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22


  Chapter 22

  工作危機解除之後, 周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宛新苑接齊明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因為許景楓的死,周珩一直顧不上這個人, 只安排了一個阿姨來照顧,偶爾也會接到阿姨的匯報微信,稱齊明心情況穩定。

  想來也是, 齊明心和許景楓也沒有真情實感,不過就是一場交易。

  不過這場交易隨著許景楓的離開, 也是時候拐向終點了。

  這一次,周珩是來接齊明心回許家的。

  許長尋少了個兒子, 那就帶回去一個孫子輩,這樣的安慰總比沒有的好。

  周珩登門時, 阿姨在廚房裡忙活著, 齊明心正在二樓收拾東西。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5️⃣ 5️⃣.🅲🅾🅼

  周珩就站在門口,掃了眼屋裡的凌亂, 隨即目光落在齊明心尚未隆起的肚子上, 說:「先別收拾了, 聊兩句。」

  齊明心停下動作, 應了聲,便在堆滿奢侈品的床上推出一塊地方坐下去。

  周珩掃了眼衣服堆,說道:「這些東西你不用帶, 只需要帶幾件必需品, 等到了許家,你生活里的所有需求都會有人張羅。」

  「可是……」齊明心明顯有些不舍,「這裡面好多東西我都還沒穿過, 有的標籤還在呢。」

  周珩略帶嘲諷的笑了下, 雖然也不指望齊明心能打開格局, 但不管怎麼說她會將這個女人帶回許家,也算是她「經手」的,總得囑咐清楚。

  「許家這個地方和你想像中不一樣,如果你想在妊娠期間拿到更高的分數,就不要暴露出太多你對物質的迷戀和渴望。淳樸一點,對你是件好事。」

  不管怎麼說,許家的生活都是林明嬌在打理,若是齊明心這樣大包小包的過去,而且翻開一看都是限量版的奢侈品,隨便一件都要好幾萬,那林明嬌看在眼中會作何感想?

  齊明心皺著五官,很快陷入糾結,她的眼睛再次望向那些奢侈品,裡面有很多限量版,別說是她,任何一個女人看到了都會喜歡。

  周珩也能明白她的心態,人麼總要有一點精神寄託,而現在都市人最大的精神寄託就是對某件事的「上癮」。

  比如對物質的癮,對愛情的癮,對酒精、藥物、菸草的癮,等等。

  當然,現在人並不常用「上癮」這個詞,可能會說是「沉迷」。

  不過這兩者在心理動力上並無本質區別,都很主觀,只不過一個聽上去是墮落的,被動的,消極的,很有挫敗感,而另一個聽上去是聰明的,主動的,更有成就感,也更像是一種有錢有閒的選擇。

  這兩者同樣都會給人帶來精神上的快樂。

  這幾天周珩就深有體會。

  只不過她的快樂來源,是權勢。

  周珩繼續道:「還有一點,你到了許家,無論你對那邊的安排是否滿意,你都要盡力配合。你的首要任務是把這個孩子平安的生下來,而外面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你沒必要去費神。」

  一說到這裡,齊明心就有點緊張:「可是,我聽說林秘書的孩子是因為景楓才……她會不會對我,對這個孩子……」

  周珩很快就明白了齊明心的擔憂:「你不如這樣想,其實這件事林明嬌比你要緊張。若是這個孩子是在她的照顧之下出了什麼岔子,她是很難推卸責任和嫌疑的。」

  齊明心跟著點點頭,好像還是有點不放心。

  周珩卻沒有時間一直安撫她的情緒,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便說:「好了,這些東西待會兒讓阿姨整理好,就放在這裡。這棟房子我會安排人辦過戶手續給你,等你生產回來,這裡就是你的家。」

  齊明心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周小姐,你說真的?」

  周珩淡淡笑了:「真的,這下你可以安心養胎了。」

  齊明心瞬間寬了心,忙不迭的點頭,畢竟一個沉迷於物質享受的人,再沒有什麼東西比「房子」這樣的奢侈品更能令人高興了。

  周珩見狀,便轉身要走。

  誰知就在這時,齊明心忽然開口:「對了,周小姐,景楓的案子怎麼樣了……」

  周珩又頓住,回過身來,應了:「警方還在調查。」

  齊明心低下頭,又小聲說:「我聽宛新苑裡的人在傳,說他的死,和藥物上癮有關。我也知道,這只是一種比較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那些毒品害死了他……」

  周珩笑了下,本想隨口安慰兩句,讓她不必往心裡去,只是話才到嘴邊,卻覺出哪裡不對。

  安靜了幾秒,周珩問:「說起這個,我倒忘了問你了,你有沒有和他一起嗑藥?」

  齊明心一驚,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怎麼會呢!」

  周珩又問:「可是米紅在世的時候,經常會陪他……你真的沒有?」

  齊明心從床上站起身:「我發誓,我真的沒碰過!」

  周珩見她不像是撒謊,便點了下頭:「沒有就好,你還算拎得清。」

  「說起這個,米紅當初就是用了這種手段,才騙景楓多去她那裡的。」齊明心又坐了回去,抱怨道,「就算我怎麼爭怎麼搶,在這方面也贏不了啊。我記得有一次,米紅還拿著個跟我示威過,說這種事就要有人陪著一起high才有意思。」

  周珩聽了,也因此想起來,好像是有那麼一段時間,許景楓經常到宛新苑,而且次次都是去找米紅。

  當時周珩並沒有當回事,只以為是米紅手段更高些,齊明心不是對手。

  可如今再這麼一聽,難道都是因為毒品?

  周珩問:「你的意思是,因為米紅願意陪景楓一起嗑藥,所以他才更願意去她那裡?」

  可是這樣也不合理啊,這個圈子好這口的也不在少數,許景楓的玩伴一大把,其中尤屬霍雍玩的最開,可是在過去這一年裡,許景楓連霍雍都來往的少了,又怎麼為了好那一口頻繁來找米紅?

  毒品又不是米紅獨有的……

  等等。

  周珩的思路走到這裡,忽然一頓,很快想到了令米紅致死的高濃度毒品。

  再看齊明心,眼神開始閃爍,頭越來越低。

  周珩上前兩步,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

  周珩的語氣很嚴肅,甚至有點咄咄逼人,齊明心仿佛被嚇著了,肩膀也跟著一抖,匆匆抬頭看了周珩一眼,又低下去。

  周珩眯了眯眼,走到她跟前,一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的表情充分地暴露出來。

  齊明心只是挪開眼神,並不敢往後躲。

  而周珩則將聲音放的很輕,這樣問道:「你剛才說,就是那些毒品害了他,『那些』指的是什麼?」

  齊明心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接話。

  周珩見狀,越發確定自己抓到了端倪,又道:「或者我這樣問,你所說的『那些』是不是和米紅有關?」

  齊明心很快看向周珩,眼睛裡寫滿了驚訝。

  隨即,就在周珩的緊迫盯人下,輕輕點了下頭。

  也因為齊明心這個動作,周珩仿佛被雷劈了一下,連頭皮都開始發麻。

  她收回手,緩慢地將雙手落在齊明心的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

  齊明心下意識直了背脊,臉色蒼白的望住周珩。

  而周珩則彎下腰,逼近齊明心的臉,低聲問道:「米紅是不是有什麼渠道,可以拿到某種稀缺毒品,令許景楓高度成癮?」

  齊明心下意識咽了下口水,看著周珩的眼睛,仿佛靈魂已經被鎖住了,根本挪不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點頭說:「那天,我和米紅吵了幾句,她很得意,無意間跟我透露了一點,說她有貨源,更懂許景楓的需求,而我連一點小小的犧牲都不肯,活該我什麼都得不到……」

  「貨源」。

  周珩的眼睛眯了起來,也在一瞬間將所有細微的,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連接到一起。

  是了,那所謂的高濃度毒品,恐怕就是米紅最先接觸到的,而且還和那個藝術酒吧,和她十幾歲時那幾個一起在社會上混的朋友有關。

  而米紅最後一次去那裡,還和其中那個叫丁莫非的朋友吵了一架。

  可是吵架過後,米紅還是拿走了一包高濃度毒品,不久就因為吸食過量而死亡。

  這件事之後,警方還找到姚心語,讓她協助調查。

  至於後面案件又是如何處理的,周珩並未關心,再說就算她想打聽,也沒有渠道。

  按照許景昕的分析是,這個案子不會就此結束,刑事部分雖然了結,但毒品部分大概率會交給禁毒處理,而一旦禁毒介入,就會是長線布局,要順藤摸瓜找到源頭。

  想到這裡,周珩直起身,鬆開握住齊明心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說:「為了你和肚子裡這個孩子的平安,這件事不要和身邊任何一個人透露,知道嗎?」

  齊明心明顯嚇壞了,臉色煞白:「難……難道……真是那些……」

  周珩卻對她「噓」了一聲:「記住我的話,你什麼都不知道。」

  齊明心用力的點了幾下頭。

  ……

  這之後一整個下午,周珩的情緒都不高。

  後面的事進行的很順利,等吃過午飯,周珩就親自護送齊明心來到許家。

  許長尋已經出院了,得知齊明心懷了許景楓的骨肉,很是高興,立刻讓林明嬌安排好一切,只等數月後孩子誕生。

  林明嬌卻是強顏歡笑,不得不應下此事,再看向周珩的眼神都明顯的不對了。

  周珩也很清楚,她這一手,無疑是在打林明嬌的臉,畢竟她事先沒有露出半點口風,著實殺了林明嬌一個措手不及。

  再者,林明嬌是因為許景楓而受到刺激,這才流產,可現在她卻要照顧許景楓的孩子,還要擔保他能平安出世。

  這口氣,林明嬌一定是如鯁在喉。

  可林明嬌的反應,以及心裡如何想,此時的周珩已經不在乎了。

  如今無論是形勢還是風向,都對她有利,她已經不再是一年前,還需要在聚會上為林明嬌解圍,並陪林明嬌上樓更衣的那個許景楓未婚妻了。

  眼下,包括以後,她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格局和眼界也會更開闊,再不會著眼於這些雞毛蒜皮的小心思上。

  至於林明嬌的處境麼,周珩也看的很清楚。

  林明嬌失去孩子不假,因為此事而再難有孕也不假。

  而許長尋的心疼只是一時的,從長遠看,當這些心疼漸漸轉淡以後,林明嬌在他看來,已經失去了一部分利用價值。

  或許在過去,許長尋是需要一個女伴的,他年輕時候的風流,周珩也略有耳聞,否則也不會有三個同父異母的兒子,現在年紀大了,需要收斂了,便只剩下林明嬌一個。

  然而,林明嬌那時候最大的利用價值,卻不是年輕貌美,而是可以利用她鉗制,以及提醒許景楓。

  前幾年許景楓是有點猖狂,那時候他正春風得意。

  許長尋大概也預見到了,若是長此以往下去,等他老了,許景楓或許連他都不會放在眼裡,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許長尋將林明嬌推到前面,並將一部分權力許給她。

  林明嬌最「得寵」時,就連許景楓要見許長尋一面,都要經過林明嬌的同意,而有些集團里的事務,也要先跟林明嬌說清楚。

  他二人的矛盾就是在那個時候埋下的。

  只是到了今天,時移世易,許景楓走了,林明嬌也失去了利用價值,再加上她很難再有孕,以及周會的事,林明嬌竟然事先不知情……

  這種種細節雖然都不算嚴重,可是一旦堆到一起,就像滾雪球一樣。

  此時的周珩,甚至已經預見到林明嬌未來的下場。

  而真正令她在意的,令她有一種被人背後捅刀感覺的,還要說林明嬌和於真之間的接觸。

  她們來往了多久,是因為什麼事而來往的?

  這件事許長尋知不知道?

  林明嬌是否早就知道許景楓的死和高濃度毒品有關,是否參與其中?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米紅的死,不僅和毒品有關,似乎也有一部分原因來自那個符號記事本。

  而在米紅死後,面具人就出現了,還以「周珩」的屍體照片威脅她。

  且不說面具人是不是和記事本上的內容有關,起碼能說明,面具人是知道高濃度毒品和米紅,以及許景楓之間的聯繫的。

  而面具人又意在對付許家……

  那麼,會不會那些高濃度毒品,根本就是面具人授意米紅交給許景楓的?

  這樣一來,就可以借著毒品,遙控殺人。

  即便東窗事發,就連警方也很難追根溯源的查到這裡面微妙的聯繫,畢竟米紅已死,記事本還是用符號寫成的,除非有有力證據證明那些符號代表的意思,還要證明記事本和面具人可以扯上關係。

  而這一切都太難了。

  想到這裡,周珩頓覺脊背發涼。

  如果真讓她猜對了,那面具人最起碼是在一年多以前就開始實施了。

  那麼在實施之前,他布局了多久?

  除此之外,還有多少暗線,有多少定|時|炸|彈是早就已經埋好,而沒有觸發的?

  就這樣,周珩想了一路,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驚,就連因為周會而獲得的成就感,都在此時被這盆涼水滅的乾乾淨淨。

  直到車子停下來,司機提醒周珩。

  周珩支付後下車,心不在焉的拾級而上。

  等她走到大門口,才終於醒過神。

  周珩緩了口氣,按了門鈴,這才意識到自己來得突然,沒有提前和許景昕打招呼。

  門鈴響了幾聲,她便停了手,又拿出手機,正要給他發信息。

  就在這時,門板開了。

  許景昕面色平靜地站在裡面,一雙眼睛如同黑夜的湖。

  ……

  周珩「呃」了一聲,思路還沒有完全拽回來,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道:「我又忘了打招呼了。」

  許景昕似是牽動了一下唇角,打開門說:「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許景昕沒問她的來意,只不緊不慢的轉過身,走進屋裡。

  周珩將門關上,卻見他沒有在客廳駐足,而是一路走向二樓的書房。

  周珩只猶豫了一秒,就跟上。

  她並不常上樓,雖說這棟別墅的布局和擺設,她很清楚,這裡面的裝修和家具也都是她置辦的。

  她甚至知道,許景昕和康雨馨的臥室隔了一條走廊,他很注重個人隱私,自己的「私事」從不假手於康雨馨。

  當然,更大的原因是出於不信任。

  書房就在二樓走廊的盡頭,許景昕臥室的旁邊,這樣的設計也是出於他的特殊需求。

  一進門,周珩便看到正面的書架牆上已經擺滿了書,而且大部分都是她寄過來的,如今按照學科和門類擺放的整整齊齊,顯然它們的主人是個有條理的人。

  而在靠窗的書桌上,散落著很多紙張,旁邊還有幾頁她之前送來的記事本副本。

  許景昕回到桌前坐下,也沒招呼周珩,只說:「那邊有茶,你自己倒。」

  周珩「嗯」了聲,卻沒動,只是站在書架前掃了幾眼,直到發現了一排法律書籍,不僅有《刑法學》、《刑事審判方法》、《法院審理洗錢罪》等,還有毒品相關的,比如《毒品類死刑案件的有效辯護》。

  周珩好奇的抽出一本,翻了兩頁,發現裡面有很多摺痕和筆記,都是出自許景昕的手。

  顯然,他是真的在讀。

  周珩問:「你還需要看這些麼?」

  許景昕靠著椅背,淡淡回道:「法律審判的角度,和我過去的角度很不一樣,和現在就相差更遠了,多視角看世界,有助于思維轉換,自我提高。」

  周珩一頓,側頭看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周珩將書放回去,說:「我只知道,這世上所有賺錢的辦法,都寫在刑法里了。」

  許景昕笑了下,卻並不意外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周珩走到桌前,就聽許景昕問:「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

  周珩掃過桌上的筆記,看他還在翻譯記事本上的符號,隨意拿起一張看了看,發現也看不出什麼頭緒,便又放下。

  然後,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抬眼間,目光嚴肅:「我發現了一點線索,或許會有助於你的破譯。」

  「哦,說說看。」

  很快,周珩將她從齊明心那裡得知的消息,以及一路上的思路整理,告知許景昕。

  當然,她適時隱藏了面具人的事。

  這之後,許景昕沉默了許久,而且神色凝重。

  他先是垂著目光深思,隨即拿起桌上的紙,反覆核對自己的筆跡和翻譯,不會兒又從抽屜里拿出周珩過去給過他的那些副本,一頁頁的找。

  周珩看著他的動作,也不知道他在找什麼,卻也沒有出聲打斷,她只安靜的等待,同時心裡也陷入焦灼。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景昕終於將手裡的紙放下,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氣。

  再看向她時,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明,仿佛解開了一道疑問。

  周珩下意識屏住呼吸,沒有直接問許景昕發現了什麼,而是問:「你說,齊明心的發現,我要不要告訴警方?」

  許景昕聞言,先是揚了下眉,遂充滿嘲諷的輕笑一聲:「這件事,恐怕警方知道的比你早。」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