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4
Chapter 34
周珩理順了思路, 第一句便是:「如果茅子苓的失蹤真和私人聚會有關,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繼續接近廖雲川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你是記者,他對你一定有防範, 要是讓他知道你和茅子苓的關係,你也會有危險。他那邊的線索,我可以幫你們找, 反正我也要經常出入慈心。」
林曾青聽了,卻想都不想, 直接搖頭:「子苓的事我肯定要跟到底。」
周珩張了張嘴,又看向程崎。
程崎只對她攤了下手, 說:「能勸的早就勸過了,她就是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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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曾青笑了笑, 很快拿出手機, 和周珩加了聯繫方式,又看了眼時間, 起身說:「行了, 我該回去上班了, 你們繼續哈。」
誰知林曾青剛走出兩步, 又想起什麼似的站住了,忽然看向周珩,小聲問:「對了, 你就是那個住在白房子裡的女孩吧?」
周珩跟著點頭。
林曾青樂了:「偷偷告訴你, 你是章魚的初戀哦!」
周珩:「……」
周珩懵了,根本沒接上話,程崎卻發出「嘖」的一聲, 同時警告的眼神甩過去。
林曾青卻笑嘻嘻的, 轉頭就走。
直到店門合上, 周珩才看向程崎,驚訝地問:「你那時候才多大?初戀,我?」
程崎瞪過來,有些沒好氣道:「聽到這個消息難道不該驚喜感動麼,你怎麼跟見了鬼似的?」
周珩說:「我那時候才十歲,感動什麼。」
程崎沒接這茬兒,隔了幾秒,才說:「曾青執意要接近廖雲川,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我又不能二十四小時跟著她,如果將來有什麼事發生,剛好被你遇上,請你幫她一把。」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周珩忽然說:「對了,我記得你們之中還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姐姐,叫陳凌,現在正在坐牢?」
程崎說:「嗯,我幾天去見過她的家人,聽說了她檢查出胃癌,已經到了中晚期。」
周珩本想問他,陳凌是孤兒,哪來的家人,可話到嘴邊卻見程崎垂下眼,便又將話咽了回去。
程崎他們四個孤兒,雖然都是從立心福利院出來的,命運走向卻天差地別。
茅子苓失蹤了,怕是凶多吉少。陳凌坐牢了,本來有望出來,卻攤上胃癌,多半是要死在牢里了。而程崎雖然嘗盡了人間富貴,眼下正在做的事卻如同走鋼絲,隨時一個不小心就會翻車。
恐怕也只有林曾青,還算是比較平順的。
正想到這,周珩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她醒過神,拿出來一看,是康雨馨發來的消息:「醫生說景昕情況穩定,已經可以離開ICU了。對了,他剛才還問起你。」
那最後半句,周珩是不信的,卻還是回道:「我今天有時間,待會兒過來看看他。」
等信息發出,再一抬眼,卻剛好對上程崎的眼神。
他就端著杯子坐在那裡,眸色幽深,好似在觀察她。
周珩問:「你看什麼?」
程崎反問:「那你笑什麼?」
她笑了麼?
隔了一秒,程崎又問:「誰的微信?」
周珩說:「哦,康雨馨的。她說許家老三已經可以下床了,我要過去看看。」
「哦,就是那個來歷不明的許老三。」程崎淡淡道:「這個人憑空出現,可能會是個變數。我也找人查過他。」
周珩正要起身,聽到這話又坐下:「結果呢?」
程崎瞅著她睜大的眼睛,慢悠悠的說:「沒查到。」
「怎麼可能?」
「說到消息網,你們周家的也很厲害,你要是想知道他的身份,可以去問周楠申。」
「我問過了,他沒說。」
程崎挑了下眉,半晌笑了:「那周楠申有沒有告訴你,許老三那一身傷是怎麼造成的?」
周珩搖頭:「康雨馨自己說,是經歷了意外。」
「呵,什麼意外?天災,還是人禍?」
「你的意思我明白,其實我也有想過,是康雨馨用了非常手段把人帶回來,而且在過程中誤傷了他。」
程崎抬起一手,每指出一點就伸出一個手指頭:「周楠申知道卻不說。許家富可敵國,許老三卻不願認祖歸宗,還要康雨馨用非常手段才能把人帶回來。那你說,這個老三是什麼身份。」
周珩吸了口氣,其實她心裡早就浮現出答案,只是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一時無暇去細想,更沒時間去求證。
想到這,她前傾身體,輕聲吐出幾個字:「他是警察。」
程崎笑意漸濃:「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文職或是民警,多半是禁毒,或是經偵。」
周珩眯了下眼,接道:「你的意思是,許家早就被盯上了。」
程崎一連提出幾個問題:「這還用我說麼,你心裡難道沒數?許長尋為什麼找我,許家的資金為什麼被管控,在海外的投資為什麼斷裂。」
周珩深吸了一口氣,望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一時覺得熟悉,一時卻又覺得陌生。
若是放在十年前,她是斷然不會想到今天他們會坐在一起討論這些。
周珩輕嘆道:「那你打算怎麼做,要繼續蹚渾水麼?」
「我已經一腳踩進來了。」
「不,你還沒沾手,隨時都可以走。」
程崎安靜了幾秒,背脊靠向椅背,就坐在那望著她。
直到他說:「你在關心我。」
周珩老實承認道:「我是在關心你,你還有機會。」
程崎似是笑了下,又問:「我要是抽身了,那你呢?」
「我會見招拆招。」周珩說。
又是一陣沉默。
周珩看了眼時間,起身說:「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程崎突然抬了下眼,說的卻是另外一回事:「那個記事本,儘早交出去,別沾手,別被它牽著鼻子走。」
周珩點頭應了:「好,我知道。」
……
周珩離開咖啡館,就叫車去了慈心醫院。
事實上,就在剛才臨走前,她本想告訴程崎,那個記事本她已經掃描下來,自留了一份在筆記本電腦里。
可是轉念再一想,她若說了,程崎必然不贊同,還會念叨她。
而她又有自己的主意,並不會聽他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說呢?
之後那一路,周珩給周家打了通電話,告訴他們許景楓回來了,而且還將姚家千金一起帶了回來。
電話是蔣從芸接的,她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就在電話里指桑罵槐地說:「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狼心狗肺!」
周珩覺得好笑,只說:「後面的事其實我也有心理準備了,隨時準備退位讓賢。」
蔣從芸一聽就急了:「你不打算再搏一搏?太沒出息了!」
「你之前不還說他是廢物麼,還讓我兩條腿走路,老二那邊也要多投資。現在這不是機會來了麼?」
「那怎麼一樣?自己走,和被人趕走,那是兩回事。」
說到這,蔣從芸又話鋒一轉:「行了,這件事我會和你爸爸商量下,看下一步怎麼辦。」
周珩應了聲,很快切斷電話。
再一抬眼,慈心醫院到了。
周珩下了車,直奔VIP樓層,等出了電梯,正準備給康雨馨發信息,問許景昕轉去哪個病房,就在拐角的休息區看到了她。
康雨馨氣色明顯比之前要好,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的,仿佛有天大的好事,而且一見到周珩,就笑呵呵的迎上來。
周珩被她一路帶向走廊,就聽她邊走邊說:「醫生說景昕的身體底子好,會比普通人恢復的更快,這幾天已經好點了。至於他臉上和身上的傷,我也問過醫生,他們說需要整形修復,加上恢復期,也就半年就能和普通人一樣了。」
周珩始終笑而不語,直到康雨馨說:「哎,只不過有一件事,我這裡比較為難。」
周珩微微挑眉,似乎早就料到這一手,問:「什麼事,也許我能幫上忙。」
這話正中康雨馨下懷,她立刻說道:「是這樣的,我自己做了點小生意,如今剛建立起來,還沒上正軌,正是最忙的時候,也不能經常過來陪他。若是他有什麼需要……」
周珩從善如流的接道:「我會經常來的,待會兒給他留個聯繫方式。」
「那太好了。」康雨馨先是一笑,隨即又皺了皺眉,故作為難,「你也知道,我在江城沒什麼根基,雖然答應許家要好好照顧他,可是他早晚要出院吶,許家到現在也沒一個安排,我都不知道將來要把他安置在哪裡。」
這難處還真是一套接一套。
說白了,就是康雨馨前期太過投入,熱乎勁兒過了,如今已經失去耐心,又想把「包袱」甩出去,又想利用許景昕繼續占便宜而不願意放手。
周珩將此看在眼裡,卻並不拆穿,再次不緊不慢的把「重擔」接過來,說:「房子的事我來搞定,老三什麼都不需要做,過陣子直接搬進去就好了。」
康雨馨頓時喜出望外:「還是有你有辦法!」
正說到這,兩人來到VIP病房區的盡頭。
許景昕的病房就在最裡面,分里外兩間。
康雨馨將門打開,人卻沒有往裡走,只站在門口說:「我就不進去了,你們聊吧。有家人來看他,他一定很高興。」
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力,還真是爐火純青。
……
等門關上,周珩轉身走向門半開的裡間,站在門口就可將屋裡的擺設一覽無餘。
舒適的環境,如同五星酒店一般。
可此時坐在床頭的男人,卻沉著臉,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仿佛並不歡迎她這個不速之客。
顯然,許景昕也聽到了康雨馨的話。
周珩輕咳了一聲,笑著走進屋裡,全然沒有理會他的表情,先去洗手間洗了個手,回來後就在床邊坐下,撿起床頭柜上的水果,開始削皮。
許景昕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就著從窗口透進來的陽光,終於看清了這個名義上的大嫂。
病房裡沉默了許久,周珩倒是沒有半點尷尬,就坐在那兒將蘋果削完,又切成塊,放在盤子裡。
隨即她拿紙巾擦了手,再一抬眼,看向許景昕,說:「吃吧。」
說話間,周珩也打量起許景昕。
這一次,他露出來的皮膚多了些,雖然還看不清全貌。
他臉上有幾塊皮膚還貼著紗布,只露出高挺的鼻樑,眼睛、嘴唇,一部分下巴和兩邊頜骨。
但僅憑這些區域,也足以令人想像並且拼湊出他原來的容貌,應該是英俊的,而且還很英氣。
周珩笑了下,用小叉子插起一塊蘋果,又掃過他纏著半截紗布的手,問:「需要我餵你麼?」
許景昕直接道:「我和你不熟,你來看我的次數也太多了。」
「是啊。」周珩將叉子送到自己嘴邊,咬了一口,說:「我以後還會經常來,你將來的住處也是我來安排。等咱們見的多了,自然就熟了。」
許景昕擰起眉心,似乎有話想說,可嘴唇卻是抿著的。
周珩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彆扭什麼,便根據自己的理解解釋道:「我是你大嫂,照顧你是應該的,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也不用怕給我添麻煩。」
許景昕沒接話,直接別開臉,看向窗外。
周珩也不介意,就安靜的吃著蘋果。
幾秒的沉默,許景昕開口了:「你上次說你叫周珩。」
「對,我是周珩,你大嫂。」周珩笑著重複。
許景昕卻沒理這茬兒,又道:「你是周楠申的女兒。」
周珩笑問:「你知道周楠申。康雨馨告訴你的?」
許景昕緩慢搖頭。
哦,不是?
周珩垂下眼睛,想到她和程崎的猜測,又再度看向他,心裡忽然升起好奇。
其實要知道許景昕過去是不是警察,只要試探一下就好了。
思及此,周珩問:「那麼你呢,在『許景昕』以前,你是誰?」
許景昕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因此豎起防備和警惕,仿佛這個問題不足以打破他的平和。
周珩想著,要麼就是他的過去無關緊要,要麼就是他受過專業訓練。
當然,她更傾向於後者。
周珩笑了下,又道:「我剛才說會經常過來看你,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做到,因為就在前不久,我才惹上一點麻煩,今天上午才去警局配合調查。」
這話落地,許景昕輕輕眨了下眼,眼睛裡終於浮現一絲情緒,帶著疑問。
周珩繼續道:「就在你昏迷期間,北區有個別墅里死了個女人,死因是吸毒過量。而我,就是報案人。」
「哦。」許景昕終於出聲了,「宛新苑。」
周珩問:「你怎麼知道?」
許景昕看向對面牆壁:「有電視。」
周珩順著看過去一眼,又聽他說:「不過新聞里只說別墅區有個女人死了,卻沒說死因。」
周珩轉過來,又咬了口蘋果,等咀嚼完了才慢條斯理的補充空白:「是你大哥許景楓的情人,別墅也是他的。在她死前那晚,我們還見過面,是我按照你大哥的要求,去請她走人的。誰想到,我離開後幾個小時,她就死了。」
周珩的聲音很淡,好像說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閒聊天。
許景昕沒有接話,只安靜的觀察她的舉手投足。
片刻後,許景昕問:「吸得什麼毒?」
周珩說:「不知道,只知道是高濃度毒品,而且和在她住處找到的其它毒品濃度都不一樣。」
說到這,周珩又把話題岔開:「你大哥最近也是焦頭爛額,因為集團資金被監管,難以流出海外,他為了這件事忙前忙後,顧不上別的。所以你住院這麼久,他都沒來看過你,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這一次,許景昕的表情又出現一絲變動,只一閃而過,他便開口了:「你說話一向這麼假麼?」
周珩眨了眨眼,卻沒動氣,反而還覺得好笑:「是啊,我假習慣了。他當然不會來看你,他才不關心你的死活。」
這話雖然難聽,卻是實話,而許景昕也難得的勾了勾唇角。
然而對於周珩剛才提到的資金被監管一事,他卻沒什麼反應。
周珩很快在心裡作出預判,繼續透露道:「對了,你大哥今早也去警局協助調查了,還做了尿檢,結果是陰性。我想他為了這個測試,這幾天一定的忍得很辛苦。」
許景昕接道:「警方應該會做毛髮驗毒,追溯期長達六個月。」
「毛髮是採集了,但律師說結果不必擔心。」
一秒的停頓,許景昕又是一笑,笑容卻浮在表面:「哦,還真是手眼通天。」
周珩也跟著笑了,眯著眼睛,好似再無辜不過。
直到許景昕轉過來,平靜地問:「你試探我這么半天,有結果了麼?」
周珩的笑容也終於落下。
片刻後,她說:「你知道我在試探你,還故意露答案給我,我要是再猜不到,也太蠢了,許警官。」
許景昕既沒承認,也沒否認,而是說:「你不知道我是誰,看來許家沒拿你當自己人。」
「對。」周珩靠著椅背,雙手環胸,眼裡充滿了挑釁,「我和你一樣都是外來的,都是入侵者。」
許景昕沒接這茬兒,只是低垂了眉眼:「我累了,想睡會兒。」
周珩便笑著起身,說:「那就等案子有進展了,我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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