。
剛走到病房門口,她就聽見了病房外兩人的對話。
「醫生,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
「顧先生,我建議你還是先詢問蘇小姐的意見,畢竟流產手術對女人的傷害也挺大的。」
「她一向那麼善良,這又是我們兩的第一個孩子,她肯定是不肯流掉這個孩子的。」
醫生微微嘆氣,他從業這麼多年,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心酸苦痛。
「長淮!」蘇甜突然打開病房門,聲音比平時大了一個分貝。
「顧先生,我還有手術,就先走了。」
醫生離開後,只剩下了連日未見的兩人,他們都彼此凝望著對方,兩人對視的目光注入了無盡的情意綿長,過了不知多久,蘇甜終於撲上前,抱住了顧長淮的腰身。
「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此時此刻,似乎任何詞彙都表達不出那些時光里的孤獨和寂寥。
蘇甜慢慢與顧長淮拉開距離,她牽起顧長淮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幸福的神色,她的一字一句十分鄭重,就像說著不朽的誓言:「長淮,我們有孩子了。」
若是從前,顧長淮一定會特別開心,可是醫生剛才的話又讓他無比了解,蘇甜的身體真的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他靜靜地看著蘇甜,她的目光溫柔,笑容無比燦爛,周身散發著一個女人成為媽媽後的母性的光輝。他不忍心告訴蘇甜,因為他知道,這件事對蘇甜的傷害多大啊。他猶豫了半晌,終於狠下心道:「寶貝,其實……」
「其實我早就意識到自己有了你的孩子了。」蘇甜不顧顧長淮驚訝的目光,接著道:「那時候我還被龍彪囚禁著,不僅乾嘔而且嗜睡,我當時就想到我可能懷了你的孩子。如果不是懷著這樣的想法,我在龍彪用我威脅你的時候就會想辦法了此餘生。我堅持到最後一刻,就是想贏得一線生機。」
蘇甜又靠著顧長淮的胸膛,語氣是前所未有地軟糯:「長淮,我會好好吃藥,我會好好吃補品,我會好好地調理自己,我會努力地改正以前所有的不良習慣,我們留下這個孩子好不好?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爸爸不要他會很傷心的。」
顧長淮撫摸著蘇甜的脊背,面對蘇甜的撒嬌,他總是無法置之不理。也罷,也就由她吧,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清呢?
「誰說他的爸爸不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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