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祭壇
明月心終於見到了上官雨口中的那座祭台，就在冥靈峰一處被完全封鎖起來的隱蔽之處，像一座平頂金字塔般的雄偉，厚重的石料在月光下散發著黑色的光澤。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不僅見到了祭台，更是進入了祭台的內部，她沒有想到這座祭台內部竟留有如此大的空間，更沒有這裡更像是一座人間地獄。
一般的監獄裡關的都是犯人，但這座監獄裡關的卻都是孩童，沒錯，一個個五六歲，甚至年紀更小的孩童，多達數百，甚至上千人，擠在猶如一個個鐵籠般的囚房裡。
孩童的年紀，本應是精力最旺盛，性格最活潑，最愛玩鬧的年紀，但眼前的這些孩子卻是一個個神情呆滯膽怯，他們只靜靜的坐在原地，睜著一雙毫無神采的眼睛朝外張望。
明月心的胃劇烈收縮著，她想嘔吐，眼前觸目驚心的一幕，讓她一陣陣反胃，喉嚨里咯咯作響，幾乎失聲，在那麼一瞬間她幾乎忘記的已經成為身體本能的人類語言。
但她最後還是嘶吼了出來。
「你把這麼多孩子關在這裡，到底想幹什麼？」她像頭野獸般朝著自己的義父嘶吼道，再沒有半點北部才女的優雅神態，因為對方也是一個畜生。
傅凌卻是出奇的平靜，道：「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得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你將會呆在這裡，知道得太多，其實對你沒有任何意義。」
祭台內部的牢房裡沒有多餘的囚室，隨著咣當的一聲響，明月心被關在了鐵柵欄後面，眼睜睜看著所有人離開，整座囚房在昏暗的燈光下，又恢復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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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才又有了一些響動，孩子終究是孩子，再惡劣的環境也難以完全磨滅他們的天性，很多孩童從地上，爬起來，邁著蹣跚的步伐，擠到最前面，隔著柵欄，一個個好奇的看著這位新的來客。
明月心回頭張望，和她關在一起的有四個孩子，三男一女，其中一個男孩比較小，最多只有三四歲光景，長得頗為胖墩，他渾身髒兮兮，光著兩隻腳丫子坐在更髒的地上，也正好奇的看著她。
而和他坐在一起的女孩年紀大一些，大概五六歲模樣，他們坐在一起的樣子看著像是一對姐弟。
那女孩顯得就懂事一些，看著明月心的眼中流露出膽怯，她雖然膽怯，但她嬌小的身體微微向外側起，把比自己更小的弟弟護在懷裡，即使再柔弱，她依然沒有忘記做姐姐的天性。
「小朋友，別害怕，姐姐不會傷害你們，告訴姐姐，你們是什麼來到這的？」明月心盡力露出和善的面容，走過去蹲下來問道。
但不管她什麼問，對方都只是搖頭，最後從女孩稚嫩的嗓音里只說出了一句：「我和弟弟被抓來的時候，那時天還下著雪。」
天還下著雪，那他們至少已經被關在這裡半年多了。
「我記得那時我們很冷很餓，那人給了我們一些吃，就把我們帶到這來了，我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我們來了之後，這裡的孩子越來越多，也有一些人被帶走了。」女孩繼續說道。
「被帶走了？那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被帶走？帶到哪去？」明月心問道。
「因為他們生病了！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另外一個男孩子的聲音加了起來，孩子們總是喜歡湊熱鬧的。
明月心又想嘔吐了，她是一個成年人，自然知道孩子那單純的話里意味著什麼，他們也許不懂，但她懂。
最純真的年齡，最該享受父母疼愛呵護的年紀，卻被像牲口一樣圈養在這裡，病了也只能像條野狗一樣被扔出去等死，一年，兩年，他們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是個人，但在這片破碎的大地上，在這混亂的秩序里，又有多少人，多少孩童可以真正活得像個人？
明月心的腦子翁嗡作響，各種想法和聲音充訴著她混亂的頭腦，她一向都非常冷靜而優雅，但此刻，她修為高達二十六星璇的精神力都無法讓她冷靜下來。
「姐姐，你也是被抓進來的嗎，我好想我娘親，我被抓進來的時候，我娘親和你一樣年輕，但是他們不帶她一起來，把她推到了地上，我好想知道她現在什麼樣了！」
最終又一個稚嫩的童聲打破了明月心混亂的思緒，使得她毫無焦距的目光又集中到了一起，愈發堅定。
她硬生生擠出一個笑意，伸手把這個不知道多久沒洗澡的髒孩子抱進懷裡。
「乖，沒事的，你一定會再見到她！」
明月心笑著說道，她笑，眼淚卻大顆大顆不停地滴落，既為心中幻想的破滅，也為對世間不公的憤怒和悲涼。
「咣！」
囚牢的門又被打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個黑影，一個渾身都籠罩在黑衣里的女人，一看到她，那些孩子都紛紛朝角落擠去，不少年紀尚小的懵懂幼童更是咬著自己的手指頭，身體微微發抖，顯然對來者十分害怕。
她信步踱到明月心所在的牢房面前停了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別人看不見的嘴角邊掛著嘲弄的笑意。
「聽說他把自己的義女都關了進來，我倒是很好奇，就想來看看。」一個明月心從未聽過的女人聲音說道。
明月心轉頭看去，又回過身來，把幾個因為害怕擠到一起的孩子安撫了幾下，才開口道：「你們打算把這些孩子怎麼樣？」
她既沒有問對方是誰，也沒有問關於自己的事，更不理會對方的嘲弄，這裡的孩子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呵呵，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關心著別人，就這點而言，你真跟他一點都不像，那個人關心的永遠是自己的生活。」黑衣女子道。
她盯著明月心的臉龐看了許久，才又道：「知道他為什麼收養你麼？因為你跟她實在太像！」
「誰？」明月心皺著眉頭，對方的話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我猜你肯定沒有見過你義父那個姘頭的樣子，但我卻見過，如果你也見過，就知道他為什麼會收養你了，他不過是把你當做她的化身而已！」
明月心不說話，她天生聰慧，自然知道對方說什麼，這原本也是她最關心最感興趣的事，但現在她卻似乎不什麼關心了。
黑衣女子似乎有些意外，又繼續道：「不過呢，他已經不太再需要你這個化身了，因為真身很快就要回來了！」
「什麼意思？你們為什麼要把這麼多孩子關在這？」明月心眼神冰冷問道。
「好吧，也是時候該讓你死心了！」
黑衣女子又嘿嘿一笑：「實話告訴你，你義父修建的這座祭台是一座生命祭壇，有著扭轉時空，打通生死界限的力量，他就是要用這座祭壇復活她的情人？」
「這什麼可能，他簡直瘋了？」明月心雙手死死抓著鐵柵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的義父會痴迷和瘋狂到這種地步。
「他本來就是個瘋子！」
黑衣女子嘿嘿笑道：「不然又怎會同意跟我們合作，就這樣一個瘋子，還自詡為情痴，情和瘋居然可以畫等號，還真是可笑。」
「那你們把這些孩子關在這，也因為這個原因？」明月心死死的盯著對方問道。
「沒錯！」
黑衣女子也不隱瞞：「生命祭壇雖然有扭轉時空，打通陰陽的力量，但世上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代價的，想重新塑造一個生命，所需要的代價，就是另外的生命，而且必須是等同的生命。」
「孩子是人的一生中最富有生命力的年齡，一旦開啟祭壇，他們的生命力將會被重新塑造，變成牧雲萍的生命，簡單點的來說，他們都是祭品。」
「而現在你好像也是，他把你關到這來，應該也是想把你變成她生命的一部分吧！以前他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以後他會在她的身上看到你的影子，還真是諷刺呢！嘿嘿！」
「瘋子，你們都是一群瘋子！」明月心再也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歇斯底里。
「哈哈，瘋子？沒錯，我們大家都是瘋子，但這個世界就是一群瘋子統治的世界，不是嗎？」
黑衣女子哈哈笑著，她來這，只是為了看到對方絕望，現在她的目的已經達到，所以她又走了，沉重的鐵門再次關上，只剩下明月心呆滯的坐在原地。
其實她很想大聲哭出來，但是她不能，她不想毀那些孩子心中唯一的一點希望，但她的希望又在哪呢？
明月心絕望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那個雙眼漆黑如墨的男孩。
雖然她只見過他一面，而他的某些言行舉止簡直像個思想極端的瘋子，但現在的明月心卻深深的知道他不是，只是人們無法接受那血淋淋的現實，比起小情小愛的痴男怨女，比起那些假仁假義，真正的瘋子們來說，他更加真實，睿智而理性，目光長遠，更是有著一顆充滿仁愛的心。
但是他會知道有這麼多孩子被困在這嗎？明月心不敢想，她只能不放棄，為了這些和自己曾經一樣的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北溟寶還伏在他的女人身上睡大覺，就被艦上的侍衛叫醒了，有人要見他，而那個人在昨夜就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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