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21
Chapter 21
歷經這次周會過後, 周珩相信,起碼在這些高層以及他們身邊人的嘴裡,她是不會再聽到任何對她不利的謠言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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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謠言止於智者, 可智者到底有多少呢?這世間大多數人都是愚者,是好口舌之爭的,是樂於去傳播的。
甚至還會有人覺得, 說幾句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人害死, 這不是很爽麼?
但現在,一切都會變的不一樣。
會議室里已經空了, 只有周珩一個人留下。
她就坐在首位上,靠近椅背, 仰著頭, 半闔著眼睛,心情是平靜的, 心境卻是激盪的。
那些高層們臨走時的眼神, 有閃躲的, 有恐懼的, 她都一一看在眼中。
人吶,還是不能做虧心事。
可是到了這個位子上,沒做過虧心事的人有幾個, 良心還在的有幾個?
從底層到頂層, 一路上大家都在做選擇,看到了利益,撿起來, 但是要求用一部分良心來換。
不換, 錯失機會。
換, 再上一階。
而那所謂的報應,還在很遙遠的地方,並不會立刻劈下來,又或者永遠都不會劈下來。
那麼這個時候,你會怎麼選?
外面的人周珩不知道,但如今出席這個周會的人,都是選擇了「換」的。
原本周珩對此也是抱有懷疑態度,覺得凡事都有例外,沒那麼絕對的事,然而當她看到周楠申發來的郵件後,她才知道原來在這個屋子裡,是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當然也包括一直叫囂到最後的孫總和方總。
其實在來之前,周珩還曾想過,要不要連同他們兩人的把柄,一起以定時郵件的方式發出去。
等到那個時候,這會議室里怕是會鴉雀無聲吧?
那可真是有意思極了。
然而這樣的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就被她打消了。
周珩轉而又想,所有高層中就屬他倆蹦的最歡,針對她最積極,那麼與其看著他們消聲,倒不如留下這兩個「倖存者」,讓他們繼續蹦躂。
這樣一來,其他高層們一定會在驚恐之餘,厭煩起此二人,進而會在行為上孤立兩人,生怕他們會激怒她,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
而方總和孫總只會被蒙在鼓裡,不知道為什麼。
這樣豈不是更有趣麼?
恐怕此時此刻,方總和孫總正在積極聯絡平日交好的高層,問他們為什麼突然改換口徑吧?
試問其他人又怎麼會說出真相呢,難不成還真的告訴他們,是自己有見不得光的事被周珩拿捏了?
想到這裡,周珩不由得笑了。
而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雙男士皮鞋踩在地毯上,不緊不慢,從容無聲。
周珩將眼睛睜開,直起頭,安靜的看著許景燁微笑著越過會議桌,朝他走來。
她沒有動,只是以欣賞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優雅,氣質神秘,舉手投足無不散發著男性魅力,很難有女人會不喜歡。
直到許景燁來到她跟前,將她坐的椅子轉了半圈,他便以臀靠著桌沿,一手搭在椅背上,笑道:「我聽說你大殺四方,還幫我爭取到海外部。」
周珩緩慢的眨了一下眼,微笑著問:「你是來道謝的?」
許景燁搖頭:「這樣說,太過見外。」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瞬,轉而又道:「不過你說得對,有些事恐怕除了道謝之外,也很難用其他方式來表達了。」
周珩笑眯了眼,也不知道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對「她」的一心一意,還是因為手握權力帶來的安全感,她此時的心情是額外的愉悅。
這大概就是身為「周珩」的妙處吧,或許「周珩」在世時每一天的心情都是這樣的,眾星捧月,捨我其誰。
這樣的感覺,她總算體會了一把。
這時,許景燁說:「對了,剛才人事部的主管跟我提了一嘴,過會兒你就會收到正式郵件通知。」
「嗯?」周珩問:「通知我什麼?」
「將你從公關部調到海外部,以後林秘書那邊的事情,就和你完全沒有關係了。」
周珩驚訝的挑了下眉,下意識腦補了一下林明嬌此時的表情,以及下面不明真相的員工們的反應。
「我有點受寵若驚。」周珩笑道,「那我以後就歸你管了?」
許景燁彎了眼睛,伸出一隻手來到她面前:「是啊,我現在就帶你去看新辦公室。」
周珩眼皮落下,看到他掌心的紋路,她將手放在上面,很快就被他握住。
隨即許景燁微微用力,將她從椅子上帶起來。
周珩身體輕盈,剛站穩,卻不防被他的手臂圈住腰身,瞬間靠近他的懷裡。
周珩還來不及反應,唇上便落下一抹溫暖。
她心裡跟著漏跳了一拍,連呼吸節奏都跟著變了。
沒有反抗,也沒有閃躲。
這還是她和許景燁的第一個吻。
他的動作是溫柔的,也帶著一絲侵略性。
他對此很熟練,似乎很清楚什麼樣的尺度是女人喜歡的。
很快,她就開始發熱,氣息變快,腦子裡的想法漸漸遠離,只是盡情感受著唇齒交纏所帶來的異樣感受。
這種被人珍視的感覺,一直蠱惑著她,它很美好,也很醉人。
原來身為「周珩」,就會體會到何謂被愛。
然而一想到這是「周珩」獨有的待遇,周珩一下子就從感官的享受中清醒過來。
她迅速退了熱情,幸而許景燁也停了動作,將她摟在身前,一手輕撫著她的背脊,另一手就放在她的後腦上,順著她的頭髮。
周珩靠在他的肩膀上,調整著呼吸,只聽他說:「我是一時沒忍住。」
周珩沒接話。
片刻後,許景燁又道:「阿珩,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阻礙咱們了。」
周珩抬起眼皮,「嗯」了一聲,同時收拾好複雜的心情,對著他笑了。
她的嘴唇很紅,許景燁用手輕輕撫過,又在上面輕啄了一下,遂拉著她的手往門口走。
周珩的笑容卻在他轉身之後,漸漸落下。
……
就在這一天當中,周珩體會到過去數年都未曾有過的感受。
早上,她還在被人指指點點,投以異樣的眼光。
到了中午,她依然是焦點,可那些眼光卻都變了樣,從惡意變成了善意。
這才幾個小時,同樣還是這些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變化。
而這種魔法,名叫權力。
只是周珩並沒有在此沉迷太久,她深知人性之劣,也知道這些人看重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手裡掌握的籌碼,以及忌憚於周家的手段。
也正是到了這一刻,周珩才由衷地體會到,為什麼長豐集團人才更迭,派系林立,人際關係複雜,周家卻始終能占據一席之地。
其實最終決定成敗的,不是誰能力大,本事強,誰更有錢有勢,而在於壓在手裡的那張底牌,到底是什麼。
下午,周珩回到部門裡,將自己的私人物品簡單整理乾淨,就準備搬去樓上海外部的辦公室。
這原本是件非常簡單的事,卻因為部門同事們的過於「熱情」,對她的萬分不舍,而多耽擱了半小時。
周珩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原來自己的「人緣」這麼好。
當然,這其中浪費的時間,也包括林明嬌的單獨敘話。
大概是林明嬌也意識到從今以後,周珩將不同以往了,樓層的高升也意味著階級和關係的拉開,再加上林明嬌之前的種種表現,也令她心裡發虛,所以趁著周珩上樓前,趕緊和她找補關係。
等到周珩好不容易擺脫了林明嬌,拿起自己的東西來到電梯間,卻又遇到剛從電梯裡出來的姚心語。
周珩點了下頭,姚心語卻是一如既往的模樣。
周珩笑了下,倒沒介懷,反而覺得姚心語是部門裡最可愛的那個。
兩人就這樣擦肩而過。
直到電梯門合上之前,姚心語忽然轉過身,按住了開門鍵。
隨即就在周珩略微詫異的目光中,開口了:「你和景燁,要複合了?」
姚心語臉上有著壓抑不住的嫉妒,卻也沒有再像過去那樣,與她唇槍舌戰。
經過米紅的案子之後,她已經低調多了。
周珩沒有回答,只淡淡問:「你要競爭麼?」
姚心語冷哼一聲:「切,他的心在你身上,我爭得過麼,無聊。」
「哦。」周珩頓覺好笑:「那你問我這話是什麼意思。」
姚心語撥了下頭髮:「廢話,當然是及時止損啊。」
這話落地,姚心語鬆了手,掉頭就走。
就這樣,周珩一路笑著上了樓,來到新辦公室。
辦公室里早已收拾妥當,不僅樓層數上來了,窗外景觀也好,站在這裡,能一眼看到不遠處的雙子塔。
周珩來到窗前,雙手環胸,眯著眼睛,迎著陽光望向那邊。
她自然沒有因為一時的勝利而鬆懈警惕,更不會忘記在背後還有一個面具人虎視眈眈。
這個面具人,還給她帶來一個新麻煩,就是許景楓的死。
接下來,這個面具人恐怕還會有動作,比如針對許家,或是周家。
而她,至今還是警方認定的嫌疑人。
只是周珩的思路剛到這,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周珩側過身,面無表情的迎上來人。
站在門口的是個身著套裝的女人,在望向周珩的瞬間,她腳下略微遲疑了一瞬,似是被周珩的表情嚇著了。
而她手裡還端著咖啡,說:「周經理,你好,我是你的秘書黃鍈,我給你煮了杯咖啡。」
哦,對了,如今她被調來海外部,已經是這裡的業務經理了,雖然在職務上並不高,可在職權上,即便是部門的二把手都不敢管她。
她的工作將直接匯報給許長尋,或是許景燁。
周珩說:「放下吧。」
黃鍈立刻進來,將咖啡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周珩在辦公椅上坐下,掃了眼屋子裡的擺設和綠色植物,問:「辦公室是你收拾的?」
黃鍈站定,回道:「是,不過我還不知道您的喜好,若是您有不滿意的地方,我隨時調整。」
周珩笑了下:「也不用特意弄,以後相處久了,我的習慣、喜好,你自然會明白,到時候再說吧。」
「是。」
話題到此,屋裡一下子陷入沉默。
黃鍈站在那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也搞不清楚周珩一臉笑意的瞅著她是幾個意思。
直到周珩忽然來了這麼一句:「對了,你說你叫黃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父親是不是叫黃彬?」
黃鍈點頭,同時好奇的看著周珩。
周珩忽然話鋒一轉說:「好了,我這裡沒事了。你以後準備點紅茶,正山小種、金駿眉之類的,咖啡我喝的不多。」
黃鍈連忙應了,很快將咖啡端起來,同時說:「那我去給您換一杯。」
周珩沒接話,只看著她走出門口。
直到門板合上,周珩的笑容落下。
黃彬,這個人她還有印象,他和高征,以及袁洋的父親袁生一樣,當年都那幾棟小白樓里。
他們負責照顧她們母女的生活,也要負責她們的安全。
後來,周楠申說要接她們母女回去,來的人是許景楓和許景燁。
黃彬和高征就將袁生和她母親梁琦的事透露出來,許景楓當場下令,讓人打斷袁生的腿,並將他永遠的留在那裡。
也就是那一天,她母親梁琦也中毒身亡了。
這裡面有一件事,周珩一直覺得很奇怪,黃彬和高征為什麼要告密,這對他們並沒有好處。
還是說這件事是先被周家的人發現了,他倆見瞞不住了,為了不被牽連進去,這才供出袁生?
如果說周楠申是先一步得知他二人偷情,那麼梁琦服下的毒藥會不會就是周家授意的?畢竟以梁琦的身份和她做的事,是不可能一起回去的。而留在小白樓里,又要長期找人看著她,又要防著她將許、周兩家帳目的秘密說出去。
這樣想來,似乎許、周兩家都有殺人滅口的動機。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也是周珩最不相信的,那就是梁琦是自己服毒的。
想到這裡,周珩閉上眼,抬手揉著太陽穴,心裡漸漸湧上一股煩躁。
直到她包里的手機忽然作響。
她心不在焉的摸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正是程崎。
周珩按下通話鍵,思路也被拉了回來,正想著程崎打電話的來意,就聽到裡面傳來他略帶笑意的聲音:「恭喜啊,又上一層樓。」
周珩一頓,接道:「你的消息真是靈通。」
程崎說:「真可惜,我不是你們集團的人,無緣得見你今天大殺四方的現場,但我猜一定精彩極了。」
周珩挑了下眉:「你知道周會上的事?原來高層之中也有你的眼線。」
程崎笑道:「說不上是眼線,只是尋常的消息買賣。」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即便是合作關係,也要排兵布陣。
就像是周家,像是程崎,收集情報只是習慣動作。
誰能掌握情報,誰就能洞悉形勢。
周珩思路轉了一圈,說:「我已經履行了你提出的條件,許景燁已經是海外部的負責人了,我要查的人,你要抓緊了。」
程崎慢悠悠的回道:「放心,已經在查了,這周之內,你就會拿到第一份資料。」
周珩心裡一動,卻控制住自己的氣息,沒有露出絲毫急迫。
「好,我等著看。」
這話落地,周珩便率先切斷通話。
……
而另一邊,在隔著十幾條街之外的雙子塔上的某一層。
程崎將手機揣進兜里,同時將視線從身前的落地望遠鏡上挪開,轉身望向坐在沙發那邊的中年男人。
程崎說:「師父,您也聽到了,她已經等不及了。」
那中年男人身著中式休閒裝,看上去有些儒雅,生的也是相貌堂堂,只是眉宇間藏著滄桑,越發顯得那雙眼睛深邃難測。
中年男人站起身,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說:「已經準備好了,你先看看。」
程崎接過,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只翻了兩頁便頓住,遂又看向中年男人:「您認為,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了?」
中年男人說:「還沒有。但與其這樣一直等下去,倒不如再推一把。」
程崎沒接話,只是將那幾頁紙放回到袋子中。
中年男人見狀,問:「怎麼,你有不同看法?」
程崎這才說:「我只怕逼得太緊,會適得其反。周珩的性格,有非常極端的地方。」
「呵,我要的就是她極端,難不成還指望她能乖巧聽話麼?」中年男人笑著說道:「要做出一把利劍,就要用人血開刃。當然,要防著她敵我不分,刀鞘嘛也要準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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