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23


  Chapter 23

  ——這件事, 警方知道的恐怕比你早。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周珩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琢磨了一下,又掃向桌上散落的那些筆記, 問:「你的意思是,這些毒品的種類有門道?」

  「你真的很聰明。」許景昕笑道。

  周珩卻沒有因此沾沾自喜,坐下來, 說:「我不理解。」

  而這一次,換許景昕發問了:「警方是不是在米紅和許景楓的住處找到多種毒品?」

  「是, 但具體都有些什麼,我記不太清了, 只聽警方提過幾種。」周珩說。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許景昕說:「你知不知道當現有的單一毒品,不能再滿足癮君子的需求時, 他們會在這裡面尋求新的玩法, 就像調酒一樣。」

  「你是說,幾種毒品混用?」

  許景昕拿出一張紙, 很快在上面寫出幾種混用毒品的「搭配」, 並在等號後面寫下最終組合的名字。

  比如冰|毒+麻|古=冰|麻(也就是癮君子俗稱的冰|麻俑)

  周珩一邊看著一邊皺起眉, 同時回憶著警方提過的那些毒品名字, 而它們竟然都在這幾行「搭配」中出現過。

  直到許景昕落筆,周珩和他對了一眼,將那張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說:「也就是說, 以警方的經驗來看,他們應該已經發現米紅和許景楓在混吸毒品了。」

  許景昕說:「毒檢報告也會作證這一猜測,否則很難解釋為什麼在他們的住處里會有這麼多種類。他們這是在玩命。」

  周珩安靜了幾秒, 又問:「那高濃度毒品又是怎麼回事?」

  許景昕說:「因為我對它不了解, 你拿來的這些副本上又都是符號, 我只能按照經驗翻譯出已知的部分,再去猜餘下的。你剛才提供的線索,讓我有一條新思路——混吸毒品不是米紅獨有的,如果僅僅是靠『毒友』的關係將許景楓套牢,這有點牽強,除非她有一個獨門秘方,或者說在那個時候,這種高濃度毒品只有米紅可以搞到。」

  說到這,許景昕拿起其中一張副本,在上面圈了幾串符號出來,遞給周珩看。

  「前面兩串,代表冰|毒和麻|古,後面那串大概率就是那種高濃度毒品。而這三者並列出現了很多次,主要是在後半本的部分。你有沒有想到什麼?」

  周珩驚訝的消化完許景昕的話,喃喃道:「也就是說,米紅在冰|毒和麻|古的搭配上,又加了一點料,力道比原來更強了,而原來的搭配已經不能再滿足他們的需求。」

  「準確的說,是對中樞神經的刺激更強烈。」許景昕說:「其實有很多癮君子是多重成癮,在戒毒的時候也會加大難度。」

  這之後,許景昕又隨口指出幾點危害,比如混合注射,會引起血管膿腫和損傷,甚至組織壞死,長期口服者又會對眼睛和耳朵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也會令心臟功能受到抑制,會在昏迷中死亡。

  聽到這裡,周珩不再言語。

  毒品對人體的危害,她或多或少也聽過一些,可那些了解不痛不癢,不過是管中窺豹,如今聽許景昕詳細的解釋後,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許景楓的死狀,心裡也跟著涼了半截。

  周珩喃喃道:「我記得前幾年,也只是聽你大哥說他有頭疼的毛病,而且壓力大,有時候會徹夜失眠,有時候會半夜沒有緣故的突然驚醒,而一旦醒來,就再難入睡。他那時候試過很多藥,效果都一般,廖雲川建議他改看精神科,可他覺得丟人,不願承認自己有心理問題……」

  聽著周珩的描述,許景昕緩慢的垂下眼,腦海中也跟著勾勒出許景楓過去的生活狀態。

  他們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也沒有兄弟情感,可是許景楓就這樣死了,他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許景昕說:「其實很多癮君子一開始都是因為要緩解身體上的問題才接觸毒品的,而毒品和藥品僅一字之差,曾經它們也是作為藥品發明出來的。比如海|洛|因,發明它的就是阿司匹林的發明者,他的初衷是為了緩解肺病病人的咳嗽和胸痛。還有冰|毒,在最初曾是德國的秘密武器,在二戰中廣泛應用,而且使用他的士兵會保持高度興奮,持續戰鬥三四十個小時而不知疲倦。在那時候,冰|毒就是德軍最重要的補給。」

  說到這,許景昕站起身,走到靠牆的邊桌前,倒了一杯水又折回來,並將水杯放在周珩手邊,同時說:「還有一些癮君子在吸毒之前,都是一種好奇且不相信自己會被控制的心態。他們認為自己足夠強大認為無法戒毒的人都是弱者,於是為了證明給其他人看,自己是不一樣的,就去嘗試了。」

  周珩冷笑一聲,說:「傲慢、自大。」

  許景昕扯了下唇角,再次坐下,將筆記本打開,並問周珩:「對了,你之前提過的藝術酒吧,具體名字叫什麼?」

  周珩說了個名字,許景昕很快在筆記本上檢索,遂將筆記本轉了個個兒,示意周珩看。

  丁莫非打工過的那家酒吧,已經因為行政處罰而關門了。

  許景昕說:「如果酒吧被查出有問題,一般會要求暫停營業進行整改,但如果問題很嚴重,比如裡面有人涉毒、散毒,那麼就會直接關門停業,責任人也要負刑事責任。看來,警方已經在這裡找到實據了。至於是不是那種高濃度毒品,還不好說。」

  周珩沒有接這茬兒,轉而拿起桌上的筆記,翻了幾頁,問:「如果說每一段符號代表一種毒品,那為什麼會重複出現這麼多次?如果說這是米紅買毒品的次數,這也太頻繁了。」

  許景昕淡淡道:「應該是她用來記錄她和許景楓吸毒的次數,以及每次用的『搭配』。」

  周珩又順著這條思路看了幾頁,說:「米紅這個人,還真不簡單……」

  周珩很快回想過去的時間線,好像在米紅「得寵」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將許景楓的消息出賣給姚心語的事,就被姚心語說漏了。

  緊接著,米紅死在別墅里,許景楓去了春城。

  回來以後,許景楓主動到警局接受試紙驗毒,結果是陰性。

  思及此,周珩很快將疑問提出。

  許景昕跟著解釋道,試紙驗毒一般針對的都是常見毒品,比如海|洛|因、冰|毒、大|麻等等,但對於看某些新型毒品則沒有效果,所以現在公安機關常用的除了試紙驗毒之外,還有毛髮驗毒,前者是立刻出結果,而後者要等上幾個小時。

  也就是說,許景楓在回到江城之前的三天裡,並沒有接觸那幾種常見毒品,而是用某種試紙無法檢驗出來的毒品替代了。

  周珩問:「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害死米紅和許景楓的高濃度毒品,和試紙指向的常見毒品成分不一樣,所以才能躲過這一關。」

  「是有這種可能,但眼下沒有證據,任何懷疑都是瞎猜。」說到這,許景楓話鋒一轉,又把問題引回到米紅身上,「其實眼下最有意思的是,米紅為什麼要記錄毒品的搭配和吸食次。你知道原因嗎?」

  是啊,按照正常思維來看,米紅記錄這些毫無意義,難不成還要留存紀念麼?

  周珩自然是清楚的,這個記事本很有可能是要給面具人看。

  只是周珩並沒有道出這層,而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說:「這就要問她了。」

  許景昕掃過她的表情,微微眯了下眼,出於本能的起了疑心。

  不過這倒不是周珩的演技不夠好,純粹是因為他曾經身為警察的直覺,在這一刻亮起了紅燈。

  而且直覺還告訴他,只要解開米紅記錄那些符號的原因,這個案子的謎底就解開了。

  許景昕又若無其事的問:「這個記事本連警方都沒有找到,你又是怎麼拿到的?」

  周珩說:「哦,我後來去別墅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的,它就擺在很顯眼的地方,警方應該也看見了,只是和案件無關,就沒帶走吧。」

  周珩邊說邊抬起眼皮,笑了下,好似很坦白。

  許景昕卻直接指出來:「你在說謊。」

  「是。」周珩老實承認了,而且毫不心虛,「反正以你的洞察力,一定會找到漏洞的,我又何必費神去編一個聽上去很合理的故事。」

  許景昕沒接話,只是瞅著她。

  周珩卻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怎麼樣,能不能猜到我是怎麼找到記事本的?」

  許景昕搖了下頭,只說:「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的是你撒謊的理由。」

  她在掩飾什麼,一件事,還是一個人?

  周珩笑意漸濃,雙手環胸,很快就將話題帶開了:「我原本還以為,你對現在的身份、角色難以適應,一切都是在忍受,或許還在想辦法逃避現實。可是看你現在這樣,倒是我多心了。你接受現實的速度,比我以為的要快得多,這對你未來在許家站住腳跟也是有利的,不過很快你就會捲入旋渦,你會發現當初住院的那段日子是最清淨的。」

  許景昕也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更沒有露出半點情緒,只是安靜的打量周珩,隨即落下這麼一句:「理解的這麼深刻,這是你與自己和解的理論麼?」

  周珩無所謂的聳了下肩:「只是一點經驗之談,與你共勉。」

  許景昕笑了下,但笑容只是一閃而逝,他看了眼時間,便開始整理起桌上散落的紙,將它們收好放進抽屜里,同時問道:「那天從警局出來,你說你從沒碰過那些毒品,是真的麼?」

  周珩反問:「當然,我有什麼理由去碰?」

  這話落地,她又跟著說:「難道你覺得我在這件事情上也說謊了?」

  「恰巧相反。」許景昕說:「起碼就我的觀察和分析,你說的是真話。如果你接觸過,也知道這兩個案子的內情,又何必把記事本交給我來翻譯。還有,剛才和你討論毒品的混用,你的反應也不像是裝的。」

  周珩這才琢磨過味兒來:「哦,原來你是在試探我。」

  許景昕說:「我的經驗告訴我,任何和毒品案牽扯上關係的人,都是謊話連篇的。不過,你倒是個例外。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這一點讓我很意外。」

  周珩盯著許景昕的眼睛,琢磨他話里的深意。

  「你在暗示什麼?」周珩問。

  許景昕卻沒有解答的興致,目光一轉,在筆記本上敲了幾下,調出別墅門口的監控,說:「康雨馨回來了。」

  ……

  因為康雨馨回來,兩人的話題戛然而止。

  周珩的疑問也沒有得到解釋,一直到她離開,心裡都是不上不下的。

  在臨走之前,康雨馨熱情地迎上來,還說要和周珩吃頓飯,可周珩婉拒了。

  在回家的路上,周珩還在想,康雨馨這段時間還真是忙碌,要見她一面簡直比見許長尋都要難。

  這幾個月康雨馨的「事業」做的風生水起,周珩都不用聽誰提起,單只看康雨馨展現出來的不同以往的狀態,就能猜到一二。

  而許景昕這個護身符,康雨馨也用得很徹底。

  表面上看,許景昕對自己被利用一事似乎並無異議,在康雨馨的毒品事業上也助力不少,畢竟與康雨馨接觸和合作的那些大佬,都是看在許家的面子上。

  若非許家一直在幫他們洗錢,若非許景昕在後方坐鎮,恐怕他們早就對康雨馨動手了,同時也會用非常手段將她的製毒秘方逼出來。

  至於許家和那些販毒大佬的關係,周珩也曾仔細想過,或許許家不只是「洗錢工具」,或許在起家的最初,許長尋也曾經是其中一員?

  如若不然,許長尋一個商人,又如何會認識這條線上的人?

  想到這裡,周珩思路一轉,又想到一件她一直都在逃避的問題上——如果說許長尋和製毒有關,那麼周楠申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一直以來,周楠申都是許長尋的軍師和消息來源,要說周楠申不知情,周珩是斷然不信的。

  那麼,周楠申會不會也參與過?

  一想到周楠申,以及周家可能也牽扯其中,就不免會想到梁琦。

  這也正是周珩一直在迴避重點的原因。

  她對母親是有濾鏡的,在她印象中,母親是受害者,是被那些混蛋迫害的弱女子。

  可時隔這麼多年,無數細節出現在她面前,也令她不得不正視,母親過去可能觸碰過的法律底線。

  而這條線,或許也和母親中毒身亡一事有直接關係。

  當然,還有那個面具人……

  如果米紅真是他的人,那麼他派米紅用毒品來害死許景楓,就是實錘。

  這也直接說明了,面具人對毒品的了解。

  想到這裡,周珩閉上眼,長長的緩了口氣。

  就在這一刻,許景昕的那句話突然跳進她的腦海——「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這一點讓我很意外。」

  他的這意思是不是,她身為周家的小姐,周楠申的女兒,周家唯一的繼承人,竟然「乾淨」的對此一無所知?

  顯然,許景昕似乎知道的比她要多得多,而且還很篤定。

  不過他的消息,是因為過去做禁毒警而得知的,還是因為後來當康雨馨的「護身符」,與那些大佬接觸而來?

  毫無疑問的是,無論是哪一種,都非常糟糕。

  上了這條船,任何人都別想脫身。

  想到這裡,周珩睜開眼,跟司機更換了地址,正是周家。

  其實要求證這件事並不難,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問。

  事到如今,她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個真相而已。

  ……

  就在周珩趕回周家的同時,此時的南區分局刑警隊,也因為許景楓案和米紅案其中的聯繫又開了一次會。

  這一次,北區分局的刑警隊長傅明裕也來了。

  會議結束,已是傍晚,夏銘和傅明裕一起走出分局,就在空地上吹著涼風,各自點了一根煙。

  過了片刻,夏銘率先發問:「這兩個案子你怎麼看?」

  傅明裕想了下,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周珩的確是目前最有嫌疑的,她也是唯一一個接觸過兩名死者的人。就連那家涉毒的酒吧,她也去過。」

  夏銘呼了口氣,說:「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周珩就是這兩個案子相交的那個點,謎底就在她身上。」

  在目前的調查線索中,已經知道的許景楓的情人有三個,分別是米紅、齊明心和於真。

  米紅已經死了,自不必多說。

  齊明心曾到警局驗毒,證實沒有吸毒史,在案發前一段時間內也沒有和許景楓有接觸,上次兩人見面還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

  而於真是過去一年中唯一陪伴許景楓的女人,不過她也和齊明心一樣,沒有吸毒史。

  在這兩個案子當中,這三個女人互不來往,可她們卻分別和周珩有過交集。

  根據調查,她們三人都先後被周珩安排去做許景楓的秘書,然後安排住處,就連米紅的去留問題,也是周珩出面解決的。

  而問題也出在這裡。

  夏銘說:「根據我們得到的口供,許家的人都說,許景楓和周珩關係並不好,他們之間沒有感情。可是為什麼在這種前提下,周珩還要為許景楓張羅這麼多事?」

  傅明裕說:「或許是做給許家人看的。他們這個圈子的人,真真假假,很難說清楚。」

  夏銘點了下頭:「如果說過去之前是為了營造許家未來兒媳婦的好形象,這我還能理解,但現在許景楓已經死了,按理說她應該沒必要再理會齊明心,可她今天卻把齊明心送到許家。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要做給許家看什麼?」

  聽到這裡,傅明裕轉過頭來,說:「因為周珩和許景燁曾經是戀人的關係。許景楓雖然死了,可周珩還是對許家的事情表現的很上心,她的目標應該是許景燁。」

  夏銘接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很有意思。周珩說,她和許景楓能不聯繫就不聯繫,好像彼此是漠不關心的。可於真卻說,其實周珩很關心許景楓的身體,還會問他有沒有按時吃藥。」

  傅明裕一頓,說:「兩人口供對不上,有可能是其中一人在說謊。」

  夏銘卻問:「如果都沒說謊呢?」

  這次,傅明裕不說話了。

  如果都沒說謊,那麼周珩的「言行不一」又是何意呢?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