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一跪
第24章第一跪
手機上面的照片正是金酉的側臉,沒有被打扮成亂七八糟的樣子,也不像監控器里拍到的那種模模糊糊看不清楚。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是金良在金酉被孔心帶走之後,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到金酉。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控制不住的發抖,不斷有水漬落在屏幕上,將屏幕上的人像變得扭曲,再由清瘦蒼白的手指急切的抹去。
畫面上,金酉正站在一個非常嘈雜的市場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碩大的棉花糖,來往的人流不斷,定格的畫面中,還有人在回過頭看他。
而他正專注的看向一個地方,即便是一個側臉,也能讓人看出殷殷期盼。
金良儘量呼哧呼哧喘的厲害,他的小酉自小開始,就非常懼怕人多的地方。
而現在竟然獨自站在那種地方,讓他心驚又心疼,他簡直恨死那個瘋女人。
「咳咳……在哪裡?」
金良問助理,「這是誰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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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說:「在旗豐縣,這張是……一個小姑娘拍的傳到網上的,市場那片兒沒有我們的人,已經派人趕過去了。」
人手都重點聚集在火車站汽車站,犄角旮旯的小旅館,市場倒是先前也安排了,不過最近南川那邊說找到了疑似的,這會兒好死不死的人手都被調過去了,況且誰能想到她還敢帶著人,這麼明目張胆的趕早市兒。
金良手指在圖片上滑動了一下,下一張就是正面照,配圖還有文字,「哇呀呀,我仿佛看到了迷失人間的天使!」
畫面中金酉的滿眼茫然,大概是拍攝角度的問題,他眼中似乎還含著無助的水澤。
那霧蒙蒙的眼睛,在金良記憶中曾經每一次他晚歸,抱著他怯怯看向他的那雙眼一起,狠狠撞在金良的心上,他抖了抖嘴唇,咬牙切齒道:「告訴我們的人,找到那個瘋女人……留口氣就行。」
助理看了一眼金良俊臉扭曲淚水縱橫的臉,默默在心裡給那個女孩子點了個蠟。
而被金酉恨出血來的孔心,早上帶著金酉跟著二老板車進了小縣城,和二老板分頭行動,帶著金酉,在市場人流密集的地方轉圈。
這裡是他們消失的地方,她毫不懷疑,這個縣城裡面一定有金良安排的人,打聽人最好的地方就是商場市場車站小旅館,人總是離不開吃喝拉撒的,金酉又生的太過精緻打眼,只要出現肯定能打聽到。
她帶著金酉招搖過市,在她覺得可疑的人面前,逐一晃過,最後停在了市場的門口。
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已經汗濕,孔心拉著金酉,站在市場門口看著金酉低頭一下一下舔著棉花糖,手指動了好多次,卻都沒有放開。
她此五臟六腑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抓著,全都被揉捏在一起,悶疼的她有些呼吸不暢。
這樣站了足有五分鐘,金酉的棉花糖舔掉了一個小小的塌陷。
他仍舊無知無覺,滿眼好奇的觀察四周,手指被孔心不斷收緊的力度捏的疼了,也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孔心的手背,沒有拽出手的意思。
環境嘈雜,人聲叫賣聲此起彼伏,孔心眼看著金酉,被撞了兩次肩膀,卻沒有像從前一樣緊張兮兮,而是專心致志的吃糖看熱鬧。
她慢慢鬆開了手,僵硬的扯出一個微笑。
「剛才咱們轉過那邊的時候……」孔心指著市場的另一側,「那裡有賣冰糖葫蘆的。」
「我看你剛才一直盯著看,是不是想嘗嘗呀?」
孔心僵笑笑都笑不出,伸手搓了搓臉,哄道:「我去給你買來嘗嘗,你就站在這裡等我……」
孔心說完之後,金酉舔著糖的動作頓住。
他看向孔心,片刻之後,伸手要去抓孔心的手,孔心微微側身避開了。
孔心沒有再去看金酉的眼睛,那其中的依賴和信任,讓孔心胸腔生出一把愧疚的刀,戳在她的心頭,令人難以忍受。
「你在這裡等著,我自己去,」孔心低著頭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我要你在一個地方等著,你千萬千萬不能走開,」
孔心擰著眉,抬頭飛快的看了金酉一眼,「你要聽話!」
金酉沒有試圖再抓孔心,但也沒有低頭去吃糖,而是眼睛緊緊盯著孔心進入市場的背影。
他腳步微微朝前動了一下,但隨即想起孔心要他聽話,便立馬頓住了。
金酉本身生的過於精緻,一頭捲髮,更給這份精緻增添了不真實感。
而當他的視線,包括動作,都像定格一般,站在原地,還是這種人流攢動的地方,難免會讓人駐足疑惑。
金酉已經不再懼怕這種人多的地方,但有人不斷的撞到他,還會用奇怪的眼神看他,這讓他有些難受。
而孔心進去了很久,都沒有出來,金酉想去找,卻生怕她出來說自己不聽話。
對於金酉來說,不聽話這三個字,代表的不僅僅是責怪,在他的潛意識裡,不遵從會有很嚴重的後果,會疼會餓,會時時刻刻的被罵。
即便是現在,他早已擺脫那個會這麼做的人,刻骨子裡面的畏懼,卻沒那麼容易客服。
他被人撞離了原地,等到人過去,還會重新站回來,如果有人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連動作都會恢復被撞之前的樣子。
孔心從市場繞到另一側,站在一堵牆的後面觀察金酉,也在看有沒有金良的人去靠近他。
「這是最好的辦法……」孔心自言自語,用這種辦法將金酉送回去,她當然也不會再回動物園。
沒有金酉的情況下,金良想找到她基本不可能,而等到金酉的催眠生效,跟金良鬧起來的時候,她再出現。
到時候要是金良不肯跪地認錯,金酉就是她手中的籌碼利器。
可孔心看到金酉固執的動作,和他一直殷殷望著自己離開方向的表情,伸手狠狠按了下自己的心口。
她為了任務而來,現在眼看任務只差最後一步,孔心已經耽誤了很多時間,不能再耽誤下去。
即便她隱隱約約有些明白自己心中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但孔心拒絕去想,無論是什麼,都是不會有結果的。
金酉一直站在那裡,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整整兩個小時,他被撞離了原地很多次,又重新站回去。
而他的表情和眼神,也越來越焦急,茫然四顧,伸長著脖子,朝著市場裡面張望。
但他腳下的那一塊土地,因為孔心的一句話畫地為牢,將他整個人束縛在其中,半步也動不得。
早上來的時候,說好了分開行動,二老板去採買,孔心帶著金酉逛市場,二老板買好了東西之後,這個時間應該去吃飯了。
孔心一直一錯不錯的看著金酉,看他無措的站在人流中,看他乖乖的聽自己的話,一動沒動過。
無數次想要走過去,將金酉帶走。
去任務吧。
不行,不能再心軟。
要不再延緩一下,鞏固一下催眠效果?
別自己騙自己,催眠已經結束,空間技能根本不需要鞏固。
金酉手裡的棉花糖,漸漸的從木棍的頂端,出溜到他的手上,塌陷了好大一塊兒,他卻始終沒有再吃。
孔心已經在心裡,把金良從上到下罵了個遍,效率也太低了,就這種效率,她如果真的帶著金酉躲藏,金良一輩子也別想抓到。
如果一輩子藏起……
孔心閉了閉眼,腦子裡一團亂麻,越滾越大,大的幾乎要撐破頭蓋骨。
正這時候,有一個穿一身套裙的女人,走到金酉的旁邊,笑盈盈的,不知說些什麼。
孔心緊緊的盯著,金酉應該是沒有給回應,女人自顧自笑了一會兒,又伸手去拉金酉。
金酉很顯然不願意跟著她走,女人拉著他,他就向後掙扎,然後女人又笑著跟金酉說了什麼,金酉卻掙扎的更劇烈了。
孔心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這女人不可能是金良的人。
女人和金酉說了半天的話,周圍也沒有其他的人過來,金良如果發現了金酉,沒可能只讓一個女人來找金酉。
眼看著女人糾纏不休,孔心怒從心頭起,金良竟然不來找他弟弟,就別找了!
也許是這個女人的行為催化,也許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夠勉強站住腳的理由。
總之孔心飛快的沖了出去,在那女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捏住她的手腕,將她甩出老遠。
「幹什麼呢你?」
孔心臉色陰沉,雖然她生的嬌小,這具身體的眉目又柔順。
但孔心的陰沉,是從靈魂中透出來,真動怒,十分嚇人。
女人被孔心這樣子嚇了一跳,但馬上堆著笑解釋,「我是看她一個人在那兒站了挺久……」
「他一個人站了挺久,你拉扯他幹什麼?」
孔心的語速不快,但是每個字都是從齒縫擠出來的一般。
「嗨呀!」
女人愣了一下,稍微後退了一步,然後擺手笑道:「她是和你一起的?
在等你嘛,哎呀,你誤會了,小姑娘,」
女人指著拐角處不遠的一個時裝店,「我是賣女裝的,在網上搞了一個小店鋪,但找不到心儀的模特,我看她身高合適,做模特不白做的……」
「想都別想,」孔心強壓著怒火,個不要臉的娘們,想要人做模特,還敢當街硬拉!分明是看出金酉不同於正常人,不知道打的什麼鬼主意。
「走,」孔心指著時裝店,對女人吼道:「現在就走……」
女人被孔心給吼的又連退了兩步,也是被吼住了脾氣,臉上堆著的虛假笑容瞬間消散,換上了尖酸。
女人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轉頭邊走邊嘟囔,「一對兒腦子不正常,當自己是什麼稀罕貨,智障……」
孔心滿心的怒火,對自己,對金良的,似是被這女人騰的一下倒上了一桶汽油一般,瞬間燒得鋪天蓋地。
她一聲未吭,朝著女人衝過去,打算讓她知道知道,天為什麼這麼藍,地球為什麼這麼圓!
然而她一步賣出去還沒等落下,被身後愣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的金酉,死死的箍進懷裡。
他一手抱著孔心的脖子,一手摟著孔心的腰身,手上的棉花糖還沒扔,半化的糖,一點兒沒浪費的糊到孔心的臉上。
而孔心本來飛出去的一步,被金酉直接給撈了回來,半空蹬了一下,重重的落在地上。
女人聽見聲音,回頭看兩人,尤不知自己剛才躲過了一劫,見兩人的姿勢,又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一扭一扭的走了。
孔心氣得肝兒疼。
但是很快,金酉就將她給勒的哪都疼。
「鬆開!咳咳……」
孔心拍了拍金酉的胳膊,金酉的手腕正卡著孔心的脖子,再使點勁兒,脖子都給勒折了。
「好久……」金酉嘆息著小聲在孔心耳邊說了這麼一句。
孔心頓時失去了抵抗,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是抿上了嘴唇,然後不出意外,抿了一嘴的糖,齁甜齁甜的,齁的她嗓子發緊,眼睛發酸。
孔心不再掙扎,金酉的力度也慢慢放鬆,兩人旁若無人的保持這種姿勢站著。
前心貼著後背,兩人的呼吸都是同步,好一會兒,孔心才開口。
「賣糖葫蘆那兒的人實在是太多……」
孔心嗓子的調子不太對,裡頭帶著幾不可察的顫音,「我沒買到。」
「不吃。」
金酉貼著她的耳朵說:「我不吃……」
我不吃了,你去的太久我害怕。
孔心伸手在自己的眼睛上按了一下,按了一手的水漬還站到了一巴掌黏糊糊的糖。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又軟又啞,「咱們去找二老板,回去吧……」
金酉鬆開孔心,孔心在旁邊的小賣店買了濕紙巾,將咱自己臉上和脖子上的棉花糖都擦掉。
把已經塌掉的糖扔進垃圾桶。
一回頭就看見金酉在舔手指。
孔心無法形容這個感覺,「你他……」她罵了一半,聲音就哽住了。
那麼喜歡吃,等了她兩個多小時,化在了手上都沒舔一下……
她一直忍著的酸意,再也忍不住,用舌尖抵了抵腮幫,狠狠呼出一口氣,抬起胳膊用手擋了一下,眼淚就簌簌掉了下來。
金酉看到愣了一下然後趕緊過來給她抹眼淚,一手還沒擦的糖漿,混著眼淚,抹了孔心一臉。
孔心情緒崩潰到一半,不要臉的都開始當街哭了,結果哭了一半,被糖給糊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眼淚順著臉上滑進嘴裡,竟然是甜的……
孔心在眼睛上抹了兩下,上睫毛跟下睫毛粘在一起難捨難分,她「操」了一聲,然後無奈的破涕為笑。
又折回了小賣店,這次買了一包濕巾和一瓶水。
直接讓金酉給她拿著瓶子,洗了一把臉。
然後又給金酉把手洗了,兩人都收拾乾淨之後,孔心朝著四外看了一圈,來來往往的人看起來都很正常。
沒有看到金良的人。
送回去個鬼!有能耐就自己找吧……
孔心拉著金酉,轉身鑽進了市場,又繞到側面的一排小飯館,還沒等去找二老板,二老板挺著吃的比平時又大了一圈的肚子,正從一個飯館出來,看到孔心,就伸手招呼他們。
「溜達完沒?
要不你們再逛……」
「不逛了,」孔心說:「回去吧。」
兩人正好路過賣糖葫蘆的攤位,攤位跟前一個人都沒有,糖葫蘆都在冷藏櫃裡藏著,一個小伙子趴在冷藏柜上都快睡著了。
孔心為自己剛才撒的謊羞恥的紅了臉,側頭瞥了金酉一一,發現金酉,神色如常,並且目不斜視,沒有被顏色鮮艷的糖葫蘆吸引,只緊緊抓著她的手。
力度有一點點疼,手心潮乎乎的,一直將她的心和眼睛也浸的濕漉漉。
她懷疑自己遲到了好幾十年的青春期才來,動不動就敏感脆弱,屁事兒不算,就淚眼汪汪……
上車之後,二老板發動了車,孔心把手從金酉的手心拽出來,說道:「等一下哥,我去買個糖葫蘆……」
她轉頭對著金酉說:「你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之後轉身就要往車外鑽,結果被金酉扯住了後脖領,往回一使勁,差點把她給勒的翻白眼。
孔心瞪著眼睛,把金酉的手拍下去,咳了兩聲,揉了揉脖子,前面二老板忍不住笑出聲。
「他倒是挺黏糊你,」二老板說著搖頭,孕婦一樣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嘖嘖,現在的小情侶啊……」
孔心正要張口,繼續和金酉解釋,但突然間僵住,錯愕的轉頭去看二老板。
雖說金酉看起來確實較女孩子高了一些,但孔心在給他打扮這方面都很注意,胡茬從來沒出現過,也是本身金酉就毛髮稀疏柔軟。
穿衣服什麼的喉結也遮蓋的很嚴實,罩都一直穿著呢,孔心朝金酉的胸前看了一眼,不算很鼓,可也是兩個包呀,看起來就是個酷酷的高挑美人兒,連剛才賣服裝的那個都認錯了。
且兩人成天住在一塊,金酉沒有單獨和動物園裡的人交流過,怎麼可能被發現呢?
二老板也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摸著肚子的手忙,要去捂嘴,最後卻只揮了揮手。
看著孔心訕笑了一下,「先去買糖葫蘆。」
孔心的心中驚疑,抿了抿嘴唇,對著金酉道:「我就去那兒買糖葫蘆。」
孔心從後車窗指著賣糖葫蘆的攤位,見金酉根本不看,只看著她,無奈到:「要麼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最後還是金酉跟著孔心一起去買,一口氣挑了四種,回到車上之後,二老板發動車,從市場側面穿出來,開始往回走。
上車之後金酉在旁邊吃著糖葫蘆,孔心的視線,時不時和二老板在後視鏡里對視。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一直等到出了小縣城,下了土路,二老板才開口。
「你們是小情侶吧,」二老板搖頭,語氣有些黯然,「是家裡面不同意嗎?」
孔心眉梢一跳,他們知道金酉的性別,兩人又整天住在一起,說不是情侶……估計沒人信。
她沒有回答,二老板又繼續說道。
「估計是因為,小酉他……」二老板看了一眼,專心致志吃東西,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拖在嘴下面,接著碎冰糖渣子的金酉,將後半句咽了回去。
孔心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她沒想著金酉不正常,能夠瞞住動物園裡的人,她只是在納悶,他們是怎麼看出金酉是男的?
二老板顯然也看出孔心的疑惑,咳了一聲,說道:「他去過園子裡面的公廁……」
孔心盯著二老板,二老板尷尬的咳了一下,「我正好在裡面……」
大概是孔心的眼神有些危險,二老板忙又接一句,「我沒來得及出去,你別那麼看我呀,當時他穿著花裙子……然後,掏,掏出來,我也很崩潰啊……」都嚇的淋褲子上了好伐!
孔心腦中不由自主的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側頭看了金酉一眼,和二老板在後視鏡里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
「雖然說,小酉他……」二老板說:「但是我能看出你們的感情很好,你一個小姑娘那麼照顧他,決心那麼大,從家裡面跑出來,要我說你的家人就是糊塗,」
二老板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頓了一下,才說:「一輩子呀,碰見一個自己喜歡的不像樣的,哪有那麼容易……」
「幾十年的時間,錯過了,誰又知道下一個還有沒有。」
二老板說,「就算是要跌倒,要撞南牆,但總得自己跌過,也頭破血流了,才能算活過。」
孔心聽二老板突然說出這些話,垂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腦中那一團亂七八糟的思緒,又不受控制的翻攪起來。
「所以呀,」二老板拍了一下方向盤,刺耳的喇叭聲響起,把土到前面過路的松鼠給嚇的跑出了殘影。
「前些天有人來問園子裡有沒有兩個小姑娘或者是一男一女進來,」二老板大手一揮,「我就告訴他沒有,就四個老爺們兒!」
二老板說:「那天正好你殺豬,戴個帽子蹲在地上開膛,小酉靠著牆邊面壁,他們嫌棄豬有味道,沒有往前走,就沒看到你們了。」
孔心驚訝的抬頭看向二老板,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她還轉頭看了,但那些人已經轉身走了,後來二老板只說是問動物園開不開放的。
這麼一來就通了,她就說為什麼金良這麼長時間還沒找到他們,逼得她不得不往回送人。
原來是找到了,被二老板給瞞過去了!
二老板看了一眼孔心,又說道:「不過你們這麼一直跑著也不是個事兒,等到家裡消停消停,帶回去表表決心。」
二老板嘆息道:「當父母的,總是會理解的……」
孔心動了動嘴唇,很想說金酉不傻,只是行為有點異常,學習能力還超強呢,就是被金良給當成了溫室的花朵。
但她想了想,還是沒說,只說了「謝謝哥。」
索性就認了這個「少女執意要與智障少年在一起,不惜私奔抗議」的,現代版本大小姐與傻柱子。
因為二老板認定了這個版本,她要是解釋金酉不傻,大老闆估計也會以為她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怎麼看傻柱子怎麼像國家棟樑吧。
三人中午就回到了動物園,在路上,金酉將四個糖葫蘆全都吃了,中間還要給孔心,孔心今天實在是對糖有點陰影,所以拒絕了。
糖葫蘆串兒不小,回去孔心問金酉餓不餓,金酉搖了搖頭。
她自己是有一點餓,今天的情緒大幅度起伏,總想吃點什麼墊墊,大概是胃滿了,許是能擠一擠心臟吧。
不過金酉不吃的話,她自己也懶得弄了,回家以後癱在沙發上,迎著陽光曬了一會兒就昏昏欲睡。
兩人是怎麼窩在沙發,以一種奇異的造型,頭頂著頭,中間懸空著睡著的,孔心不知道,只是醒的時候一面身子都僵了。
腦袋像是被人給拍了一磚頭,又疼又麻。
孔心一隻手揉著自己半邊腦袋,另一隻手揉著金酉的半邊腦袋,而金酉則是兩手都抱在孔心的腰上,近距離直勾勾的看著孔心。
「怎麼了,我臉上壓出花了呀?」
孔心微微勾著嘴唇,滿臉的溫柔與甜蜜,她自己看不見,但金酉卻看得清清楚楚。
太多的東西,他從前沒有接觸過,就像他到現在仍舊不懂,這種想時時刻刻粘在孔心身上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從前他也喜歡黏著哥哥,但那僅僅是因為一天見不到哥哥,晚上的時候想抱抱他,不是這種時時刻刻想要黏的感覺。
並且他也從電視上知道了,小時候的那些日子,哥哥每天都沒有在和他玩捉迷藏,而是像電視裡那些西裝革履的人一樣,出去工作了。
金酉他看到電視裡面的男女,他們會做一些事,這些事他現在也想對抱著的這個人做。
因為不懂,所以直白,他遵從自己的身體和內心,親吻上孔心鋪滿午後陽光的臉頰。
和他想像中一樣的柔軟溫暖,他慢慢逡巡著這一塊兒領地,但片刻之後,他就不再滿足,開始向四周開疆拓土。
孔心揉腦袋的手停住,慢慢抓住了金酉的頭髮,她知道她現在應該做的是推開金酉,因為她明顯能感覺到,有些東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朝著一個不可預知的方向狂奔。
這是不對的。
這都不應該發生,金酉他懂嗎?
他……不懂嗎?
金酉將孔心攬得緊緊的,軟軟的嘴唇壓在她的唇上,難以自抑的嘆息了一聲,而後伸手捏開了孔心的齒關。
顯然是教學比較單一,還是那種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的模式。
孔心揪住金酉的頭髮,將他拉開的時候,頭髮亂成雞窩狀,整個人都被搓揉成了皺巴巴的乾菜。
渾身哪兒都軟的癱在沙發上,一隻手不得不卡住金酉的脖子,不讓他再來,稍緩了一下,才說:「金娃娃……」
孔心想說,你不用每次都跟餓狗啃食樣,也不用每次都把她的嘴捏得生疼,這種事情有很多種方式,我們以後可以慢慢……
不,孔心閉上眼。
張了張嘴,最後出口的卻是:「該餵猴子了……」
金酉他現在覺得十分滿足,和每次剛剛吃過飯的感覺一樣舒服,或許比那還要舒服,他不會形容。
不過他沒有立刻就起來,而是慢慢的躬身,將頭抵在孔心的肩上,平復他體內沸騰奔流的血液。
這感覺讓金酉前所未有的興奮,也讓他難受。
孔心用手指摩挲著金酉後腦的頭髮,慢慢等著他平復下來。
然後兩人才起身去餵動物,順便也做些吃的填飽兩人的肚子。
這次一去,沒有能將金酉送走,而是將他又帶了回來。
孔心的心中非常的亂,理智告訴她,必須再找機會將金酉送回去。
孔心先前沒少下狠手,金良是有硬骨頭的,隨時都會反咬,按照他的性子,除了金酉,沒有其他好的切入點。
她沒有理由抓著金良的軟肋不去利用,再去走其他的彎路。
但另一方面,孔心心裡又有另一個聲音,總是在引誘她。
要她再等等,再等等。
可就連孔心自己都不知道她還在等什麼。
晚間的時候兩人洗漱好休息,雖說金酉的催眠已經完成,孔心還是給他催眠,然後自己關燈才睡覺。
但是等她睡著沒有幾分鐘,迷迷糊糊的夢見,似乎有狗在舔她。
孔心伸手抓了一把,柔軟的不可思議,她又揉了揉,笑著醒過來。
捏著金酉的耳垂,聲音帶著慵懶。
「餓了嗎?
晚上也沒少吃呀……」
孔心抬手摸到炕沿邊上的燈線,將燈給拽開,伸手擋了一下眼睛。
結果沒等她適應光線,聽見「咔噠」一聲,金酉又將燈給關了。
「嗯?」
孔心疑惑的嗯了一聲,然後呼吸一沉,金酉覆了上來,緊緊的摟住了她。
孔心睜大眼睛,半晌,咽了一口口水,借著窗戶映進來微弱的光亮,看著天花板上的花紋發愣。
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問金酉:「你這是……」孔心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幹什麼……」
兩人相貼,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金酉的狀態,孔心有點發懵,艱難的抬起手,想要推金酉,金酉卻將她抱得更緊。
孔心清了清嗓子,調子顫巍巍的又問了一遍:「你想幹什麼?」
金酉的呼吸聲音很大,隔了好一會兒,他很小聲的聽著孔心的耳朵回答:「不知道……難受。」
「別……」孔心想說,你別動了但她咬了咬牙,側過頭閉上眼,脖頸漸漸繃起了青筋。
半晌,才猛地拽過被子,蓋過兩人的頭。
「我幫你吧……」
悉悉率率的被子微動,伴著金酉時不時泄露的哼,聽的孔心整個燒成了火炭。
也沒一會兒,孔心再度拽開燈線,但是馬上又關掉了。
她摸著黑下地,摸著黑去洗手,洗了一半,金酉也摸著黑出來。
孔心回頭一看,光線倒是看不清楚,只看到白花花……
「你……」
孔心簡直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又想笑又想罵人。
「別晾著了,該感冒了。」
孔心說:「趕緊洗了進被子去……」
兩人再度休息,很快就睡著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起來,孔心照常煮飯做菜。
金酉在她起了兩分鐘之後就起來了,從起來開始,一整個早上都圍著孔心轉悠。
和前兩天學做飯的時候不一樣,不看飯鍋,也不看孔心做菜的步驟。
他只看孔心。
倒也沒有上來黏糊糊的,就只是離的很近看著,孔心起先還沒覺得怎麼。
但是金酉這麼一直看著,持續到中午還沒有變化的時候,她也有點受不住。
驚悚的是她午睡醒了之後,正對上金酉的視線,他坐在地上,手肘拄在沙發上,托著臉,直勾勾的看著孔心。
金酉本來就生得有些特別,特別的不像一個真人,尤其是他此刻面無表情,冷不丁的還真把孔心給嚇了一跳。
「哎呦我靠!」
孔心低吼:「金娃娃,你再這麼盯著我,我以後不幫你了……」
這話喊出來之後,金酉馬上轉移了視線,改為盯著沙發的扶手。
而孔心卻從耳根開始,紅暈一點一點的蔓延全臉,直至蔓延全身。
她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狗攆一樣跑了出去。
邊跑邊搓著自己的臉,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她順著小路正好跑到草場,看到包哥騎著馬在溜。
孔心跟他打過招呼,胡亂的聊了幾句什麼她都沒記住,滿腦子不斷閃現昨天晚上……
「你說什麼?
老闆要回來了?」
走神歸走神,孔心還是抓住了一句重點。
「對呀,老闆每次回來都會騎馬,這馬已經大半年沒有人騎了,我溜一下午,感覺自己五臟六腑被顛了移位了都……」
孔心看著草場裡面,還鬆散著其他的馬,看包哥一臉的苦相,應當是還沒溜過。
孔心想了想,笑著說:「等到我晚上餵完了禿毛,來幫你溜吧。」
包哥面露遲疑。
孔心馬上擺手道:「放心吧,不讓金酉上。」
孔心散了臉上的熱度回去,金酉把飯都已經煮上了,她掀開飯鍋看了一眼,水米掌握的竟然挺好。
禿毛獅子比較好喂,孔心弄完了就去幫金酉,準備餵完了,趕緊吃飯,然後好去幫包哥遛馬。
金酉現在餵食已經越來越熟練,而且一些小猴子在他的堅持重複下,開始有秩序的取食。
孔心過來的時候,正看到金酉站在籠子裡,而他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猴子,袋子就在他的身邊,卻沒有猴子去袋子裡面拿,都是在從他的手上接過。
要是金酉給的不及時,猴子還會吱吱叫著拍他。
孔心站在籠子外面,看著金酉上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也跟著笑起來。
一切原本歲月靜好。
可就在這個時候,已經用小鎖頭鎖上的角門,被巨大的聲響撞開,受驚的猴群吱吱喳喳的叫起來。
孔心和金酉同時回過頭,看到幾個大漢簇擁著一個人,從角門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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