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張嘴
清幽的庭院中,林葉簌簌,樹影婆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虞天衣白衣勝雪,清冷如霜,目光時不時落在不遠處沉默著的紀閒臉上。
起初,是紀閒的顏值引起了她的注意,隨後她發現紀閒似乎也討厭滅生仙,現在更是在修煉天賦上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他到底還有什麼秘密呢。
少頃,紀閒率先打破了平靜:「先說說守舊派的情況吧,到底守的是什麼?」
虞天衣聞言,仿佛陷入追憶:
「過去的劍崖,在天下頂端的九大勢力中只能排在末尾,上面還有一個劍道宗門,劍尊谷,乃是劍崖的宿敵。」
「曾有一次,劍尊谷大舉來犯,宗門上下眾志成城,同舟共濟。整個宗門擰成了一股繩,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凝聚力。」
「再加上當時劍癲老祖力挽狂瀾,最終逼退了來敵。」
「當時的劍崖,弟子之間兄友弟恭,師慈徒孝,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氣氛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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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正是在這樣的環境裡……」
紀閒來了精神。
姐姐,你暴露年齡了!
他只要出去稍問一下,劍崖排名最末的時間段,大概就能估算出她的年齡了。
虞天衣似乎也意識到什麼,不動聲色地改口道:
「我小時候,從書里見到這樣的氛圍,心嚮往之。」
她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想要重現這樣的氛圍。」
紀閒問道:「現在和當時的差別很大?」
他覺得她的記憶應該有所美化。
如果真如她說的那樣,那幾乎是在宗門範圍內實現大同了!
虞天衣道:「便不說現在,在當初的大劫不久後,滅生仙橫空出世,其人殺伐果決,冷血無情,殺得天下人膽寒,同時也招惹了不少強敵。」
「他這樣的作風效果很明顯,劍崖在當時接連上了好幾個台階。」
「他以自身的經歷為模版,改寫了門規,改變了宗門的風氣,強調不擇手段和物競天擇。自此以後,宗門的許多弟子變得爭強好勝,功利自私。」
「最為明顯的便是外門廣場上的試劍台。以前那裡只是作為切磋之用。現在則是變成了生死搏殺,強取豪奪之所。一上台便默認自動簽下生死狀,生死勿論,勝者通吃。要是看上別人的什麼東西,完全可以把別人逼上試劍台,變相地去搶!」
「滅生仙主張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在那時,滅生仙是革新派,劍癲老祖代表守舊派。」
「後來兩人有過一次道爭,最後只有劍冢中那柄斷劍留下。」
「而老祖消失了……」
說到這裡,虞天衣目光一閃,略帶深意地看向紀閒,隨後又道:
「滅生仙殺伐入道,得罪的人太多了!在加上劍崖正值上升趨勢,於各大勢力有太多的利益糾紛。」
「劍尊谷聯合了各大宗門,殺上門來,勢要將劍崖刮下一層肉,甚至骨頭都要刮出一層粉來。」
「同樣是大敵上門,那一次,因為風氣的改變,宗門上下從長老到弟子,叛逃之人將近三成!」
「出走苦山的那位老祖大弟子,也是在當時脫離宗門,不過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聲稱殺師之仇,不共戴天,但誰知道呢!」
「後來呢。」紀閒問道。
這局勢看起來很嚴峻,肯定是不算滅頂之災,要不然就沒現在這個天下第一的劍崖了。
虞天衣道:「後來,滅生仙一人一劍,全滅了來人。隨後又屠盡了劍尊谷!現在九大勢力末尾的亂荒谷,便是建立在劍尊谷的遺址之上。」
「叛逃的這些人,之後的歲月里全都被找上門,斬草除根。」
「也只有宗門內劍癲老祖一脈遺留的弟子求情,苦山才沒被滅門。」
那是真的牛逼!
單論修為,這位滅生仙簡直讓他無話可說。
可惜有才無德,惦記人家小姑娘,拆散青梅竹馬。
紀閒聽明白了。
曾經的劍崖弟子,能共苦。所謂的守舊派守的就是這個。
而後來革新之後,宗門弟子只能同甘,精緻利己。一旦強敵上門,跑的跑,逃的逃。
只不過,此後劍崖一直是天下第一,沒有受到挫折,現在還是同甘的階段。
一旦他們知道滅生仙已死,這次逃跑的人不知道會有多少。
現在想想,她這守舊派,機會還挺大的。
因為滅生仙死了,這個升仙大會,在紀閒看來不過是飲鴆止渴。
考驗終究是要爆發出來的。
相比起來,守舊派描繪的大同的氛圍,也更加吸引他。
但俗話說的好,能力越大,則能力越大。
更何況紀閒現在只是個小修士,還無需肩挑如此的重擔。
紀閒思忖片刻,道:「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時候出力。」
虞天衣精緻的容顏上掠過一道笑意:「我也沒想讓你現在就出力,你的加入對我來說象徵意義比較大。我們現在屬於同道,互為道友,此後將為同一個理念戰鬥。」
紀閒想了想,補充道:「你之前給我的東西折算靈石一千一,在我還清之前,我暫且當這個象徵。」
總歸是人情要還!
紀閒在心中盤算,明天就去領取外門弟子的腰牌、弟子服等物品,順道去接任務。
據他了解,宗門給他們發放的每天一枚靈石,是保底,用來保障弟子生活。
他們還可以去外門的事務堂領取任務,屬於外快。
相信他很快就能還完,等到時候兩清了,再看形勢,選擇是否出手幫忙,現在就悶聲發大財,埋頭修煉。
虞天衣眨眨眼,有著不在人前顯現的靈動浮現在眼中。
她素手一拂,桌面上兀然出現一支潔白的玉瓶,清脆的嗓音傳出:「張嘴。」
紀閒聞言下意識緊閉嘴巴。
「啊……張嘴……」
「我看你今日在劍冢中留下了暗傷,須用丹藥調養。」
你哄小孩呢?
真男人,劍冢硬碰硬,肯定會有傷,但他查過了,沒什麼大礙!
紀閒狐疑地問道:「這是什麼丹藥。」
虞天衣傾斜玉瓶,倒出一枚丹藥,草木的清香霎時間逸散開來。
「不過是普通的固本培元的丹藥。」
「普通的話,吃一點沒事,還得起,不要留下隱患,身體要緊……」
紀閒剛要點頭,就聽她接著說道:「一千靈石大概能買一枚。」
「多少!?一千?!」
紀閒的聲音驟然高了幾度。
「身體要緊。」
虞天衣將丹藥遞來,微微有些失神,似乎在回憶什麼,心中在思量,這時候應該說什麼。
她的眸光閃爍,似乎在翻閱,在迅速回憶。
忽然,她的語氣變得冰冷。
「難道要我餵你吃?」
「呵!」
紀閒果斷拒絕,他就是這麼硬氣!
虞天衣又在霎時間變換了面孔,她的嬌軀前傾,玉指拈住丹藥,就要往唇瓣里送去,柔聲道:「難道要我餵你吃?」
紀閒果斷後撤,卻見她如影隨形,修為差太多了,很快便被她逼到牆角,無路可退。
紀閒無語地看著顫抖的純愛小劍。
再看看近在咫尺的俏臉。
鼻尖縈繞的某種似乎是與花草為伴而浸染的清香。
看著99/100。
壓不住了!
他果斷舉手投降:
「停停!我自己來。」
虞天衣眼中閃過得意之色:
「原來你喜歡這個調調。」
紀閒苦著臉,接過丹藥。
可惡!太屈辱了!
簡單算一下,欠債兩千一百靈石!
他剛還放大話,在債務還清之前當好這個象徵,她這是想要綁死他?
丹藥入口即化,變為一股暖流在體內滋潤散布。
藥效很顯著,他懷疑一千這個數還報少了!
他在劍冢中拼劍,傷口本就不深,現在從內而外在治癒,多餘的藥力潛藏在四肢百骸中。
更為重要的是第二縷劍氣萌芽了!
太快了!
「嗯?」
紀閒的餘光瞥到,小牛雕像正在發光,逐漸匯聚成小球,是糖衣炮彈!
他準備挑戰自己的軟肋,念頭一動,發現裡面是一門隱匿功法。
正在吸收的時候,虞天衣輕蹙蛾眉,袖間盪起一片蒙蒙的仙光。
小洞天的壁壘變薄變淡,化為一片透明的水幕。
透過水幕,紀閒見到那是離他家不遠處的景象。
一名雜役跪俯在地,瑟瑟發抖。
杜長青站在雜役身前,面色沉凝,嚴肅無比,有寒意逐漸積蓄,幽幽道:「你能看到我?」
紀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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