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2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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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珩」, 真是我害死的?

  周珩直勾勾的盯著程崎的眼睛,不願放過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試圖在其中找到一個突破口, 以便辨別他接下來將要說的話,是真是假。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反觀程崎,卻是一貫的淡定自若, 既沒有逃避,也沒有心虛, 他只是看著周珩,這樣問道:「如果我說不是, 你會信嗎?」

  周珩還沒回答,就聽程崎繼續問:「如果我說是, 你會信嗎?」

  周珩沒接話, 卻一下子明白了他假設背後的意思。

  程崎說:「是與不是,不在我說, 也不在任何人的答案。無論是誰告訴你所謂的『真相』, 它都有可能是假的, 何況這麼重要的事, 你也不會相信他人的說辭。」

  周珩緩慢的眨了下眼,接道:「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只需要告訴我, 當年你救我的時候, 究竟看到了什麼?從你的角度看,是不是我害死的她?」

  「我趕到的時候,『周珩』已經咽氣了。你正在危急關頭, 有生命危險。我當然要救你了。」

  程崎說到這, 勾起唇角, 又笑著問:「你別忘了,『周珩』可是因為遭受綁匪的凌|辱而心臟病發的,你是綁匪麼,你有這個本事麼?」

  周珩沒接話。

  程崎又問:「還是說那些綁匪聽你的話,你讓他們做什麼就做什麼?既然這樣,又何必我去救你?」

  周珩垂下眼,順著這條思路去回憶。

  她和「周珩」被綁架那幾天的事,已經全無記憶,可她肯定那些綁匪與她無關,因為她還記得那種害怕、恐懼的感覺。

  那些感覺太過真實,還令她做了很長時間的噩夢,有時候還會在夢裡看到「周珩」。

  想到這裡,周珩問:「那當時我有沒有問過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最主要的是,綁架事件如此隱秘,應該只有綁匪和周、許兩家人知道,程崎是怎麼知道的,而且還比所有人都更快一步找到她?

  程崎點頭:「你問了。我也跟你說了,是有人給我傳了消息,引我去救你。」

  有人?

  周珩下意識皺起眉:「這不合理。什麼人能知道消息呢,還要引你來救我,難道這個人知道你我相識,也知道你一定會去?」

  程崎說:「這一點我也不清楚。」

  周珩沒有再發問,也不知道為什麼,只隱約感覺到,程崎似乎隱瞞了一些事。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她並不介意。

  換做她是程崎,她也不會知無不言。

  何況程崎的性格本就如此,他認為不需要說的事,認為與他人無關的事,他就不是不願多說,就像他這些年是如何發家的,這件事也是一個謎。

  再者,程崎剛才說的對,他人的說辭,她是不會相信的。

  而程崎也是在最後關頭才出現,她們被綁架的那幾天發生了什麼,問他也沒有答案。

  要麼,就是綁匪復活,跳起來告訴她,要麼,就是她自己想起來。

  思及此,周珩從地上起身,說:「既然東西找到了,那就回吧。」

  下樓時,周珩的手機響了。

  她翻開一看,是袁洋發來的信息,腳下跟著站定。

  程崎越過她,隨口問了句:「誰?」

  周珩應道:「是袁洋,他說查到米紅的一些過去,這就把資料發給我。」

  程崎頓住,側身看她,眼神透著微妙。

  周珩問:「怎麼了?」

  程崎說:「袁洋這個人,你還是小心點。」

  「我知道你的意思。」周珩接道:「他是我爸的人,我這裡的消息,他都有可能匯報。不過我先後讓他去調查蔣從芸、康雨馨、米紅和姚心語,這些人和我都沒有干係,我也不怕他去說。反倒是有一件事,我當時還沒在意,如今回想起來,他讓我有點意外。」

  程崎「哦」了聲,問:「什麼事?」

  周珩安靜了兩秒,笑了:「那會兒我急著要找一個叫『程崎』的人,還要和時間賽跑。當我發現你就是程崎的時候,我為了第一時間找到你,根本顧不了那麼多,就讓袁洋以我的名義去立心捐錢,還讓他去找章嚴雲。雖然我沒有明說章嚴雲和程崎是一個人,而且和我還是故交,但我想袁洋應該也猜到了。可是這件事他卻沒有告訴我爸。照這樣看,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倒並非是應聲蟲。」

  程崎無所謂的聳了下肩,雙手插在褲袋裡,慢悠悠的往門口走,同時說道:「你怎麼知道他沒告訴周楠申。也許他說了,只是周楠申沒有問你。」

  「我就是知道,是一種直覺。」周珩走在他後面,順手將門帶上,「你的身份對我爸來說很重要,他要是知道咱們早就認識,一定會問我。」

  程崎笑著戳破窗戶紙:「呵,是我的身份重要,還是覬覦我背後的資本?」

  周珩張了張嘴,正要接話,餘光卻忽然瞄到一個人影,再一抬眼,站住了。

  此時的周珩,還站在台階上,程崎比她快了幾步,而就在距離他們數步遠的小院門口,姚心語正一臉震驚的看著他們。

  ……

  幾秒的靜謐,雙方同時發問了:「你怎麼在這裡?」

  這話一落,周珩就挑起眉,走向姚心語,說:「這是米紅住過的地方,我來取景楓的東西,你怎麼反倒問起我了?」

  姚心語立刻故作恍然:「啊?米紅住的地方?哦,那是我找錯門了,我要找個朋友,她也住在宛新苑……」

  姚心語也算是反應快,說完掉頭就走。

  周珩卻也不慢,幾個快步追上去,笑著將她攔下來,問:「你朋友叫什麼,住在幾門幾號?」

  姚心語說:「關你什麼事。」

  周珩仍是笑:「我這也是關心你啊。你知道這裡住的都是什麼人麼,這可不像是你的交友圈。」

  「有病。」姚心語橫了周珩一眼,要繞過她。

  周珩卻抓住姚心語的手臂,笑嘻嘻的:「你認識米紅,你們還很熟,你是來這裡找東西的,對麼?」

  姚心語又一下子頓住了,腦海中也瞬間閃現出此前周珩的話,她說,她知道她的秘密。

  可是這樣的遲疑只不過幾秒鐘,姚心語垂下眼,很快甩開周珩的手:「不知道你在瞎說什麼,我還有事。」

  總之她要來個死不承認。

  周珩看著姚心語急於逃開的背影,突然來了句:「心語,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姚心語停了下來,立在原地猶豫了一瞬,這才轉身。

  而周珩手裡拿著的,正是那個記事本。

  路燈下,姚心語的表情瞬間變了,先是震驚,隨即像是見了鬼一樣。

  而她的腳尖也下意識地調轉了方向,朝周珩這邊走了兩步。

  與此同時,一直站在後面觀望的程崎,也走到周珩旁邊,眼神微妙的瞅著姚心語。

  姚心語又一下子站住了,看了看記事本,又看了看周珩和程崎,這才後知後覺的問:「你們兩個為什麼會一起來?」

  「關你什麼事。」周珩笑著學她說話,隨即將記事本放回包里。

  姚心語咬了下嘴唇,盯著她的動作,似乎還有些不甘心:「那個本子對你們沒用。」

  周珩慢條斯理的接道:「有用沒用不是你說了算的。」

  「你看得懂嗎?」姚心語問。

  「看不懂呀,可我可以將它交給警方,我相信他們可以破解。」

  姚心語臉上出現了一絲驚訝,眼神也是瞬息萬變,隔了幾秒才說:「隨便你。」

  話落,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次,周珩沒有阻攔,就站在原地,等姚心語走遠了,才說:「她和米紅的關係不一般。」

  否則怎麼會知道有記事本的存在,還這麼晚跑過來找?

  程崎半晌沒言語,直到周珩轉頭問:「你怎麼不說話?」

  程崎這才說:「你不是說袁洋已經查到米紅的過去了麼,先看看再說。」

  說話間,兩人一起回到車上。

  程崎將車子開出別墅區,周珩就坐在副駕駛座上翻看袁洋發來的資料。

  資料里有些文字介紹,還有一張從外網相冊上拷貝下來的照片。

  文字的大概內容是說,米紅父母早亡,她一直在舅舅家住,十四歲就開始離家出走,舅舅經常在外面出差,舅媽和她關係不好,也懶得管她。

  米紅在社會上混的時日多了,就認識了很多輟學的不良少年,十五歲就進過派出所,十六歲時還在一家小旅館裡被警察臨檢帶回去接受調查,還留了案底。

  雖然在成年以前,米紅都沒有犯下什麼確鑿的罪名,違法亂紀的事卻沒少干。

  看到這裡,周珩已經擰起眉,隨即又看向那張照片。

  照片應該是米紅和朋友去三亞之行拍的,裡面有五個人,有男有女,都是正面角度對著鏡頭擺pose,而背景是一片大海。

  照片裡五人,除了米紅之外,還有那天在酒吧里見到的丁莫非。

  而照片的右下角的水印則寫著「Murphy(莫非)」這個英文名字。

  也就是說,這是從丁莫非的相冊里找到的。

  周珩看完資料,將大概內容轉述給程崎,跟著說:「如果資料屬實,那麼米紅沒正經上過幾天學,也沒有人正確的引導她,她在社會上混久了,膽子越來越大,案底也很豐富。這樣的檔案竟然能進長豐集團的市場部,我猜多半是姚心語的功勞。」

  程崎問出第一個問題:「那姚心語又是怎麼認識米紅的?」

  周珩想了想,說:「不管是怎麼認識的,姚心語和米紅在某種程度上一定是互相信任的,否則以姚心語的風格,斷然不會和米紅合作,還將接近許景楓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她。」

  隔了幾秒,程崎又問出第二個問題:「姚心語離家出走過麼?」

  周珩先是一愣,隨即就被這句話驚醒了。

  程崎笑了下,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就讓袁洋去查吧,我這裡可能顧不上。」

  這之後兩人一路無話,程崎只安靜的開車,而周珩就一直看著米紅的資料。

  直到車子開到周珩住的公寓樓下,周珩下了車,忽然想起一茬兒,說:「對了,你問問曾青後天有沒有時間,咱們見個面,聊聊廖雲川。」

  程崎只笑著抬了下手,算是應了,很快開車離開。

  周珩轉頭走進公寓,坐電梯的同時,也給袁洋發了信息:「我要知道米紅和姚心語的關係,需要調查姚心語成年前都經歷過什麼。」

  袁洋那邊很快回了:「好的,姐,交給我吧。」

  ……

  回到家裡,周珩很快坐到沙發上,將記事本攤開,看了幾頁,就將幾組重複多次的符號寫下來。

  只是這樣看,根本沒有頭緒,就和天書一樣。

  周珩坐了片刻,又想起米紅的錄音,遂拿著記事本在電腦桌前坐下。

  她已經將米紅的錄音拷貝到筆記本里,只不過第一遍聽時並沒有什麼可疑的發現,無非就是許景楓在自吹自擂,米紅在一旁溫言軟語罷了。

  許景楓的那些話水分比較大,米紅的話也都比較虛,兩人幾乎沒有真正的交心。

  唯有一次,他們像是喝了酒,互相傾訴時走了心。

  米紅說:「我沒有親人,曾經有一群好朋友,我們共過患難,但很可惜,無法共富貴。我現在日子過得好了,他們就算計我,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上次聽到這段,周珩還沒在意,可如今再一聽,這話的指向性一下子就明確了。

  那照片裡的另外四個人,多半就是米紅所謂的只能共患難,而無法共富貴的朋友了。

  至於米紅所說的算計……

  周珩眯了眯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毒品」。

  米紅髮達以後,也想過要和朋友們一起分享,於是就請他們去三亞玩。

  可是一段旅途下來,貧富差距越發凸顯,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滲入每一個人的心裡。

  原來大家都一樣窮,沒出息,混基底層,得過且過,倒也無所謂,如今一個突然富裕了,飛上枝頭了,那落差感必然會讓人十分不爽。

  再說,三亞之行早晚會結束,等到結束後,每個人都要回到自己的軌跡上,沒指望的依然沒指望。

  於是在這個時候,另外四人心裡就有了異動,開始琢磨如何將米紅作為提款機,從她身上源源不斷的獲利。

  至於獲利的手段麼,米紅的朋友們都很嫻熟,什麼坑蒙拐騙應該都想過,但那些都是小兒科,難以長久。

  而只有讓米紅染上毒癮,才能從根兒上將她控制住。

  毒品會瓦解米紅的意志力,令她難以掙脫,每過一段時間,她就需要補貨,而那四個朋友就負責提供,再從中抽取差價。

  是了,這樣就說得通了。

  用毒品操縱米紅,絕不是姚心語乾的出來的事。

  以姚心語的性格,若是米紅在進長豐集團之前就染上毒癮,怕是姚心語根本不會用。

  她好歹也是姚家千金,有背景有身份,絕不會輕易和毒沾上邊。

  而米紅染上毒癮後,也認清了過去那些朋友的真面目,或許就在這時和姚心語更親近些,所以才會將記事本的存在告訴她。

  那麼,姚心語突然要找記事本的動機是什麼呢,這個本子裡記錄的到底是什麼?

  想到這裡,周珩又一次看向記事本,腦海中也快速滑過兩種可能性。

  ——毒品交易。

  ——許景楓的秘密,或是長豐集團的商業機密。

  「毒品交易」針對的自然是丁莫非,記事本是他想要的,那多半和他的把柄有關。

  而「商業機密」則是針對丁莫非背後的發件人,畢竟他手握著「周珩」的屍體照片這麼多年,怎麼看都像是衝著周家去的。

  而周家一直以許家馬首是瞻,或許許家才是發件人的最終目的。

  難道,許景楓在喝多了或是吸毒過後,無意間透露出一些關鍵訊息,而米紅又恰好來不及錄音,或是不方便錄音?

  又或者,是米紅髮現了一些秘密,卻不是錄音可以體現的。

  比如,是她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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