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7


  Chapter 7

  當天晚上, 周珩約了姚心語到會所見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姚心語赴約時,穿著小禮服,腳踩高跟鞋, 臉上掛著笑,一路上引來不少男士的注目禮。

  反觀周珩,倒是中規中矩的多, 一系套裝,不夠亮麗, 只有沉穩和得體,卻是非常符合她現在身份的。

  她二人沒有選擇包間, 而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姚心語一落座便拿起酒水單,邊看邊說:「想不到你會約我, 還說要請客, 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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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珩笑了下,從包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放在姚心語面前。

  姚心語真是有些驚訝了, 先是挑了挑眉, 隨即將盒子打開, 看到了一幅璀璨奪目的鑽石耳墜。

  「呦,這麼重的禮。」

  周珩說:「還要謝謝那天你的配合。」

  姚心語將耳環戴上,還拿出手機, 點開攝像頭照了照, 露出滿意的笑容:「客氣了。你的發揮才是影后級的,難怪我在你面前老吃虧,到底是技不如人吶。」

  說到這, 姚心語將絲絨盒子合上, 裝進包里, 又道:「對了,姚嵐回春城了。這顆地雷算是被你成功拔除了。」

  「哦,是麼。」周珩漫不經心的應了,等服務生送上她要的酒,便開始小酌起來。

  顯然,姚心語並沒有看出來,姚嵐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姚嵐說是來江城市場調查是假,找人才是真,接近許景楓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不過到底是為了掩誰的耳目,這她倒沒興趣知道。

  不會兒,姚心語叫來服務生,點了幾樣事物,和一瓶好酒。

  等服務生離開,姚心語才說:「不過說實話,你這一步走得可真是太險了,還有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意思。那天你當著那麼多人和許景楓吵成那樣,就算保住這個位置又如何,以後恐怕是要相敬如『冰』了吧。」

  姚心語的語氣有點幸災樂禍,周珩卻並不介意,還跟著嘆道:「是啊,先前那麼多鋪墊,都白做了。現在景楓可是不想再見到我了。」

  「這你能賴誰呢。」姚心語笑著說:「要不再塞幾個女人給他,讓她們輪番去吹枕頭風,多為你說點好話吧。」

  這話成功的逗笑了周珩,也不知道該說姚心語世故,還是該說她可愛。

  周珩笑了幾聲,說:「還真是辛苦你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為我想辦法。我看你還是多操心自己的感情生活吧。對了,還要不要我幫你跟程先生牽線搭橋呢?」

  姚心語聞言頓住了,又看了看周珩半真半假的笑容,想到那天晚上在米紅的別墅門口看到周珩和程崎站在一起的畫面,心裡很快升起警惕。

  這件事姚心語後來回去也仔細想過,最終只得出來一個結論——周珩八成是為了籠絡住這個大紅人,直接將自己當成祭品獻出去了。

  哼,狗男女。

  這個程崎看著人五人六的,眼神也不怎麼樣嘛。

  姚心語說:「不用了,那個人啊,你不說我都忘了。我那時候大概是鬼迷心竅了,如今想來,還是景燁更好。」

  周珩跟著揚了下眉梢,面上微微笑著,心裡卻在想——真是遺憾啊,咱們的獵物是同一個。

  也不知道將來等姚心語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一點,會不會跳腳哭鼻子呢?

  就這樣,兩個女人各懷心思的碰了下杯,又聊了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等到酒過三巡,姚心語微醺的站起身,和周珩打了個招呼,就往門口走。

  周珩也覺得差不多了,跟著起身,晚了她幾步,只見姚心語在前面打晃,期間還有男士想要上前攙扶。

  但姚心語都拒絕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大門外,一陣風吹過。

  姚心語酒醒了些。

  袁洋率先將車開到門口,周珩走下台階,回身問她:「要不要送你?」

  姚心語笑著擺擺手:「不用了,我的司機也快到了。」

  正說到這,就見一輛警車停靠在馬路對面,很快從上面走下來兩位人民警察,直奔她二人。

  周珩起初還沒在意,直到警察走近了,她才看清其中一人正是傅明裕。

  直到傅明裕也在跟前站定,目光平靜的掃過周珩,又看向姚心語。

  周珩率先道:「咦,傅隊,這麼巧?」

  傅明裕只點了下頭,便對姚心語說:「請問是姚心語麼?」

  姚心語走下台階,一臉的莫名其妙:「我是,幹嘛?」

  傅明裕說:「請你跟我們回一趟警局,關於米紅的案子,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

  對於傅明裕將姚心語帶走一事,周珩當場沒有任何表示,見姚心語離開了,還微笑著跟她揮了下手。

  事實上,這件事別說是周珩了,連姚心語自己都沒往心裡去。

  米紅的死又不是她乾的,她心裡坦蕩蕩,當然不怕調查。

  可姚心語這一去,再回來時已經是兩天以後了。

  警方已經調查到姚心語和米紅十幾歲時相識的過程,包括後來姚心語幫米紅資料造假,進入長豐集團工作,又讓米紅做間諜,去勾引許景楓,等等。

  不過這些事和米紅案沒有直接聯繫,真正令警方將目光放在姚心語身上的原因,還是因為在案發前三天,米紅曾經和姚心語在外面見過一面,到了晚上兩人還一起去了丁莫非工作的藝術酒吧。

  而害死米紅的那包高濃度毒品,極有可能就是在酒吧里得到的。

  姚心語從警方嘴裡得知此事後,當即大驚失色,很快就解釋此事與自己無關。

  警方經過多方調查,也基本確定姚心語多半是被蒙在鼓裡的,便讓姚心語努力回憶那天晚上的種種細節。

  姚心語也是因此才回想起來,當時在包間裡,米紅和丁莫非因為以前的事吵了一架。

  丁莫非滿口都在說,米紅飛上枝頭了,牛逼了,就瞧不起過去的朋友了,還說米紅忘恩負義。

  可米紅卻說,要不是所謂的「朋友」,她也不會一次又一次的進局子,不會留案底,不會連找個工作都要造假。

  以前米紅跟著丁莫非幾人在社會上混,作奸犯科是家常便飯,也沒太在意,如今米紅上了岸,生活過得風光無限,再回想過去,自然是千般後悔。

  其實米紅的話也有些道理,只是直接刺激了丁莫非,丁莫非當場摔門走人。

  過了許久,米紅也離開包廂,大概有十分鐘之久。

  回來後,姚心語問米紅去幹嘛了,米紅只說:「我想了想,剛才也不該跟小丁那麼說話,就去道了個歉。」

  姚心語將這段始末一五一十的在警局交代了,走出警局後,就跟公關部請了病假,一連消失了五天。

  後來周珩才聽林明嬌說,是姚心語覺得沒面子,不敢來公司上班,因為她接受調查一事已經傳開了,現在大家都知道她和米紅是朋友,也知道米紅簡歷造假,以及接近許景楓是姚家的授意。

  周珩便問林明嬌,這件事許長尋如何看。

  林明嬌說:「哎,還能怎麼看呢。董事長的意思是,到底還是景楓不爭氣,警惕性太低了,這商場如戰場,他要是自己規矩點,別人就算想用美人計也攻不破啊。」

  不過經此一事,等姚心語再回公司後,有了不小的變化。

  她似乎不再像過去那樣,處處找周珩的麻煩,使小性子,連性格也比以前低調了些,少了點張揚。

  周珩看在眼裡,倒是覺得有點可惜,生活里也因此少了一層樂子。

  至於米紅案的後續,只聽說後來北區刑警隊經過多方調查後,認為此案無可疑,米紅確實是死於吸毒過量。

  外面的人自然不會知道,關於高濃度毒品這條線,警方仍在秘密調查。

  而北區分局也將米紅案相關的毒品線索,上報給禁毒支隊。

  案件最終落在支隊禁毒警陸儼的手中。

  ……

  另一方面,就在姚心語協助警方調查的那幾天裡,周家的局面也因為周楠申的病癒而重新打開。

  正如周楠申所料,周家一家三口和龐總打球的消息,很快就不脛而走,傳遍整個集團高層,不僅周珩受到各方的關懷,看到了許多虛假的笑臉,就連周家也在一時間恢復到曾經的門庭若市。

  數日後,龐總登上飛機,到國外考察市場。

  幾乎同一時間,程崎的資源和人脈也發揮了作用,為長豐集團「解凍」了一小部分資金,令美國投資的地產項目得以繼續。

  當然,程崎要的抽成也很高,集團的各位老總是既高興又心疼。

  另一邊,周珩也按照周楠申的計劃,幾次給立心福利院捐款,希望能藉此機會見到院長顧瑤。

  只是每一次出來接待的,都是園內的老師。

  後來周珩還是聽袁洋說的,說康雨馨表現的比她更積極,但接連碰壁了幾次,竟直接被福利院拉到黑名單里了,只要康雨馨靠近門口,就會有保安出來驅趕。

  周珩聽了只覺得好笑,還逮著一次機會,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問過康雨馨一次。

  康雨馨有些尷尬,只推託說還在努力。

  至於程崎那裡,他又一次探知茅子苓的下落,又一次去了春城。

  這一去就是半個月。

  可惜,最終還是無功而返。

  ……

  同一時間,許景昕已經開始接受復健治療,周珩也將米紅案的後續告知。

  許景昕聽了,只有一句評論:「刑警隊的工作已經完成了,至於高濃度毒品的調查,應該已經落在禁毒手裡。」

  周珩單手托著腮,說:「也許吧,不過也不關我的事了。」

  許景昕沒接話,只垂下眼,下意識在腦海中搜索過去接觸的案件。

  最起碼在他住院以前,江城已經有很多年沒聽到過這種高濃度毒品了,如果濃度足夠精純,一公斤可以賣到千萬以上。

  身為禁毒警的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會是單一事件,能製造出這樣的純度,必然不會只生產一點,在利益的驅使下,一定會大量流入市場。

  兩個月後,許景昕在周珩的安排下,住進許家的一棟別墅,

  不到一星期,康雨馨也搬進別墅。

  許家的人都以為許景昕和康雨馨是患難與共、日久生情,許長尋也沒有阻止兩人的「交往」,而康雨馨更是光明正大的利用起許景昕女朋友的身份,頻繁和諸位大佬往來。

  不日,許景昕開始燒傷部位的整容治療,康雨馨就像過去一樣,時常陪伴,但有時候也會因為有要事而突然離開。

  周珩依然保持著每隔幾天就去探望一次的習慣,還將從米紅那裡得到的記事本,分成單頁,分批分撥的拿給許景昕。

  許景昕認出其中幾組符號的意思,指的正是毒品名稱。

  而記事本里的內容,應該就是交易記錄,包括出貨人和收貨人,以及重量、數量和金額等等。

  除了聊記事本的事,周珩每一次到許景昕的別墅,都會帶一些消息。

  比如在許家,許景楓和許景燁斗得如火如荼,如今許景楓已經是節節敗退。

  比如在集團,已經有風聲在傳了,說許長尋還有第三個兒子,或許再過不久,就會出現在眾人眼前。

  當然還有一些生活里的瑣事,以及和許家有關的每一個人,近日都在做什麼。

  等時日一長,隨著周珩探訪的次數越來越多,許景昕也習慣了她的「不請自來」。

  ……

  這天,周珩又一次登門。

  許景昕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臉上因為整容的部位還沒癒合,仍貼著紗布,露出來的皮膚還有些淤青。

  但醫生說,這將是最後一次修復調整。

  周珩坐下來第一句話便是:「你臉上有傷口,要儘量避光,少曬太陽。」

  許景昕卻沒理這茬兒,而是說:「你怎麼又來了。」

  周珩沒理這茬兒,很快推著他的輪椅,將他送回屋裡,邊走邊說:「最新的義肢已經定做好了,很快就能送到你手裡。我保證,會比你之前試過的那幾個都要好,保准你用了就和普通人一樣,走路不會一瘸一拐的,還能跑能跳呢。」

  許景昕只淡淡道:「再好也不是自己的腿,怎麼會和普通人一樣。」

  周珩笑了下,將他推到茶几前,又換了個話題:「董事長問起你的情況,我如實交代了。按照他的意思是,再過半年,就讓你回集團實習。哦對了,我之前寄過來的書,你都看了麼,那些都很重要,一定要懂,我還給你報了工商管理的網課。」

  許景昕掃過來一眼,皺了下眉,說:「你寄的書足足二十箱,而且是上禮拜才收到的,我怎麼看得完?」

  周珩輕笑:「哦,我還以為過了很久了。」

  許景昕又把目光挪開。

  直到周珩從包里拿出兩頁紙,遞到他面前:「這是最新的,你繼續翻譯吧。」

  許景昕接過紙,看了眼上面的符號,說:「你不如一次性都給我。」

  周珩說:「這個屋子又不是你一個人在住,要是我整本都給你,萬一被康雨馨發現怎麼辦?這樣你一次翻譯兩張,交給我,我再給你新的兩張,就算被發現了也只是冰山一角。」

  聽到這話,許景昕安靜的看向周珩,眼睛裡漸漸多了一點笑意,遂無情的將她拆穿:「你倒不如說是信不過我,怕我拿到整本以後,就沒你什麼事了。」

  周珩也跟著笑了,而且十分坦然:「是啊,我就是這麼想的,而且我必須要防著你,你也知道是為什麼。」

  這話落下,周珩便拿起茶几上的茶壺,走向開放式廚房。

  幾分鐘後,周珩煮了熱水,泡好茶,再折回到茶几前,卻見許景昕的臉色比剛才蒼白了幾分,眉頭還皺的很深,好似在忍受什麼痛苦。

  周珩很快放下茶壺,蹲坐在他面前,抬手就要去碰他的額頭:「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

  可許景昕卻將她的手揮開,隨即從兜里拿出一個藥盒,指尖顫抖的從裡面摳出來一顆淡藍色的藥片,然後將它放進嘴裡。

  周珩遞上熱水,等他吞服下去,才問:「你吃的是什麼藥,止疼藥?我記得醫生說過,讓你儘量不要再靠藥物止疼。」

  許景昕沒理她,長長地吸了口氣,藥效還沒發揮,他的臉色依然很差。

  他靠著椅背,落下眉眼,隨即對上近在咫尺的周珩的目光,這才說道:「我吃的是氟|硝|西|泮,是一種進口的處方藥。它的作用是安眠、鎮定,令肌肉鬆弛,還有催眠的功效。再過一會兒,我就會睡過去。」

  氟|硝|西|泮?

  周珩盯著他的眼睛,總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但又一時想不起來,於是便拿出手機,準備搜索。

  許景昕的手卻往下一搭,就落在她的屏幕上。

  周珩詫異的抬眼,就聽他說:「不用查了,氟|硝|西|泮在國內是嚴格管制的,只能從國外拿貨。藥的成本很低,但會讓人上癮,如今已經被劃分在新型毒品的名單里。」

  新型毒品?!

  周珩驚了:「你知道還吃?你瘋了!」

  許景昕緩慢的眨了下眼,低聲說:「給我吃這種藥的人,目的就是為了用毒品來控制我,而且每次用的劑量都不大,還是趁著我躺在醫院的時候,下到我的食物里。」

  「是誰?」周珩飛快地問,同時也在腦海中過濾名單,隨即說:「是康雨馨。」

  許景昕吸了口氣,好像已經逐漸有了困勁兒,眼皮開始發沉,半垂下時,說:「我對這種藥已經上癮,在康雨馨的視線內,我暫時不能停,也不能戒,但我會儘量控制服藥的次數和劑量。好在這種藥相比可|卡|因、海|洛|因那些傳統毒品,會更容易戒,復吸率比較小……」

  許景昕越說聲音越低,直到他的眼睛完全合上。

  周珩就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看著他,當最初的震驚逐漸落下時,她的思路也飛快的轉起來。

  首先,她並不相信許景昕所謂的「容易戒」能有多容易,可能和傳統毒品相比,復吸率的確不高,但在這個世界上,無論要戒掉哪一種毒品都是艱難的,不僅需要意志力,還需要外力的干預。

  至於康雨馨為什麼要偷偷給他下藥,如今細想起來,周珩倒不認為這是康雨馨自己的主意。

  許景昕雖然沒有多說,可以他的敏銳度和清晰的思路,怕是也想到了更深一層。

  這藥,大概率是許家人的授意。

  否則許景昕一經發現,就會立刻嘗試戒藥,並將這件事告訴許長尋,許長尋必然不會放過康雨馨。

  可許景昕沒有這樣做,難道是他已經知道了幕後主使是誰?

  是許長尋麼?

  可是,為什麼呢……

  想到這裡,周珩很快點開手機,開始搜索這種藥的危害。

  氟|硝|西|泮的別名叫「藍精靈」,網上能找到的資料,都說它是一種外來的處方藥,功效就和許景昕描述的一樣,但也有一種說法,說它的危害比傳統毒品更大。

  周珩越看臉色越沉,隨即合上手機,又一次看向許景昕。

  他睡得很沉,頭歪向一邊,臉色已經沒有剛才那麼蒼白了。

  周珩將輪椅推到沙發邊,費了一番力氣,才將他一點點挪到沙發上,讓他躺平,遂又上樓從臥室中拿出一條毯子。

  等周珩下樓時,正巧康雨馨回來了。

  康雨馨就站在沙發前,雙手環胸的打量沉睡中的許景昕,面上帶著譏誚,還十分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直到樓梯那裡傳來腳步聲,康雨馨嚇了一跳,飛快地側身一看,剛好對上周珩淡漠的目光。

  康雨馨一手捂著胸口,笑道:「阿珩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都不出聲,嚇我一跳。」

  周珩將康雨馨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只淡淡道:「我剛來一會兒,正要叫你。」

  說話間,周珩拿著毯子上前,給許景昕蓋上,並掖好被角。

  等她直起身,微笑著看向康雨馨,第一句就是問:「氟|硝|西|泮是你讓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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