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三百四十四章 罪證
從一開始滿臉的仇恨和扭曲的憤怒,變成一種大仇即將得報愉悅的神情,也有把藏在心底十幾年的話吐出來之後的爽快感,畢竟保守秘密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而且這件事的本身就是件令他痛苦的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明月心天生的七竅玲瓏心,十分善解人意,自然明白他這十幾年來的感受。
上官雨變得愉快,她的心情卻完全黯了下來。
她明白上官雨的感受,也不想勸他放棄仇恨,人應該朝前看,不應該活在過去的痛苦之類大仁大義的詞藻。
一個人面對殺父之仇,還能一副豁達神情,那才是世上最虛偽的事。
「那你來這,是要找什麼?」明月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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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雨盯著她,突然一笑:「你義父當上掌門,卻無法開啟寶庫,但縱然如此,只要不是發生什麼大事,我們仙元宗的吃穿用度卻還都不是什麼問題,但這些年來,他卻瘋狂的搜刮民脂民膏,與步家爭奪聖晶礦脈,甚至不惜和朝廷交惡,你可知道為何?」
明月心搖了搖頭,她這些年為了替義父贖罪,一直奔走四方,甚少留在宗門內,很多東西她都不知情。
「你不知道,我卻知道。」
上官雨道:「因為他在造一座祭壇,一座耗費十分巨大的祭壇。」
「祭壇?什麼祭壇?」明月心問道。
「我也不知道!」
上官雨輕輕搖著頭:「我只知道他跟其他長老說的是一座像帝都銀河通天塔那樣,可以把地底靈脈中的靈氣引上來,讓整個仙台山靈氣更加充沛,更加有助於修煉的祭台,是一件影響仙元宗千秋萬代的大業。」
「天陰教崛起,步家得到了聖晶礦脈,仙元宗卻連自家的寶庫都進不去,如果還想繼續維持宗門在北部的霸主地位,就只能如此,否則早晚會被其他勢力打壓蠶食掉,而為了建造這座祭壇,他幾乎花光了仙元宗還可以動用的資源,最後才不得不瘋狂斂財。」
「不可能,如果他要建造這樣一座祭壇,宗門內又怎會不知道,其他長老難道也沒有意見?」明月心依然不信。
「他們當然有意見了。」
上官雨道:「不只有意見,甚至都懷疑過,建造祭壇不是不行,但這種耗費巨大的工程完全可以慢慢來,但你的義父卻顯得有些操之過急了,他的很多做法完全就是讓事態越來越失控。」
「不少長老更加懷疑你的義父建造祭壇,其實是別有用途,但他們雖然懷疑,卻沒有太多的辦法,因為在這仙元宗有近一半多的長老和家族,都掌控在了你義父手裡,若是沒有充分把握,反對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很多人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只是到了今天,朝廷大軍壓境,事態已經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下,那些被他掌控的人,也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生死存亡。」
「我現在只要能找到他建造祭壇真正用意的證據,明天最後期限來臨之時,就算他堅持不投降,在所有人情緒恐慌絕望的時候,我把這件事捅出去,你覺得後果會是什麼樣?哈哈!」
上官雨又笑了,他的確該笑,因為他的計劃十分完美,朝廷大軍的到來和強勢,給了他一個十分恰當的復仇時機。
若是在平時,就算他有真憑實據,在對手隻手遮天的情況下,他也不一定能夠扳倒傅凌,但在強敵壓境,一片恐慌絕望的負面情緒影響下,那些人就會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不再考慮其他方方面面的因素,只想著找條活路。
在有證據的指控下,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內選擇相信,並且站在他這邊,拿下罪魁禍首,向朝廷大軍投降,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活下去。
他笑著,但很快就收住了聲音,因為計劃只是計劃,他現在依然沒能找到半點關於傅凌建造祭壇的資料,它真實的建造圖紙,符文,以及用途,沒有這些,他的所有計劃都只能是空想。
「好了,該說的話都說完!」
他的眼神又重新冷了下來:「你是他的義女,就算不知道那些東西藏在哪,也應該比我更了解他的一些生活習慣,說,平時他都喜歡把東西藏在什麼地方?」
一個巨大工程涉及到的建造圖紙,材料樣品十分龐大,以及某些特殊的核心部件都需要系統分類存放,一般人不可能一股腦兒的全都帶在身上,上官雨絕對相信傅凌把它藏在什麼地方了。
「我已經說過了,我也不知道!」
明月心慘笑一聲,神情有些落寞而麻木,今晚她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多到了可以顛覆她的人生觀,她此刻真的感覺有些麻木了。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上官雨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你要殺我?」明月心從麻木的意識中有些清醒了過來。
「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以為我還會讓你活著?」
上官雨靜靜道:「我之所以和你說這麼多話,那是我憋在心裡太久,一個人把某件事憋在心裡太久,就總想找個人說說,不然他會瘋的,而你就是最好的聽眾,因為你是他的義女,沒有比你更好的聽眾了,同時你也是最不會泄露秘密的聽眾,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會殺了你,而一個死人是最不會泄露秘密的。」
他突然又一笑,道:「但是你也不虧,至少你能死得明明白白!不是麼?」
明月心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的男人,再也說不出話來,也不懷疑他是否會真的動手,因為他已經陷入了某種執著中,就像她的義父對牧雲萍的執著,上官雨執著於他的仇恨。
一個過於執著的人,往往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她沒有回話,屋外卻傳來一個聲音,一個男子的聲音回答著他。
「不錯,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一聽到這個聲音,屋內的上官雨和明月心兩人同時臉色驟變,上官雨說了太多的話,越說越多,多到他有些忽略了這屋裡的主人隨時都有可能回來,而他現在正站在外面,也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上官雨雖然大驚,卻並沒有慌亂,他在險境中磨礪多年,應變是極快。
聲音響起的同時,他連頭都不去扭一下,立刻朝著聲音的反方向撞破了一扇窗戶,沖了出去。
屋外的傅凌看著他逃遁的身影,也不追上去,伸出一隻手朝前一拉一扯,原本平靜的空氣中竟硬生生拉出一股氣浪漩渦,像一隻大手般,把衝出去的上官雨定格在半空中,拉扯著他的身形不停向後退去。
上官雨雖然是天才榜排名第二的劍道奇才,但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依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他在空中掙扎,但只要被拉扯到傅凌面前,只需要一掌就會將他擊斃。
傅凌似乎也不急著殺他,像是在看著一隻掙扎的螞蟻。
上官雨想傾訴內心的仇恨,而傅凌最近以來的心情也不太好,也想發泄一下,而殺人常常就是一種發泄的方式,還是殺一個仇人的兒子。
但就在這時,一道空氣凝聚成的風刃,似刀切黃油般,把拉扯著上官雨的氣浪漩渦切斷,他停滯在空中的身形猛然一松,繼續又快速朝外沖了出去。
傅凌猛的回頭看向屋內,出手的正是明月心,一個他最意想不到的人,但此刻他沒有空暇去理會她,上官雨已經衝出了他能控制的範圍,傅凌剛剛想起身追上去,卻發現對方激活了身上的某種寶物,爆發出聖者級別的速度,全身裹在一團金色的光華里,朝著冥靈峰外沖了出去,越飛越快。
這一定是上官雨的逃生寶物,他現在想再追上去有些為遲已晚,只得悻悻的收回目光,推開門,眼睛鎖定到還木然站在原地的明月心身上。
「為什麼要放他走?」傅凌問道。
「你為什麼要騙我這些?」
明月心不問反答,看著他的眼裡露出絕望,這曾經是她多麼仰望和敬重的身影,現在卻甚至不敢去面對他,或者說面對他曾經做的事。
「我什麼都沒有騙你!」
傅凌道:「我只是不想讓你知道,因為這本來就不關你的事,知道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也沒有任何意義,我是你的義父,而你只需要做好我的女兒就夠了。」
「是,這的確不關我的事!」
明月心慘笑一聲,她是他的義女,但她更是個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靈魂,不只是他養來做擺設的木偶。
「那些事都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一定有什麼苦衷,是不是?」她依然有些不死心,她希望他否認,那怕是騙她也好,就像她以前自己麻痹自己一樣。
「這不關你的事!你不該知道這些。」傅凌再次重申同樣的話,對比於明月心的絕望,他神情卻是十分的平靜。
「可我現在不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你打算什麼做?」明月心又一慘笑。
「你是不是也想把我殺了?」
她盯著他,眼中沒有一點恐懼,也許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她活著也無法面對她無法接受的事實,他救過她,把她養大,也最有資格再次奪走她的生命。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傅凌盯著她,盯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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