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坤寧宮裡的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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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太監拿了鏟子,將牆根里找到的東西,都挖了出來。

  不只是這一處牆根,坤寧宮的四角,都被埋了這類似的東西,有些是小娃娃,還有些是若音都看不懂的一些古怪的物品,瞧著十分邪乎。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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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娃娃她好歹認出來了。

  上面被木刺扎滿了,應該還有些字跡,就是日子太久了,早已看不清楚上頭寫了什麼。

  總之,和巫蠱之術的東西,十分相似。

  「這些,就是坤寧宮失火後,打掃的小太監在坤寧宮偏殿的牆角里找到的東西,是厭勝之術。」

  康熙爺見眾人已經看清,冷著臉,道:「而且,坤寧宮四角都有。就是這些東西念舊日深,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不過,這些東西,數量非常多,且大多都有刻字。朕已經命工匠過來拓印了,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康熙爺語氣非常嚴肅。

  同時,他看向在場的眾人時,眼神充滿了掃視。

  發生這樣的事情,對皇室而言,絕對算得上醜聞了。

  在場的,絕對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他先前叫了太子疏散眾人,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非常惡劣,想要迅速追查,又不想這麼多人知道。

  這下倒好。

  老大自己非要跑來,老二叫上了老四,兩個小的也要跟著…

  若音一直眼觀鼻鼻觀心。

  她感覺到康熙爺眼神一直在他們身上打量著,她便半垂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不敢讓康熙爺注意到。

  沒一會兒。

  工匠那裡像是有些收穫,立即將拓印好字跡的紙張遞了過來。

  康熙爺只掃了一眼,手一用力,那張紙幾乎就被揉成了一個團。

  好在,康熙爺還是有些理智的,他把紙團遞給了太子,便道:「上面所寫,是孝誠皇后,還有你長兄承祜的生辰八字。」

  孝誠皇后,便是太子之母,康熙爺的嫡後原配,赫舍里皇后了。

  至於長兄,自然指的更不是直郡王,而是早年赫舍里皇后所生下的嫡長子,承祜了。

  承祜活了四五歲,後來夭折了,康熙爺那時膝下的孩子還未曾齒序,自然後來占了長子名分的,就是如今的直郡王了。

  承祜早夭。

  赫舍里皇后也在生育太子時遇上難產,留下一子後,也英年早逝。

  康熙爺與嫡後之間的婚姻雖說是為了平衡朝局,多年相伴,卻也並非毫無感情,最重要的是,如今康熙爺的朝廷一片平和。

  他夜深人靜時回憶當初處處被鰲拜等人掣肘的日子,自然會想起赫舍里皇后。

  她死得早。

  嫡長子沒能活下來,生育嫡次子時又難產,康熙爺自然心裡是有些哀痛的。

  現在。

  坤寧宮裡找到了這樣的詛咒之物,且一看就不只是多少年前就已經埋下的,康熙爺自然震怒,要下令徹查了。

  「皇阿瑪——」

  太子從康熙爺的手上,接過那紙團以後,往後趔趄了半步,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他喃喃道:「是誰?」

  「要害哥哥,和皇額娘!」

  康熙爺沒吭聲。

  在場的人,也都沒說話。

  這些東西,都不知道在這裡存在多少年了。

  孝誠皇后是康熙十三年過世的人,現在都已經康熙五十一年了。

  近四十年。

  想要追查,談何容易?

  「皇阿瑪!」

  太子悲痛片刻,咬咬牙,抓住了康熙爺的袖子,沉重道:「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這意圖謀害皇額娘和哥哥的兇手!」

  康熙爺的想法,和太子一樣。

  他也沉重地點點頭,然後吩咐道:「李德全,傳令下去,在宮內好生搜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東西。」

  「坤寧宮裡,也要仔細打掃。」

  「是——」

  李德全應了一聲,也就去辦了。

  就在這時。

  康熙爺忽然又想起什麼,看向直郡王,問道:「聽說,你福晉最近身子不好?還請了道士,去府中?」

  康熙爺的語氣裡帶著點兒審問。

  直郡王被這麼一問,心頭一抖,冷汗都快要下來了,他道:「皇阿瑪,的確有這樣的事情。」

  「是…是她吃了藥總不見好,覺得屋子風水不好,不通氣什麼的。這才請了人過來看看,沒有別的目的!」

  直郡王怕極了。

  他福晉這些日子神叨叨的,還叫他也喝符水呢,說是大師調配的,他喝了,他倆能生兒子。

  什麼東西!

  直郡王很煩躁,便沒搭理她。

  現在,坤寧宮出了這樣的事情…

  「皇阿瑪。」

  太子瞧了一眼直郡王,就道:「兒臣記得,大嫂是在上回瓊花台宴會後病了的。大哥曾去過那舒穆祿氏所在的揚州,難不成這件事,是因為和大哥有什麼牽連?」

  「大嫂眼看著事情敗露,又害了三弟的側福晉毀了容貌,嚇得四弟的側福晉病了,這才,成了現在這樣?」

  太子也是合理推測。

  更何況,他現在是「受害者」。

  在某些事情上,帶著點兒情緒,旁人看在眼裡,也會覺得這一切,是理所應當的。

  康熙爺這回,果然也沒說話。

  他回頭,看向直郡王,眼裡帶著點兒審視。

  赫舍里皇后,是陪伴康熙爺最早的幾個女人之一,當時在宮裡的,也就只有惠妃、榮妃以及已經過世的孝昭皇后。

  就連孝懿皇后、德妃、宜妃等陪伴他比較早的妃子,那都是在赫舍里皇后過世後,才來到他身邊的。

  而那時。

  與赫舍里皇后一道生下兒子的,就只有榮妃和惠妃。

  真要說起來。

  如果是後宮爭鬥,自然是這兩個人,最有可能。

  眼下,偏偏直郡王的福晉最近又扯上了這方面的事情,康熙爺有所懷疑,也是順理成章的。

  「皇阿瑪!」

  直郡王又不傻。

  他想到康熙爺的心思,立即就跪了下來,聲淚俱下道:「兒臣的福晉,她的確是病了!又覺得,這些日子好容易想辦個宴會都沒辦好,心裡內疚!」

  「她,她也是早年月子沒坐好,本來就容易生病!」

  「請道士,也只是想看看風水,絕對沒有別的意圖啊皇阿瑪!」

  康熙爺沒出聲。

  他打量著自己的兒子,細細審視著。

  直郡王,他了解。

  有野心,能力卻不足,好大喜功了些,拿來牽制太子還行,要說更多的,卻「有勇無謀」了些。

  頭腦一熱,還真有可能做出些不理智的事。

  思忖片刻。

  就在太子猶豫著是不是要開口時,康熙爺看向李德全,繼續吩咐道:「直郡王福晉既然身子不適,就再讓宮裡的太醫,過去給她看看吧!」

  「順便,也看看王府里,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才弄成這樣的。」

  「是——」

  李德全應下,直郡王那兒就險些跌坐在地上了。

  康熙爺,不信他。

  不僅僅是不信這回他福晉病了,請道士絕對沒有害人之心的事,而且也不太相信,坤寧宮裡的這件事,跟他,跟他額娘惠妃,無關似的。

  當天晚上。

  胤禛和若音回府後,胤禛牽著若音回屋休息,立即就回了前院,叫了底下幾個得力的人過來,要議事。

  若音心裡有譜。

  知道今日坤寧宮這場火背後,怕是不簡單。

  這天晚上,天空中高高地懸掛著一輪圓月。

  快十五了。

  天空十分清明,月亮也是渾圓得很好看。

  若音坐在窗戶邊看著月色,見桂嬤嬤那兒端了水進來伺候她洗漱,見若音愁眉不展,便道:「側福晉,也別想那麼多了。」

  「奴婢今日瞧著,坤寧宮的事情一發生,直郡王那兒怕是要倒霉了。這和咱們也不相干,還是別想那麼多了!」

  若音也知道。

  她只是覺得,這一切,太巧了。

  道士,是她前陣子和胤禛去莊子上遊玩時,偶然遇見,這才心中有了法子,決定折騰一下直郡王福晉的。

  折騰,也的確是折騰上了。

  就是今天坤寧宮出的事情,恰好就和這件事連上了,所有的一切,一樁樁一件件,一環扣一環的。

  要說這些都是巧合,若音覺得,那直郡王夫婦,也實在是太倒霉了一些。

  只是。

  坤寧宮裡發現的那些東西,若音也看見了。

  那些木頭用的是上好的杉木,是不容易腐爛的,埋在地底下多年,也都有了一些腐敗的跡象了。

  這,絕對不是忽然心血來潮,想要設局就能立即安排的事情。

  如果,不是真有人要害當初的孝誠皇后和皇子承祜,那就是有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想要用這件事,來陷害直郡王了。

  就是,沒有合適的契機。

  正巧這回,直郡王福晉親自找了道士上門,弄得直郡王府烏煙瘴氣,給了對方這一個機會。

  瞧著這一切。

  若音覺得,像是太子的手筆。

  「嬤嬤。」

  若音說了一些自己心裡的想法,又道:「如果真的是太子的話,他這一回,也算是隱忍了許久,終於厚積薄發了。」

  「我瞧著,他也不是個好對付的。」

  直郡王人簡單,做事衝動,有些心思甚至會寫在臉上,除了帶兵打仗確實不錯以外,實在是沒什麼政治天賦。

  這樣的他,被太子算計,實在是不讓人意外。

  就是太子那裡。

  他被直郡王挾制多年,早早埋下計劃,卻隱忍至今,等到今日直郡王不顧勸阻,非要仗著自己以前統領禁軍的事兒跟過來。

  先是引起康熙爺不滿,而後又因為他和惠妃這些年與納蘭明珠走得近,明顯有爭儲之心而被懷疑。

  再後,就是自家福晉的事情。

  每一樣,都嵌套得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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