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一跪


  第23章第一跪

  摔下去的瞬間,金酉悶哼了一聲,孔心整顆心頓時懸到嗓子眼兒,矮身順著馬腹下一看,金酉一隻腳還在腳蹬裡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馬鞍已經被拽歪了,但馬鞍是用繩子固定在馬腹上的,根本拽不掉,金酉正一條腿懸空,腳腕彆扭的扭著。

  而馬雖然吃痛停下來,但四個蹄子還在不斷的蹬。

  金酉就在馬的旁邊,倒仰著半吊在腳蹬上,正面朝上,脆弱的脖子,柔軟的肚腹,無論是一腳踩在哪裡,都不是鬧著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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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心急的額角汗都下來了,又不敢大喊,害怕讓馬驚的更厲害。

  手裡的韁繩又不能鬆開,否則一旦馬跑了,金酉就會面臨被拖行。

  孔心腦中急轉,她從前也遇到過這種墜馬的時刻,只要順著腳蹬的方向挪動,抽腳的同時,再使勁兒朝著馬腹一蹬,然後原地向後翻滾幾圈,就能躲開馬蹄。

  可是這一系列的動作,必須要迅速流暢,不能遲疑,還要有相當的腿腳力氣,就算她現在口述,金酉也無法按照她的描述流暢的完成。

  除此之外,只能是將馬腹上繫著馬鞍的帶子割斷,可好死不死,這個帶子是加固的寬帶子,馬又在驚的狀態,那邊兒金酉又吊著腿,就算拿出刀也沒有縫隙割,要是不慎將馬腹一起割了,馬吃痛再度發狂,後果不堪設想。

  心念電轉之間,孔心再想不出第三種辦法,只好啟動的空間技能,謹慎的刨除金酉,將目標定在馬的身上。

  雖然這技能出了,殺傷力會將馬整個原地分割為碎塊兒,場面血腥程度可能會嚇到金酉,但相比於金酉被踩,就變得不重要了。

  況且金酉聽話。

  「閉上眼,聞到聽到什麼,都不要睜開,」孔心說完之後,閉眼正要去點空間技能,突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急切的聲音也同時從身後傳來。

  「這是怎麼了?」

  劉哥的聲音這時候響起,簡直如同天籟。

  「小孔你拽住!」

  劉哥說著趕緊繞到馬的另一側,去解救金酉,孔心手裡拽著韁繩和口嚼,在馬再度企圖尥蹶子的時候,直接原地跪下,用身體加上手臂的雙重重量,壓下它的頭,幾乎拉到貼地,同時再度感覺到了手心火辣一片。

  金酉腳從腳蹬裡面拿出來,孔心看到他走起來一瘸一拐的,估計是擰到了,劉哥將金酉扶到一邊,就對著孔心喊:「放了吧,跑不出去,等你包哥抓……」

  孔心站起來,卻沒有放手,而是勒著口嚼,硬是拉著馬跟她走,出了草場,將馬送了回去。

  包哥不在馬棚,孔心將馬拴上之後,才發現韁繩上面有星星點點的血跡,這才翻開自己的手看了下,兩隻手的掌心都被韁繩給擼破了。

  孔心試著伸展一下手心,很疼,不過這種疼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她沒有理,金酉的腳腕不知道怎麼樣了,如果錯位的話,要儘快正回來,再用冰敷一下……

  孔心走回草場的時候,金酉和劉哥都沒見人影,想來應該是劉哥將金酉給送回去了。

  她快步朝回走,一開門就看到劉哥在冰箱裡稀里嘩啦的亂翻。

  「沒有冰塊啊!」

  劉哥嘟嘟囔囔,「哎喲那怎麼辦呢……」

  孔心朝屋子裡看了一眼,金酉正低著頭坐在沙發上,她快步走到冰箱的旁邊,對著劉哥說道:「我來吧,劉哥,你快到了要餵鹿的時間吧?」

  「可不是,不過……」劉哥神情複雜的看了金酉一眼,「你妹妹的腳應該是沒事,她不讓我扶著,堅持自己走回來。」

  孔心笑了一下,「臭毛病多,你不用理她。」

  「有點腫,我給他敷一下就好了,」孔心滿臉真摯的看著劉哥,「幸虧是劉哥你去了,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我妹妹當時嚇得都不會動了……」

  劉哥連忙擺手,「嗨,我也是正好路過,等會兒我餵完了鹿,再過來幫你們倆。」

  「不用不用,」孔心忙笑著拒絕,「我們倆這時間還得等一會兒,而且也沒什麼體力活,真不用。」

  劉哥也笑了,「你看你這兩個小丫頭,還挺要強,那成吧,要弄不了的就說話。」

  孔心忙點頭,劉哥說著就朝外走,走到了門口,忍不住朝著金酉看了一眼,回頭說道:「你妹妹可真高呀,先前看著她瘦瘦的,沒注意,今天站一塊兒才發現跟我差不多……」

  孔心自然接道:「我也納悶呢,你看我這小個子,她就跟吃了化肥似的,頭髮也是隨我爸爸。」

  「這麼高的話……」找對象能好找嗎?

  劉哥欲言又止,沒再說什麼就轉身走了。

  孔心在冰箱裡沒有翻到冰塊兒,最後沒辦法拿了一塊凍肉出來,塑膠袋一套,用毛巾給包上,然後簡單的沖洗了一下手,就進屋了。

  金酉還低垂著頭,只能看到一個發旋兒,他坐在沙發上,鞋子還沒脫,但是今天穿的褲子向上拽了一點,能看到瓷白的腳腕紅了一大片,腫了一圈,但並不是很嚴重。

  孔心稍稍鬆了一口氣,先將冰肉塊放在沙發上,然後伸手在金酉的腳腕上捏了兩把,將他的鞋脫下來。

  孔心沒有出言責備,她奇異心裡一點氣都沒有,大概是這些日子,讓金酉總是幫倒忙,給荼毒習慣了,他一天要不惹點禍,晚上睡覺孔心都不踏實。

  而且在金酉的腳腕上捏了幾下,確保他沒有骨折之後,孔心滿心都是慶幸,比起當初自己從馬蹄子底下躲過的淡定,這份慶幸實在突兀。

  不過這麼多天,她也知道自己總是會為了金酉心緒大幅度起伏,感覺是挺操蛋的,但也慢慢習慣了。

  活了一大把的年紀,加起來那麼多個世界,孔心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剛入學的小學生,老師一個命令指哪打哪,老師一句誇獎能美出鼻涕泡,老師一句斥責就驚天動地。

  而她的「金老師」此刻也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低垂著頭,躲避她的眼神。

  孔心有些想笑,她剛才在操場裡跪的膝蓋疼,索性盤腿坐在地上,將金酉的腳擱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拿著凍豬肉在他的腳踝上冰。

  兩個人都沉默著,午後的陽光肆意的順著玻璃照射在沙發上,整整好好將兩個人框進去。

  金酉越是這樣蔫巴巴的,孔心就越是覺得好笑,邊緩慢的挪動凍肉的位置,邊時不時抬頭去看金酉。

  不過金酉對上她的視線之後,就會飛速的離開,孔心就越是想逗他。

  毛巾是白色,孔心光顧著用眼睛跟金酉玩捉迷藏,沒注意到她手心的血跡,有一些沾在了上面。

  金酉的視線被孔心追逐得無處可躲,無意間落在毛巾上,然後便僵住了。

  孔心手裡拿著凍肉,也算是給自己的手心止疼,見到金酉的視線定住,還以為他疑惑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笑了一下,耐心的解釋,「這是在給你冰敷消腫,我見藥抽屜里有紅藥,等會兒再給你噴一點,走路就不會……」

  孔心說到一半,突然金酉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力氣用的還不小,不由分說的拿掉了她手上的凍肉,然後將她兩隻手的手心都翻到向上。

  盯著孔心手心裡破掉的傷口,久久都沒有動。

  孔心挑眉,看著金酉,好奇的等著看他有什麼反應,等著等著,手心上突然一熱,接著一陣刺痛。

  孔心卻並沒有去理會刺痛,直接勾住金酉的下巴抬起來。

  看到他大顆大顆湧出的眼淚,眨了兩下眼,有點懵。

  「不是……」孔心不傻,金酉摔下馬都沒有哭,自己咬著牙不讓劉哥扶走回來也沒哭,這會兒哭了,肯定不是因為自己疼。

  再結合他水霧迷濛的小眼神兒,還有微微下垂的嘴角,孔心連忙安慰道:「你看你哭什麼,我又沒說怪你,況且我的手也不怎麼疼……」

  空心孔心下意識的伸手去抹金酉的眼淚,眼淚沾到傷口上,刺得她直呲牙。

  金酉輕輕地按住孔心的手,捧在下巴的位置,嘟著嘴唇,朝著她的手心吹氣。

  絲絲縷縷的暖,吹拂在手心並不能緩解疼痛,卻將孔心的心險些吹化。

  「娃娃……」

  孔心慢慢湊近金酉,透過陽光,極近極近的也朝著金酉的睫毛吹了一口氣。

  氣氛好到不得了,孔心的背被陽光烤得暖暖的,她的心被金酉吹得暖暖的。

  她心裡沒有一絲一毫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又吹了口氣,看著金酉的睫毛,投射在臉上的一小片陰影晃動起來,如同她不聽話的心臟。

  孔心甚至想讓時間停止在這一刻。

  這種感覺太舒服了,舒服的孔心沒有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金酉不再對著她的手心吹氣,而是抬起了頭。

  也不知道金酉是什麼時候用手圈住了她的後腦,將兩人之間本就不大的距離,徹底縮減為零。

  呼吸噴灑在鼻翼,嘴唇上軟軟暖暖的的觸感,和金酉吹在她手心的暖一模一樣。

  這兩片嘴唇,孔心並不是第一次觸碰。

  為了刺激金良的那些日子,她曾經反反覆覆的品嘗過。

  但是沒有一次如此刻這般讓她魂不守舍。

  而不同於每一次,這一次是金酉先湊上來,也是由金酉開始。

  金酉的觸碰很輕,非常的輕,輕的孔心幾乎不敢呼吸。

  她瞬間腦子裡面一團亂,甚至在想,金酉是不是不小心碰到她,或者說只是突發奇想……

  劇情里說金酉的智商沒有問題,但是他的種種表現又顯得不太正常。

  一個人,如果長年累月的,被隔斷對外界的一切了解,到底會變成什麼樣的人格?

  性格缺陷是肯定的,那會不會連智力也跟著變得不正常。

  這些孔心閒著沒事的時候都想給過,所以她沒有辦法確定,金酉到底明不明白,親吻代表什麼意思?

  孔心覺得自己有些自私,利用金酉刺激金良的時候,她希望金酉一直什麼都不懂,這樣她會少很多麻煩。

  但此時此刻,她又莫名的期待,金酉並不是對她單純的示好,不是因為連累她的手破了而愧疚。

  孔心沒有回應,但也沒有躲避,縱容的金酉貼著她,縱容著金酉在她唇上輕輕的輾轉。

  等到金酉貼了半晌,再貼不出什麼花樣了,終於鬆開孔心的時候,孔心才嘆息了一聲,輕聲的問他:「為什麼突然親我?」

  孔心近距離的盯著金酉的雙眼,帶著溫柔卻不容含糊的質問:「你到底知道這樣代表什麼意思嗎?」

  金酉這會兒沒有躲避孔心的眼睛,但他的眼中透著迷茫,視線一直在孔心的臉上亂飄,孔心等著他的答案,見他沒有反應,正想再問一句,就見金酉舔了舔嘴唇,再度貼了上來。

  這次叼著她的嘴唇,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咬。

  這是覺得好吃嗎?

  有癮?

  孔心將手腕從金酉的手中掙脫,手指點住金酉的額頭,沒有再繼續縱容金酉的動作,將他推開。

  拿過凍肉,坐回了地上,重新給金酉冰腳腕。

  「你連個屁都不會放,別想占老娘便宜……」孔心嘟嘟囔囔的,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對不起……」軟軟的調子,傳進孔心的耳朵里,幾乎以為自己幻聽。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金酉,金酉也正看著她,然後動了動那雙還晶亮著的嘴唇,又重複了一遍。

  「對不起……」

  孔心直接愣住,目瞪口呆的看著金酉,隔了好一會兒,才「操」了一聲。

  「你會說話呀……」

  孔心回過神來,手上一使勁,金酉疼的一縮,孔心「惡狠狠」的按住不讓他退縮。

  語氣似是生氣,但臉上卻掩不住驚喜和笑意,「我以為你除了夢話不會說話,你會說這麼多天跟我玩什么小啞巴進村兒!」

  金酉的臉上,淚痕猶在,大概是剛才流的眼淚還有一點存貨,孔心這麼一吼,睫毛上頓時積起一滴搖搖欲墜的晶瑩。

  這東西是無聲的殺人利器,殺別人不知道好不好使。

  反正殺孔心是十死無生。

  她頓時從凶神惡煞無縫切換到柔情似水,語調軟成滴滴答答的一灘。

  「你再說點別的?」

  孔心殷殷的看著金酉,金酉的調子很特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時間不說話的原因。

  他說話像不利索似的,拖著尾音,聽著特別的軟,但是因為聲線乾淨聽起來又不粘膩。

  不過金酉說完這兩句對不起之後,不管孔心怎麼引誘他,他都不再開口了,嘴唇抿著,急的孔心直想伸手去摳。

  「你下次再說話的時候,跟我預告一下,我好錄下來,給你哥聽聽……」

  孔心說著笑了,她幾乎能想到,要是金良聽到他弟弟開口,卻不是跟自己,這麼多年的精心養育……可能當場氣翻背,氣成蛤蟆球,氣得昏古七!

  孔心自顧自腦補的樂呵,等把金酉送回去了,她肯定得當著金良的面好好說說,到時候怨念值肯定會下滑一大截兒,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清零了……

  想到任務孔心突然想起計劃的這幾天就要將金酉送走,到現在外界已經變成什麼樣了孔心都不知道。

  要是拖到金良崩潰報警,一出去,自己變成了通緝犯,那事情就麻煩了。

  而想到要將金酉送回去,孔心就會抑制不住的生出一種讓她慌亂的情緒。

  她皺著眉頭,將心緒按捺下去,送走是肯定要送走的,任務肯定是要完成的,完成之後她就要和小編輯說轉回復仇組。

  一切都必須嚴格的按照計劃,她已經為了金酉破例了太多次……想到破例,孔心不知為什麼,突然想到金酉剛才的親吻。

  她想起金酉親吻之後緊接的那句對不起,因為金酉開口讓孔心過於驚訝,拐跑了她的思維。

  現在終於想起來了……果然金酉的吻和眼淚,只是在表達對她的歉意。

  雖然這種表達方式並不正常,但想到金酉這個人,本身就不正常,先前自己又利用他了那麼多次,他大概以為這種親吻就是表達好意吧。

  想到這裡,孔心才將想到要離開任務世界的那種詭異情緒壓下去,又升起了另一種更讓她無措的感覺。

  金酉的腳踝冰差不多,孔心起身去廚房,她拿著肉塊,將毛巾拆開,扔在水盆里泡上,將塑膠袋裡面的肉塊倒回冰箱,一直皺著眉。

  洗了手之後,靠在水池上,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真是邪門兒了!

  這種類似於疼痛,但是又不會作用到實際哪裡感覺,比其他奇怪的情緒還要難以緩和。

  孔心甩了甩手上的水,慢慢的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將頭埋在手臂里,自我安撫。

  孔心在地上蹲了一會兒,聽見了金酉出來的聲音,但她沒有抬頭,她並沒有安撫好自己,只是慢慢的說道:「回沙發上坐著去,你的腳腕需要休息……」

  金酉一直都很聽話,孔心說完之後,他走過來的腳步就頓住。

  但是卻只是將頭轉過去,然後面對著屋子僵在原地,並沒有往回走。

  孔心沒有看到,金酉慢慢攥起了拳頭,渾身也細碎的顫抖起來。

  但他仍舊沒有邁開腳步,甚至慢慢轉了回來,就那麼站著看著孔心,直至額角的青筋鼓起,又慢慢消失,直到身上的顫抖也逐漸消失,他鬆開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汗,然後繼續朝著孔心走過來。

  孔心埋著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企圖用胡思亂想緩解心口的悶痛。

  卻無論怎麼分散思維,最後都會回到金酉的嘴唇,還有他帶著淚光的那句「對不起」。

  孔心如果能夠變成兩個人,她現在已經不知道將自己揍了幾頓,簡直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矯情成這樣。

  明明先前是她拉過金酉連問都沒問一句就親吻,她的那些利用沒有跟金酉說過對不起,輪到金酉親吻她的時候,明明跟她說了對不起,她卻還是見鬼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金酉只是不知道親吻並不是用於道歉,而孔心根本不該這麼矯情。

  親一下又掉不了一塊肉,孔心越想越覺得自己簡直有病。

  金酉那麼做是為了道歉,不是為了道歉,還能是為了什麼?

  而她自己在期待什麼?

  又在難過什麼?

  越想越亂,越亂越煩躁,孔心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長時間保持這種姿勢,腳底已經開始發麻。

  金酉正是這時候走到孔心的身後,在孔心的身後張開雙臂,半跪著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懷裡。

  金酉將頭靠在了孔心的肩膀上,溫熱的鼻息直直的噴灑在孔心的耳側。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乾脆利落的將孔心腦中屢不清的一團亂麻,直接攔腰斬斷。

  奇奇怪怪的思緒,瞬間停止,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收回,用來集中對抗金酉不斷掃在她脖頸的呼吸。

  金酉雖然相較於普通男人瘦弱,但他比孔心高了很多,將孔心整個籠罩在他的懷裡,摟得緊緊的。

  兩人保持著這種球形姿勢好一會兒,孔心兩個腳都麻的受不了,才伸手戳了戳金酉的手臂。

  「學會不聽話了……」孔心真心不想承認,她廢那麼大勁兒沒能擺脫的情緒,被金酉的擁抱輕而易舉安撫了。

  回頭抓了兩把金酉的捲毛,一臉認真說:「你從明天開始,不許再看那個幼兒頻道,都學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是教小孩怎麼叛逆麼,過兩天是不是還要教打家長……」

  金酉枕在孔心的肩膀,保持著十分彆扭的跪地姿勢,但脖子歪在孔心的肩頭上,滿臉的愜意與舒適。

  聞言他掀了掀眼皮,沒有給孔心回應,孔心嘟嘟囔囔的,掙開他的手臂,站起來,跺了跺發麻的雙腳。

  「餵猴子的時間要到了,別跪地求饒了,快起來吧……」

  「朕賜你無罪……」

  孔心將金酉拉起來,打發金酉進屋,好拿瓶營養液出來,處理一下自己的手心。

  金酉這一次沒有馬上走,而是站著和孔心對視,對視到孔心都要伸手抽他了,他才慢慢朝屋裡走。

  腳踝顯然是沒什麼問題了,走路已經沒影響。

  孔心在他進屋之後,從空間拿出營養液,沒捨得喝,倒了一點,塗在手心,找到藥箱子,在手心簡單纏了兩層紗布。

  這種傷,有營養液修復,基本一晚上就能換新皮兒了。

  孔心包好了手,疼痛感很快在營養液的滋潤下消減不少。

  她端著鍋洗米,最後將那一整罐的營養液,都倒進了米鍋里蒸上。

  說來還真得將金酉儘快送走,最近她的營養液也劇烈消耗,最最關鍵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想到營養液的功效和滋補作用,就總想拿給金酉喝……

  孔心嘆了一口氣,煮上米飯之後,進屋叫金酉,準備兩個人把猴子的食物拿過去。

  進屋裡面,金酉坐在電視機前,又打開了那個頻道。

  頻道現在正在演少兒互動節目,拍拍兩個滿臉不開心的小孩,正在拍拍手做好朋友……孔心拿過來遙控器,不由分說的轉了台。

  金酉轉頭看了一眼孔心,孔心也看著他,看他會不會像剛才一樣,拒絕她的命令,或者像這些天提出要求一樣,要孔心給撥回去。

  但是金酉並沒有說話,看了孔心一會兒就轉過了頭。

  孔心隨便按了幾下,將頻道停在了電影界面,科幻的,甩個巴掌都帶光波的那種,這玩意兒金酉肯定學不會。

  孔心看了一眼時間,又看看金酉專注的臉,起身去廚房,打開冰箱,將給獅子準備的肉拿出來,先緩一緩涼。

  不過才拿了兩塊兒,就聽見屋子裡傳出了曖昧的聲音。

  動靜還不小,聲都能掀開房頂了。

  孔心驚得險些把肉給甩出去,趕緊關上了冰箱門,往屋裡頭走。

  這種聲音她以前聽跟蹤目標的時候沒少聽到看到,畫面各種不堪入目,她實在是不敢想像,要是金酉看到了……

  金酉還真的聚精會神在看。

  畫面上那兩個人已經真槍實彈。

  由於頻道是外國頻道,孔心剛才停的時候明明是兩個人正在對戰,但她才出去幾分鐘?

  怎麼轉眼的功夫就變成男女主大戰了?

  遙控器在金酉手裡,孔心直接走到電視跟前拔掉電源。

  畫面雖然重點也遮擋了,但是依舊十分的觸目驚心。

  而且很猛。

  孔心將電源給關了,走到金酉的跟前,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絞盡腦汁的措辭。

  想著怎麼跟金酉說,這個不能學……

  還沒等她想出來怎麼說能讓金酉理解,並對此失去興趣,金酉就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拽坐在沙發上,長腿一甩,手臂一伸,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孔心瞪著眼睛,看著金酉俯下身,再度貼上她的嘴唇。

  孔心腦中閃過剛才驚鴻一瞥的電視畫面,操蛋的閉了閉眼,畫面上也正是沙發……

  金酉的學習能力超強,但由於教學視頻是狂野掛的,因此他的動作前所未有強橫。

  孔心仰在沙發上,金酉掐著她下巴捏開齒關的時候,孔心又想笑,又油然而生一種隱秘刺激。

  畢竟還從來沒有人敢對她這樣。

  這個吻,可以用橫掃千軍片甲不留來形容。

  孔心起先還抱著看金酉到底能學到什麼程度,但金酉表現得如同一匹脫韁的瘋馬,最後的緊急剎車,不得不由孔心來拉。

  一個吻而已,兩人皆是雙頰緋紅,呼哧呼哧如同兩條熱的要死的狗。

  孔心坐直了身體,眼睛不斷的朝著金酉飄,見金酉又湊過來,忙用手掌按住他的腦袋。

  「金娃娃!」

  孔心低吼:「別鬧了,該餵猴子了……」

  金酉這才老老實實的坐回沙發,眼睛裡面還有剛才未退的狂野,坐姿也有點彆扭。

  孔心飛快的向下瞟了一眼,然後指著門口命令金酉:「你去……咳,把冰箱裡肉拿出來,放在桶里,一會兒餵獅子。」

  金酉這次挺聽話,但是站起來,走了兩步之後,難受的調整了一下姿勢。

  孔心在金酉出之後,就後仰著癱在沙發上,將手臂蓋在眼睛上,另一手將金酉扯到手臂處的襯衫拉回肩膀,深呼吸著平復。

  「操……」孔心罵了一聲想到金酉剛才不同於平時的野勁兒,有些全身發軟。

  她罵完之後又笑了,金娃娃要改名叫野娃娃了。

  兩人餵完了動物,米飯也早就已經煮好了,一直在保溫,這幾天一直在吃各種燉肉燉骨頭,孔心又老拿營養液做飯。

  金酉眼見著圓了一圈,臉色也紅潤了不少,但吃了這麼多天的肉,兩人都吃膩了。

  孔心領著金酉,先去菜園子裡找了幾個西紅柿,又去園子裡面養家雞的地方,掏了幾個雞蛋出來。

  朝回走的時候,孔心把雞蛋和柿子都交給金酉捧著,自己空著手走在他的身邊,時不時伸手掐他的臉蛋兒,抓他頭髮。

  「還記得在旅店裡面,你想吃我吃剩的那個西紅柿雞蛋蓋澆飯嗎?」

  孔心說:「今天我給你做,保證你吃了一次,終生難忘!」

  提到終身難忘,孔心又抽風一樣想到了她最終要離開任務世界。

  腳步遲緩了一下,暗罵自己這幾天簡直矯情的要死。

  但還是改了口,又重新說道:「也別記一輩子,記個個把月的就行了……」

  晚間的西紅柿雞蛋,金酉連飯帶菜的包圓兒。

  做飯給金酉這樣的人吃,是最有滿足感的,因為無論你做的東西好不好,他都捧場的很,要不是孔心攔著的話,盤子裡剩點菜湯,他都想喝了。

  吃過晚飯之後,正常來說,兩人每天都會在外頭逛逛。

  但是今天金酉的腳雖然沒什麼大礙,走路也不影響,不過還是有一點點的腫。

  孔心在米飯里放了營養液,估計明天早上就好了,但還是休息為主。

  晚上兩個人早早的躺在被窩裡看電視,金酉開始打哈欠,孔心就例行催眠,金酉睡著之後,她也關掉燈,準備睡覺。

  不過翻來翻去的,兩人蓋一床被子,不小心貼到金酉,孔心就不由想起白天。

  實在睡不著,索性閉上眼睛,點開系統交流群,和她的姐妹們吐槽。

  生不如死死無全屍: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今天被強吻了,非常狂野的那一種。

  孔心發出去這句話之後,很快就有小姐妹跳出來。

  男神扒皮機:哎喲不得了喲,還有人敢強吻大王花呀。

  南無阿彌陀佛:多正常點兒事兒。

  被拜破的石榴裙:233別逗我行不行?

  我正攻略呢,哎,你這麼一說提醒了我,我這個不少天了,不管我怎麼撩,都跟瞎子一樣,我也來硬的吧……

  男神扒皮機:感覺怎麼樣呀?

  生不如死死無全屍:如我的ID一般。

  男神扒皮機:滾蛋!我還真想見見這位神人,你給我發個圖片來,是不是八塊腹肌的筋肉男?

  孔心噗嗤的笑出聲,睜開眼,側頭看了看埋在枕頭裡的金酉。

  順手戳了一下金酉的臉蛋,手指流連在他的捲毛上。

  生不如死死無全屍: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軟的跟小綿羊一樣,特別好摸,不過可惜啊,就要送走了。

  男神扒皮機:安啦安啦,永生不死,還能泡各種類型的凱子,這種生活去哪找?

  下一個會比這個更好,小綿羊一般功能不好。

  孔心臉無聲的熱了起來,想到金酉白天……

  生不如死死無全屍:滾!

  功能好著呢。

  孔心關掉交流群,閉上眼,打了個哈欠,困意襲來。

  這樣的日子,計劃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很多時候,你越是希望時間快速過去,它就越是會拖拖拉拉勾勾纏著不肯走。

  你越是希望緩慢,哪怕只有一點點期盼,它也會如同坐了火箭一樣,「噌!」

  的就沒影了。

  金酉的催眠已經結束,今天兩人都休息,孔心已經在昨天晚上跟二老板說過了。

  今天兩人坐著他的貨車去縣城,將金酉送回去。

  離動物園最近的縣城,正是兩個人當初跑掉的地方。

  一轉眼就是將近一個月,孔心還以為金良能夠找到他們,但也許是兩人跑到動物園來打工,實在是出人意料。

  也許是因為這動物園從不對外開放又幾乎與世隔絕,所以金良並沒能找到他們。

  孔心今天起得很早,但是動作一直慢慢騰騰,金酉和往常一樣,起得很早,並且孔心提前說好了今天要帶他去玩,他一直很開心的圍著孔心轉來轉去。

  連刷牙都是在孔心的身邊,嘴裡沫沫滿了再去吐。

  金酉越是這樣,孔心的情緒越是控制不住的低落。

  她上一次出現這種,時時刻刻想要把自己團起來的心情,還是在離開母親去上好學校,還是留在本地上學陪伴母親,兩難抉擇中苦苦掙扎的時候。

  孔心這兩天抱金酉的頻率很高,雖然也不頂什麼用吧,但是抱著金酉,能讓她想團起來的欲望少一點。

  不過再是磨磨蹭蹭,出發的時間總是會到,孔心到底還是咬著牙,跟金酉上了二老板的小貨車。

  孔心相信,兩個人消失的小縣城,金良一定會留下人守株待兔。

  如果金良報警的話,估計現在她和金酉就是通緝犯,二老板每天都出去,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兩人在動物園呆的這麼消停,孔心猜測金良沒有報警,如果是最開始報警,很快就能抓到她和金酉。

  但是兩人在這種連監控設備都不齊全的小縣城裡面消失,金良如果報了警,就算他花錢驅動大批量的警力,只會將自己置身於明處,讓孔心和金酉躲得更容易。

  而實際上,金良並不是沒有想過報警,他把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以兩人失蹤的縣城為圓心,他派的人都走訪過,沒有人見到金酉和孔心的蹤跡。

  那個瘋子似乎帶著他弟弟人間消失了。

  金良花了大筆的錢在搜索上,已經成立了各種搜尋小隊,退伍兵警察僱傭兵,在全國各地人流密集的地方,都有他的人。

  甚至比警察的關係網還要密,在這種情況下報警,根本沒有意義。

  但是每天傳回來的消息,都是疑似疑似疑似……

  金良站在落地窗之前,玻璃上映著他消瘦憔悴的倒影,從金酉被帶走到現在,他整個人如同被從中間劈掉一半,瘦掉了半個人。

  眼睛凹陷,輪廓越發的鋒利,倒是沒有鬍子拉碴,但眼下的青黑,比酒吧里女孩的煙燻妝也不差兩個色號。

  靠近了聽,就會聽出他的呼吸不穩,呼哧呼哧的,似乎身體裡藏著一個破風箱。

  助理開門進屋,帶進了門外的空氣,金良頓時用手撐住玻璃,另一首堵在嘴邊,劇烈的咳嗽起來。

  撐在玻璃上的手背上,滿是大大小小密集的針眼。

  他急性肺炎,又因為身邊沒有人敢詢問,自己每天魂不守舍,吃不好,睡不好,只瘋了似的埋在全國各地傳過來的照片中,對自己忽視到了一定的程度,耽誤了治療,還死活不肯住院,因此每天醫生都是來家裡掛水。

  這還是好了不少的樣子,助理出了一趟差,回來發現他的時候,金良已經開始呼吸困難。

  走兩步就喘得直不起腰,持續性高熱燒得眼睛都紅了,私人醫師跟他說,要是再晚一些,絕對會引起器官衰竭。

  助理見金良咳得厲害,連忙上前去拍金良的後背,要說前些天他還抱著渣男罪有應得來看待金良日漸消瘦。

  這幾天,他也不住對金良生出起了同情。

  人性複雜,它有時醜陋不堪,卻也會美麗至極。

  沒有什麼是絕對的,對於女人來說,金良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但是對員工來說,他是個決策果斷的好老闆,對弟弟來說是個絕世好哥哥。

  金良劇烈的咳嗽,總算停下來時,額角的青筋都繃著,看向助理的眼睛中也漫著紅血,模樣有些猙獰。

  但是助理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小跑著去給他倒了一杯水,等到金良喝下去,呼吸平復一些。

  他才掏出手機,劃出一張照片,遞給金良看:「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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