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三跪
第60章第三跪
門被驟然推開,恍若身處夢中的兩人瞬間驚醒,如遭電擊一般的彈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進來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一直盼著兩人搞到一塊的劫匪們,地包天還有死魚眼。
死魚眼手上提了一大包東西,兩人站在門口愣著,片刻後地包天趕緊掏出手機,但是李瑜和江亥已經分開老遠。
「老大,咱倆進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死魚眼伸出空著的一隻手拽了拽地包天的袖子,「要不咱倆先退出去……」
他說著一個勁兒的朝地包天擠眼睛,地包天卻回手朝他腦袋上抽了一巴掌。
義正言辭的怒斥道,「整天就知道搞些歪門邪道,有沒有點職業道德?
僱主來電話了,咱得干正事兒!」
死魚眼將眼睛瞪大,顯得一雙眼更像是死了好多天的,心裡湧上無限的委屈,明明是老大要他們看著,拍點兒刺激的照片好搞副業,這怎麼還變成他整天想著歪門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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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好像他們現在乾的就是什么正事兒一樣……他連他的媳婦小翠兒都不敢告訴,只說是在外頭工地上搬磚,為了不穿幫,還整天得用砂紙磨手,打些繭子出來,不然都沒法交代錢是哪來的……
死魚眼在心裡吐槽著,冷不丁又被地包天踢了一腳。
「想你老媽呢?
動手呀,僱主說了,要血腥一點,要悽慘一點!」
李瑜警惕起來,雖說她不想做什麼抵抗來扭轉劇情,但前提是兩人沒有危險也沒受傷,聽這兩人的對話,是要對他們下手。
李瑜可不打算受這種折磨,她默默的閉眼,在空間兌換了技能「千里之外」,只要這兩人敢對他們動手,她就直接施展技能,把這兩人送去千里之外。
「僱主要幾級血腥啊?」
死魚眼將一包東西扔在地上,裡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摔的,「啪嘰」一聲。
「先來個二級吧。」
地包天說。
死魚眼將自己的手按的咔咔直響,在李瑜和姜海之間猶豫了一下,獰笑著摩拳擦掌朝著李瑜過來。
「你們別碰她!」
江亥突然道,「要打的話……就打我好了!」
江亥拽著鏈子湊過來,擋在李瑜的身前,梗著脖子,閉上了眼睛。
李瑜沒想到,這種爛大街的情節,竟然也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但是不得不說,危難時刻挺身而出,這種橋段看著老套讓人起雞皮疙瘩,但真的輪到自己身上,確實挺戳心的。
李瑜一派閒適的靠著牆壁,看著近在咫尺的江亥緊閉的眼睛,和亂閃的睫毛,忍不住輕聲嘆了一口氣。
心道這小妖精,可別是真的喜歡她了吧。
「你倆不用爭,一塊兒來吧。」
地包天,一手裡夾著一根煙,靠著暖氣片抖擻腿,另一手上端著手機,嘴裡還催促著死魚眼,「你快點搞隨便搞幾下完事兒,瞎拉什麼架勢?」
死魚眼這才停止了又是掐手指骨節,又是歪脖子肩膀的動作。
轉頭回到牆邊兒上,撅著屁股在牆角,在剛才扔在地上的那大袋子裡面翻找。
從袋子的最底下,拎出了一包用塑膠袋包著的紅色東西。
「有點凝住了,」死魚眼邊走過來邊使勁晃著袋子裡面的東西,並用牙在塑膠袋上咬了一個洞。
「從哪兒開潑?」
死魚眼又轉頭去問地包天。
「你就隨便淋一淋,看著像那麼回事兒就行!」
地包天咆哮。
死魚眼這才朝著兩人走過來。
李瑜看不出袋子裡是什麼東西,不敢冒險,本來都要動空間技能了,但才閉上眼睛,就聽見江亥在她旁邊小聲道。
「你不用怕,袋子裡面是血,」江亥說,「不知道是什麼牲口的。」
腥味太重了,他聞出來了。
李瑜動作一頓,這時候死魚眼也捏著袋子,將剛才咬的一個洞對著兩個人,然後猛的一擠,猩紅粘稠的液體就劈頭蓋臉的淋下來。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還有凝結的血塊順著腦袋上往下掉,搞得李瑜胃中翻滾,險些吐了。
一袋子的血都潑在了兩人身上,李瑜這時候也猜出了,這兩人根本沒打算動他們兩個,只是打算用手機錄假視頻,估計是要發給江子何嚇唬他的。
一大塑膠袋的血都淋下來,兩人都像是從血里被撈出來的一樣。
地包天卻對著手機皺起了眉,吼道,「你潑的也忒多了,有沒有點常識,出了這麼多血,這倆人看著都救不過來了,不得以為咱撕票了,誰還能給贖金啊?」
死魚眼也湊近了地包天的手機,隔著屏幕看著兩個血糊糊的人。
「好像確實有點多……那咋辦呢?」
「咋辦,給他倆找兩件衣服換,重新拍。」
地包天說。
「這地方哪有衣服,就咱仨身上的,給他倆咱穿啥啊……」死魚眼說。
「那就找東西擦一擦。」
地包天又說。
「用啥擦啊,連個毛巾都沒有,就剩兩包面巾紙了,拉屎不用啊……」死魚眼聲音越來越小。
地包天臉上皺紋要堆疊成沙皮狗,氣的差點把手機摔了,「那弄點水洗一洗!把臉上的留著就行,總能吧!」
地包天說完死魚眼卻沒動,地包天瞪向他,死魚眼一臉難色道,「屋裡水缸里沒水了,前院兒那個井,壓一下水流還沒尿尿快,咱們喝都廢死勁兒了,估計要壓半天才能一桶,再說還沒桶……,而且這都黑天了。」
地包天氣的整個下巴,快把上半個腦袋都包進去了。
死魚突然靈光一閃,提議道,「房後不遠,不是有個水溝子嗎,給他倆弄那兒洗一洗,順便再弄一身泥,看著更慘點兒。」
地包天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去把老三叫來,我在這看著他們。」
死魚眼點了點頭,從屋裡走出去。
李瑜和江亥一聽說要去水溝,無聲的對視了一眼。
過一會兒死魚眼把矮胖子找來,矮胖子一進屋就邀功請賞。
「老大你看,我拍到他們倆了!」
地包天順著矮胖的手機一看,就見上面正是一男一女正接吻的場景。
實際剛才李瑜和江亥並沒真親上,門開的太及時了,可是這張照片的角度很好,正好江亥側著一點頭,擋住了鏡頭,看起來就像兩人已經親上了。
而且兩人的臉上還都閃著淚光,昏黃的燈光下表情滿是沉迷,兩人之間厚重的感情,幾乎要順著屏幕噴薄而出。
「還怪悽美的……」地包天嘟囔。
並且不吝誇獎,「老三這一波很不錯,等到錢到手了,你拿大頭。」
「謝謝老大!」
矮胖激動道。
「別bb了,先把這倆人整水溝邊兒去……」
兩人被三人牽著,總算走出了這間破舊的小屋,天已經徹底黑透,三個人手裡拿著兩個手電,走動間亂晃。
李瑜借著手電的光亮看向四周,這確實是一個已經廢棄的房子,整個院中都長滿了草,圍牆殘破不堪,比李瑜預料中還要荒涼。
五個人慢慢順著房子後面小路,來到了水溝邊兒上。
確實是一個不大的水溝,地勢很窪,也不知其中是有泉眼,還是因為雨水堆積導致,朝著溝里下,越靠近岸邊越滑,泥土又粘又粘鞋。
三個人其中死魚眼拽著連接著兩人的鏈子,一點兒一點兒小心翼翼朝著水溝的底下下,還是地包天負責拿著手機拍攝,矮胖拿著手電給照著。
李瑜和江亥默默對視,根本沒有語言的交流,卻都在無形之中明晰了對方的意思。
死魚眼走到水溝邊不遠處停下,約莫著距離,甩著手裡的鏈子。
催促兩人,「快點兒洗,不許洗臉啊,告訴你們,你們最好配合一點,我們老大心眼好,這才用豬血代替人血,」死魚眼說,「否則直接將你們兩個打的頭破血流,再拍個視頻多省事,豬血還花了50塊錢呢……」
李瑜跟江亥相互攙扶著走到水溝的邊上,身後死魚眼還在絮絮叨叨,兩個人連123都不用數,同時下蹲躍向水中。
抓在死魚眼手中的鏈子猛的一帶,將死魚眼直接帶倒,在水溝邊上翻滾了幾下,然後砸進水裡,手中的鏈子也被大力掙脫。
「救命啊!我不會游泳啊!」
死魚眼如殺豬一般的嚎叫起來。
岸邊上另外兩個人一聽死魚眼這聲音頓時慌了。
「你下去啊,你下去……」地包天急道。
「大哥,我也不會游泳啊!我去找老鄉幫忙……」矮胖說著,將手電塞給地包天一個,拿著另一個撒丫子就跑。
而此刻,除了在拼命掙扎的死魚眼之外,水中的鯉魚和江亥,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游出了老遠。
兩人的手被鏈子連在一起,水溝並不深,但勝在天色已經全黑,根本看不清時不時從水面露出的蛇尾,李瑜閉眼屏息,江亥的下半身化為原形,將李瑜穩穩地托在背上,在水中迅速遊動。
兩人很快游到水溝的另一面,那三個人還在對岸跳腳,兩人間的鏈子不知怎麼纏住,上岸之後蛇尾過高,帶的李瑜只能舉手,江亥化為人形,也顧不得被撐的稀零碎的褲子,拉著李瑜的手,就這麼風吹雞兒涼颼颼的迅速朝著山里跑。
「那兩個人跑了……」岸邊地包天用手電光照著兩人,憤怒的咆哮道,「站住!」
這時候誰站住誰傻子。
地包天急得嗓子都劈叉了,但他也只能幹吼,根本不可能越過水溝來追兩人不過地包天很快顧不上兩人,又對著水中嘶吼,「老二,老二你撐住呀!少喝點水,越喝越沉……」
江亥和李瑜並不熟悉這裡,此刻天色又烏漆墨黑,為防止三個人追上來,兩人一路哪兒黑就朝著哪兒鑽,因為越黑的地方就代表樹林和蒿草越密集,就越是好躲藏。
兩人跑出了一段路,鏈子在跑動間不知怎麼又解開了,在地上老長的噹啷著,險些絆倒李瑜,跑了這麼遠,那三個人短時間追不上來,兩人索性停下來相對著喘息,江亥終於發現自己滴里噹啷的狀態,僵了片刻後,迅速將下半身化為蛇尾。
李瑜跑得眼冒金星,根本沒顧得上看他,聽到悉簌聲才看他,見他下半身化為蛇尾,正低頭整理著他的破褲子,想到剛才手電光下,她余光中瞥到的白花花,忍不住露出一些笑意。
兩人的鏈子還在連著,李瑜大可以這個時候喝一個力拔山河。
輕而易舉就可以將兩人之間的禁錮扯斷。
但她並沒有這麼做,她自己告誡自己,這是最好的機會,一鼓作氣完成任務,然後趕緊回到妖魔組,回到原先的生活中,不要再胡思亂想。
江亥也大可以化成原型,沒有雙手,禁錮自動解開,但是他也沒有動,而他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不動。
兩人都不知道,此刻束縛住他們的,並不是這根細細的鎖鏈,而是彼此內心膠著的不舍。
這裡四面全是山和樹,要麼就是沒人高的蒿草,兩人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索性還像剛才一樣,哪裡黑就朝著哪裡走。
李瑜率先走在前面,江亥則是拖著老長的蛇尾,在地上簌簌的滑動。
誰也沒有說話,一會兒李瑜在前,一會兒換江亥在前,就這樣拉扯著彼此,朝著未知處走去。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不知前路,沒有方向,四周一片漆黑,耳畔只余細微的風聲和蟲鳴,仿若天地間,只余彼此。
不用去想過去,也不用去想將來,拋開那一切橫亘在兩人之間的記憶和糾結,黑暗遮蓋住了一切。
兩人之間的鏈子越離越短,最後指尖輕輕的相碰,幾乎同時嘆息了一聲,然後緊緊抓住彼此的手。
不在忽視對方對自己的吸引力,也不再違逆想要靠近對方的本意。
兩人拉著手,在黑暗中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得實在累了,這才停下,背靠著一個山坡,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地方,坐下休息。
天上星星並不亮,也不多,只有忽明忽暗的幾個,樹林中的光線也非常的暗,但是適應久了,勉強能夠模糊的視物。
兩人緊貼著彼此坐著,江亥的蛇尾盤在兩人的身邊,尾巴尖兒在黑夜中無聲的晃動,表達著主人此刻無法安定下來的心情。
江亥覺得奇怪極了,他越是和這女人相處,就越是按耐不住的想要更加親近一些。
可還能夠怎麼親近呢?
他又為什麼會對仙師之外的女人有這種心情。
他心中明明還是想著仙師,最重要的是他靠近這女人的時候,想著的也是仙師。
難道他將這個女人當成了替代品了?
可這個女人明明半點也比不上仙師。
李瑜同他的感覺差不多,都在嫌棄著對方,又片刻不肯離開和對方貼身的身體。
「小叔叔,」最後還是李瑜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小叔叔還沒有回答我那個問題,現在我們已經脫險了,小叔叔……啊啊啊啊啊擦擦擦啊……」
江亥繃緊著神經的在聽著李瑜的話,冷不防被她驟然的尖叫給嚇了一個哆嗦,然後連忙緊張的問她,「怎麼了怎麼了?」
「有什麼東西爬進我的衣服里……」李瑜站起來,一個勁兒的蹦,「是什麼鬼東西?」
李瑜說著開始快速甩動她的衣服,但是後背上仍舊有什麼東西在爬。
漆黑加大了恐懼,李瑜蹦了幾下見不管用,急忙伸手去扯衣服,把自己的衣襟扯開,外衣脫下肩頭,歪著脖子朝後看。
「你不是妖精嗎,你能不能看到我後背上是什麼東西?」
「小叔叔!」
李瑜衝著江亥叫道,「你快幫我看看……」
江亥確實在看,不過他看的並不是李瑜的後背,而是李瑜的脖子。
妖精也並不是全能,他境界退化到現在在人型的情況下,連法術都無法施展,哪有夜眼能看清李瑜的後背上是什麼呢。
但他看不清後背上的東西,卻能看到李瑜脖子上吊著珠子。
那珠子在黑夜中發出幽幽的紅光,那是江亥無比熟悉的,是由他親自醞釀出的氣運珠。
這顆小珠子曾經在他的體內幾百年,助他生了靈智,也助他遇到了仙師……
李瑜還在那邊蹦蹦跳跳,見江亥杵在那裡發愣,走到近前推了江亥一把,「你發什麼愣!快點幫我看看……」
江漢連忙回神,他也看不清後背是什麼,只能伸手去摸索,將李瑜後背上的東西扒拉到地上。
李瑜讓他涼涼的手掌摸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感覺到後背的東西沒了,迅速躲開,將衣服穿上。
嘴裡還道,「小叔叔,你這是耍流氓啊。」
江亥沒吭聲,他正嘗試催動珠子,這麼多年來,他無數次的嘗試催動,以此想來獲悉仙師的下落。
但全都沒用,那珠子從他的體內吐出之後,似乎就徹底與他切斷了關聯。
鯉魚醞釀出的氣運珠是人間瑰寶,是被無數仙魔妖鬼,王侯將相競相爭奪的神物。
而為了得到這氣運,曾經有人嘗試殺魚取珠,但鯉魚如果死了,氣運珠也會失去效力。
所以得到氣運珠的人,也都會將醞釀氣運珠的鯉魚圈養起來,這樣才能時時刻刻保證氣運珠的效力。
而鯉魚雖然被天道眷顧,龍門大開等同為他們大開仙門,但多數鯉魚都停留在生出神智,醞釀出氣運珠之時,就會被人捉去圈養起來,錦鯉一族又天生貪圖安逸,真正能夠騰天化龍的並不多。
鯉魚將氣運珠贈與誰,誰就能夠氣運加身,若是鯉魚不想再贈給這個人,那麼即便這個人硬拿著,氣運珠在她的手裡,也不過就是一顆比石子還沒有用處的東西。
而辨彆氣運珠是否生效,只看佩戴它的人在危難之時,氣運珠會不會發熱發亮。
而此刻,李瑜脖子上的氣運珠,就在散發著幽幽亮光。
江亥像是被抽了靈魂一般,傻傻的盯著李瑜,盯著她脖子上氣運珠,李瑜整好了衣服,拽著衣服的下擺交叉繫上,免得再有東西鑽進去。
等李瑜再轉頭看江亥,江亥還保持著那個給她撫後背的姿勢。
「你傻了呀?」
李瑜勾起嘴角,扯動鏈子在剛才兩人坐著的地方,用腳踢了一會,這才重新坐下。
兩人的鏈子長度有限,她這樣一扯動,將傻杵著的江亥給拽的一趔趄。
但是趔趄了一下,江亥還是站在距離李瑜很遠的地方,並沒有坐過去。
鏈子長度不夠,李瑜坐下之後,手還吊在半空,看著江亥仍舊站在那裡傻傻的發愣,黑暗中嘴角弧度越來越大。
這小妖精還真是純情,摸下後背就傻了,親一下還不嚇掉腦袋。
李瑜見過大多的妖都十分放蕩,尤其是蛇類,到發情的季節盡數化為原型,上千條纏在一起,真是亂的沒眼看,這條小水蛇難道還從未有過……
李瑜想到這裡,抓著鏈子將他又朝前拽了一下。
江亥被李瑜拽的又向前了一小步,然後又定在那裡,黑暗中死死盯著李瑜,盯著她已經被衣襟遮蓋住的氣運珠,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蛇尾都要撐不住他的身體。
這麼多年……到底是多少年,江亥根本就記不清了。
他只記著,他最初尋回來的時候,是守在山上等著仙師雲遊歸來。
可沒有仙師坐鎮的仙山,門派漸漸凋零。
徒弟徒孫們一個一個下山,只剩他一個人枯守在山上。
數不清多少年,記不住多少個日夜,他眼看著曾經瓊樓一般的門派,在歲月中坍塌。
江亥只好下了山,尋找仙師的徒弟一脈,想著若是仙師雲遊歸來,見門派不復存在,或許會來尋找她的徒弟。
可山中無歲月,他入人世之時,仙師的徒弟們早已化為一捧黃土,就連徒弟的子孫也已經過了好幾輩,唯一流傳下來的只有氏族。
但江亥還是留下了,以一個蛟龍之身,做了人間化不成人形的小蛇妖,才會做的保家仙。
因為這天地之間,除了這一脈仙師的徒弟血脈,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同仙師有聯繫。
這一做,又不知道是多少年。
子子孫孫,世世代代,繁榮昌盛過,也沒落凋零過。
江亥一直拼盡全力,無論是戰亂時期,還是餓殍遍地的饑荒年間,都在拼盡所有能力,保著這最後一點與仙師的聯繫。
無數次催動氣運珠,無數次失敗,江亥寧願相信斷開聯繫,是因為仙師已經飛升成仙,也不肯相信她已經不在人世。
時間實在是太漫長久遠,漫長的江亥都忘了期待是什麼滋味。
他麻木著維繫著最後的一點聯繫,可人間早已不再適合妖族修煉,他隱匿在人間,只能看著自己境界一點點的倒退,從蛟龍,到蟒,再到如今連人形都無法維持的水蛇。
江亥甚至想著,等他境界掉到最後,重新變為一條鯉魚,再等他從有靈智,徹底變為一條普通的鯉魚,遊動之間忘卻前塵,那這一場等待,才應該是真的結束了。
期待太久的東西,期待到已經沒有期待的人,驟然出現在眼前……
江亥除了心中翻江倒海,腦中烈火烹油之外,根本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輕。
生怕他一絲一毫的舉動,就會粉碎掉眼前的一切。
李瑜在地上坐了一會,終於終於感覺出了江亥的不對勁。
「小叔叔……」李瑜站起來,朝著江亥走過來,「小叔叔,你怎麼了?」
她伸手要去觸碰江亥,但卻碰了個空,手銬鎖鏈掉在地上,江亥整個化為原形,用身體將李瑜盤在其中,碩大的蛇頭近距離對著李瑜,伸出蛇信,在李瑜的鼻尖上飛快的碰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將蛇頭塞進了自己身體的夾層里,給李瑜表演了一個當場自閉。
「不是……」李瑜有點懵,她被江亥盤在身體中心,小腿又被纏住,動也動不了,哭笑不得的去扒江亥的腦袋,但是任她怎麼掐著江亥的脖子將他往出拽,江亥就是不肯抬頭。
「你給我變回來!」
李瑜朝著蛇身上狠拍了一把,心裡卻不自主的甜的翻起了沙。
不就讓你摸了把後背麼……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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