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3


  Chapter 33

  臨睡前, 周珩將米紅留下的錄音又聽了一遍,始終沒有新的發現。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甚至已經改換了思路,覺得米紅的錄音或許只是個障眼法, 其實裡面根本沒有值得研究的信息,而真正關鍵的東西是記事本才對。

  只是這個記事本全是用符號寫的內容,就像程崎所說, 沒有母本,就難以窺探。

  翌日一早, 周珩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時間剛過早七點,打電話的人是林明嬌。

  周珩還沒醒困, 接起來就聽到林明嬌說:「景楓回來了,這會兒人在北區分局, 你快過去一趟。」

  周珩立刻清醒, 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警局大門口時,還不到八點。

  但眼前的情景卻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許景楓是由分局局長親自送出來的, 兩人還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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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景楓另一邊還有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周珩認識, 正是「立坤」事務所的當紅律師,也是楓葉有限公司的法律顧問,韓故。

  韓故西裝筆挺, 細究整理的一絲不苟, 見到周珩,至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而站在旁邊的女人, 剛好在前一晚那幾張照片裡見過, 她就是來自春城姚家的千金, 姚嵐。

  既然來了警局,又有律師陪同,那就不是小事。

  而最近需要許景楓出面的,也就是米紅案。

  至於姚嵐,她是陪著許景楓回來江城的,而且還一路陪到了警局,這就說明,許景楓完全沒有瞞著姚嵐,或許兩人的關係已經很近了。

  周珩快速想到這些,又很快將震驚和種種猜測壓下來,遂揚起笑,走到許景楓身前的台階下。

  這時,許景楓和分局局長握了手。

  一個說:「因為我家裡的事,給您添麻煩了。」

  另一個說:「哪裡,許先生願意配合調查,為我們的工作省了不少麻煩。」

  等到手下落,分局局長又說:「那我就不遠送了。」

  許景楓笑道:「您請留步。」

  這話落地,分局局長轉身進了大門。

  許景楓也收了笑,這才看向周珩。

  「你怎麼來了?」

  周珩笑道:「我接到消息說是你來了警局,我當然要過來了。」

  許景楓說:「哦,沒什麼事,只是來配合調查做個毒檢,報告剛才出來,陰性。」

  「那就好。」

  許景楓一頓,轉過頭剛要說話,韓故已經率先開口:「既然許先生沒事了,那我就先回了,後續的工作我會跟進處理。」

  這話落地,韓故便率先離開,留下許景楓和兩個女人。

  這場面一時既尷尬又微妙。

  周珩微笑著看向姚嵐,同時也迎上姚嵐打量的目光。

  幾種俗套的開場白在兩人心中一一略過,最終卻是同時抬腳,走向對方。

  周珩率先開口:「姚小姐,初次見面,你好。」

  姚嵐接道:「周小姐的大名我可是有耳聞的,果然風采非凡。」

  「客氣了,最近景楓承蒙你的照顧,我該謝謝你才是。」

  「沒什麼,他到春城做客,而我只是盡了地主之誼。」

  周珩和姚嵐握了手,又同時收手,談笑間彼此探了底,直到許景楓走過來,一手再自然不過的搭在姚嵐的肩頭。

  這個動作,不僅姚嵐微微一頓,連周珩的笑容都跟著僵了一瞬。

  而下一秒,周珩就仿佛什麼都沒看到一樣,一邊順著頭髮,一邊將目光轉開。

  姚嵐也輕咳一聲,小聲提醒道:「還在警局呢。」

  說話間,又像是為了保全許景楓的面子,拉下他的手同時,還挽住他的手臂。

  許景楓對周珩說:「我們剛回來,還要去見爸爸,有事晚點再說。」

  「好。」周珩從善如流的應了,遂往旁邊讓了一步,直到許景楓和姚嵐一起離開,她才慢悠悠的走出去。

  ……

  周珩來到路邊,許景楓的車已經開走。

  她來時是叫車的,沒有通知袁洋,此時正準備拿出手機再叫車回去,就見從拐角小路里駛出一輛灰色轎車。

  車子在周珩跟前停下,周珩也掀起眼皮,看向駕駛座里的韓故。

  韓故一貫的態度禮貌,卻又疏離:「周小姐,我送你。」

  周珩只笑了下,逕自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有勞。」

  韓故從公文袋裡拿出一份毒檢文件,遞給周珩,隨即將車駛上大路,說:「今天許先生回來是昨晚臨時決定的,如果不是他太想回來,恐怕還會在春城多逗留幾天。」

  周珩掃了眼文件,見是尿檢的測試,又往前推算了下時間,笑了:「看來這幾天他很『老實』啊,難怪是陰性。」

  尿檢測試一般能測試出三天之內是否有吸毒,而且常用的是冰|毒試紙,主要針對的是冰|毒、嗎|啡和氯|胺|酮。

  不過要進一步驗證許景楓的吸毒史,還需要提取他的其它生物物證,比如頭髮。

  周珩問:「採集頭髮了麼?」

  「採集了。」韓故應道:「不過後面的事我會跟進,結果一樣會是陰性。」

  顯然,許家都已經鋪好路了。

  周珩側頭看了眼韓故:「難怪許先生喜歡你。」

  周珩話落,便不再發問。

  利用這短短的路程,她也整理了一下思路。

  許景楓回來的「突然」,但許長尋多半是知道的。

  林明嬌等到他們在警局走完過場才通知她,多半是因為怕她和姚嵐在警局有正面衝突,太過丟臉。

  可事實上,林明嬌是多慮了。

  就在剛才,周珩本以為會嗅到濃重的敵意,心裡也已經做了準備。

  可到了和姚嵐雙手交握的那一瞬間,她卻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反而還對姚嵐憑空生出幾分好感。

  至於韓故麼,他一直都是霍家的法律顧問,前幾年因為許景楓和霍家老二霍雍走的比較近,霍雍就將韓故介紹給許景楓,還非常直接的說,這個律師最擅長處理「麻煩」。

  而後周珩也和韓故有過數面之緣,基本上都是因為許景楓攤上麻煩事,她和韓故也聊過幾句,算不上熟,也不能說生疏。

  不過韓故特意留下來,說要送她一程,這倒是有點意外。

  思及此,周珩笑了,將毒檢報告放在一邊,同時狀似無意的問:「韓律師最近工作如何,有業務壓力麼?」

  韓故一頓,看了周珩一眼。

  周珩直接道:「你留下來等我,難道不是因為對周家的業務也感興趣麼?」

  韓故也跟著笑了:「說不感興趣是假的,但我剛才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一步,只是想周小姐來的匆忙,而我又沒有事,剛好可以送你一段,順便將事情交代清楚。」

  周珩「哦」了聲,半真半假地說:「原來韓律師是來跟我通氣的,又見到許先生和姚小姐走了,我這個未婚妻卻落了單,就順便幫我挽回顏面。」

  韓故大約也沒想到周珩這麼直接,輕咳了一聲,應了:「周小姐果然聰明。」

  車子開到公寓樓下。

  周珩又一次看向韓故,這次目光多停留了片刻:「你的善意我領了。他日如果韓律師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雖然人微言輕,卻也樂意還你這個人情。」

  說話間,周珩又忽然想起一茬兒。

  「對了,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景楓和霍雍一直私交不錯?」

  韓故點頭:「確實還可以。」

  周珩說:「我知道霍雍私下會搞一些私人聚會,也會叫景楓過去,玩的是開了點,我也從不過問。但最近風聲緊,景楓之前才住了幾天院,暫時不太適合出現在這些場合。若是你發現霍先生以『私人聚會』的名義為他接風洗塵,能否知會我一聲。」

  這話落地,韓故和周珩的眼睛對上,兩人同時沉默了幾秒。

  韓故的眼神也有了細微的變化,隨即說:「其實這一年來許先生因為工作忙碌,很少參加霍先生的局。霍先生也換了一批玩伴,他們大部分人都在歷城和春城,許先生只抽空去過一兩次。而且聚會上都安排了醫生,不會有大礙的。」

  ……

  周珩回到公寓,很快洗漱,換了身衣服,很快就接到程崎發來的地址。

  周珩叫車出了門,在半路上又一次接到林明嬌的電話。

  林明嬌聲音壓得很低,說:「你怎麼回事,怎麼沒有跟景楓一起回來?你怎麼能讓他帶著姚嵐出現,這算怎麼回事啊!」

  林明嬌竟然比她還緊張,好像擔心他們小兩口散夥兒似的。

  可事實上,周珩心裡是清楚的,一旦許景楓和姚嵐看對眼,和春城姚家搭上線,那他的勢力就會壯大,林明嬌和姚總這些眼中釘,都要跟著倒霉。

  周珩輕嘆了一聲,問:「他們現在是不是和爸爸聊得很高興啊?」

  林明嬌說:「是挺高興的,他們就在書房裡,進去很久了。」

  說到這,林明嬌又話鋒一轉:「不是我說你,我之前通知你趕緊去警局,就是要為了阻止姓姚的登堂入室。你別忘了,你才是許景楓的未婚妻!」

  「未婚妻又如何,姚嵐代表的是姚家,人家才是座上賓。」周珩「酸溜溜」的接道,「反正我是比不了的,就算今天自討沒趣的跟著他們回去了,也是場笑話,何必呢。」

  林明嬌一噎:「那你就打算這麼算了?」

  「哎,抓不住男人,那就抓事業吧。程先生這條線,我一直都在跟進,只要我好好表現,爸爸也是看得見的。」

  「這兩者並不衝突,你可以兩手抓啊!」林明嬌嘆了口氣,「總之,不到最後一刻,不要輕易放棄。」

  電話切斷後,一路上周珩都沒再理會許家的暗涌,她滿腦子想的都還是米紅案背後的線索,以及韓故剛才無意間透露出來的訊息。

  下車後,周珩看向門臉,這才發現程崎約的是一家創意咖啡店。

  周珩直接推門而入,抬眼一看,就見到正在吧檯後忙活的程崎。

  程崎回了下頭,說:「隨便坐。」

  周珩卻沒急著坐,而是在店裡走了半圈,打量著裝潢和牆上的掛畫。

  不會兒,咖啡香充滿整個屋子,周珩聞到了,走到吧檯前問:「這是你的店?怎麼就你一個人。」

  「只是暫時的,隨便盤來玩玩。」程崎倒了一杯咖啡出來,推到她面前,「嘗嘗,新進的豆子。」

  周珩端起來,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有點燙,但味道很濃郁,層次也很豐富。

  「雖然我不太懂咖啡,但也嘗的出來是好東西。」

  程崎笑道:「以這豆子的品質,再加上我的手藝,有的地方能賣到五百塊。」

  周珩正要說「你這是搶錢嗎」,可話到嘴邊,卻又對上程崎意有所指的笑容,忽然明白了。

  「哦,你們就是這麼洗錢的。」

  程崎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同時說道:「美國有一種經典案例,假設一個毒販,他擔心自己的現金會被政府沒收,又害怕稅務局要調查,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現金轉移成不會引起懷疑的形式。這就是所謂的放置階段。」

  說話間,他指了指那杯咖啡,又問:「你覺得他應該怎麼做?」

  周珩看著咖啡杯里的液體漸漸地平靜下來,隔了幾秒才說:「將錢存進其他人的帳戶,還要分多次多筆,並且每一筆都不能超過銀行的調查線。」

  程崎接道:「沒錯,存的時候當然不能用自己的帳戶,中間還要經過多個帳戶轉移,確保贓款與他無關。這就是分層。」

  周珩倏地笑了,抬了抬眼,煞有其事的看向四周,說:「然後再用贓款買一家咖啡店,再僱傭一名店長。店長不用太努力進貨出貨,每個月都可以拿到高額的工資,而每一天,這個看似沒什麼客流的小店面也會有一筆可觀的收入,就這樣逐漸完成整合。」

  當然,龐大的黑錢是不可能只用一家咖啡店完成的,或許在這個產業鏈里,還會有多家洗衣店、便利店、茶葉店、服飾店等等。

  程崎站在吧檯後,慢悠悠的笑了:「在投機取巧上,人類是很聰明的。」

  周珩又喝了口咖啡,說:「我只知道紙包不住火,人類的欲望沒有底線,也沒有永遠的贏家。俗話說,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到此,程崎也收了笑,雙手撐在檯面上,盯著周珩片刻,才吐出幾個字:「你可真掃興。」

  周珩沒理他,只問:「林曾青呢?」

  程崎看了眼時間,說:「應該快到了。」

  正說到這,咖啡店的門又一次被人推開。

  兩人一同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穿著T恤和牛仔褲,外面罩著一件風衣的年輕女人,正站在那兒。

  此人正是林曾青。

  林曾青聞到了咖啡香,表情瞬間變了,遂飛快的來到吧檯前:「快,快給我來一杯,我要困死了!」

  程崎笑著倒出咖啡,放到她面前。

  林曾青端起來就喝,程崎卻用手擋了下,另一手去拿牛角包,塞到她手裡:「熬了大夜還空腹喝咖啡,你不怕猝死啊?」

  「哦。」林曾青咬了一口牛角包,這才扭頭看向一臉好奇的周珩,說,「你好,我是林曾青。」

  周珩掃過她眼睛裡的紅血絲,正要開口,就又聽林曾青說:「我知道,你是周珩,許景楓的未婚妻,周家的大小姐。我跟拍過你,但你沒有他們那些怪癖,也沒有豐富的夜生活,幾乎可以說是零爆點。我跟了你一個月就放棄了。」

  聽到這,周珩輕笑出聲,看了看眼神微妙的程崎,又問林曾青:「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既然是怪癖,那當然是不會讓外人看見的。」

  林曾青立刻轉過來,鼓著腮幫子問:「咦,你有麼,說說看?」

  周珩越發好笑:「你還是趕緊吃吧,吃完再聊。」

  林曾青又是一聲「哦」,很快將牛角包塞進肚子裡,又接過第二個。

  眼見林曾青吃的香,周珩竟然也覺得餓了,也要了一個牛角包。

  整個早飯時間,氣氛輕鬆歡快。

  周珩話不多,就只是聽林曾青和程崎聊天,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趣事,雖然與她無關,卻聽得津津有味。

  林曾青說,她最近建立了一個新筆名,就叫Silly Talk,簡稱ST。

  她還用這個筆名開始連載一個跟蹤調查很久的連環案,剛寫了前幾章,已經在網上引起轟動,題目就叫《多城連環奸|殺案紀實》。

  周珩吃完了牛角包,就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撐著頭,專注地聽林曾青繪聲繪色的描述她的分析和猜測,比如兇手畫像,比如被害人特徵,比如動機,以及兇手背後的幫手一定是職業人士等等。

  直到程崎煮好了第二壺咖啡,為兩人的杯子蓄滿,這才說:「行了,聊正事吧。」

  林曾青拍了下腦門,轉過來問周珩:「哦對了,不知道章魚有沒有把我們的事都告訴你,其實我現在正在接近廖雲川,還挺順利的……」

  還挺順利麼?

  周珩腦子裡劃出第一個問號,她還一直以為廖雲川喜歡的是嬌滴滴的小姑娘,而不是林曾青這樣爽朗且不拘小節的女人。

  這時,就聽程崎說:「她都知道,直接說重點吧。」

  林曾青又說:「重點就是,我聽廖雲川說,他過去這一年經常去歷城和春城,說是去出差。可是我問他病人都是些什麼人,他又把話題岔開了。」

  周珩皺了下眉,接道:「一起去的人應該還有霍雍。」

  程崎沒說話,林曾青則追問:「你肯定?」

  周珩點頭,很快將韓故的話轉述一遍。

  至於那所謂的私人聚會,還需要醫生跟著,玩的有多大可想而知。

  直到周珩話音落地,林曾青安靜了好一會兒。

  程崎也是臉色凝重。

  周珩問:「你們想到什麼?」

  林曾青這才說:「其實子苓在失蹤以前和我說過,除了在醫院看診之外,她還會幫一些富二代的情人、二奶檢查身體,開點藥什麼的。後來還是章魚回來以後,調查到子苓曾經和廖雲川來往頻繁,我們就想會不會是廖雲川給她介紹的……」

  私人聚會——醫生——失蹤。

  難道說,茅子苓也以醫生的身份去參加了所謂的聚會?

  那麼,她會不會是在聚會上經歷了什麼,才因此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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