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2
Chapter 2
由於情況緊急, 周珩也來不及坐下來聽許景昕細講來龍去脈,兩人便決定先一起去往江城醫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個時候康雨馨還沒回來,許景昕沒有司機, 周珩見狀,便肩負起當司機的責任。
之後那一路,許景昕便利用路上的半個多小時, 將住在精神科的那位長輩的情況描述了一遍。
那個女人名叫柳婧,是他母親生前十分要好的朋友。
只是關於柳婧的具體身份, 許景昕的母親卻隻字未提,就連柳婧的存在, 許景昕還是在母親彌留之際,才從她口中聽說的。
等許景昕再仔細追問兩人的淵源, 母親只說, 她們是同鄉,自小一起長大, 情誼深厚。
而柳婧這個人雖然一生坎坷, 卻是重情重義, 更在多年前救過她一次, 所以後來柳婧病了,身邊又沒有親人,她就成了柳婧唯一的精神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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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婧的主治醫生也說, 她住院這麼久, 除了許景昕母親,就沒有其他人來看過她。
至於柳婧的病,許景昕在母親住院期間, 也曾去精神科探望過幾次, 得知柳婧大概是二十幾年前就確診為精神障礙。
一開始, 柳婧在醫院只是接受定期療程,隔幾個月就能出院,嘗試恢復正常生活。
可柳婧的病卻是反反覆覆,一受到刺激就會發作,而且每次發作都會比前一次更嚴重。
到後來,柳婧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了。
這些事聽上去沒什麼特別,即便許景昕母親在住院之後曾囑咐過,讓他去看望柳婧,那也不過是母親念及朋友情誼,放心不下罷了。
然而就在許景昕去探望柳婧那天,無意間撞見了當時一個毒品案中的嫌疑人。
許景昕曾在檔案里看過這個人的資料,只是出於放長線釣大魚的考慮,禁毒隊一直沒有將這隻「小蝦米」逮捕。
就因為那個嫌疑人出現在精神科,還疑似是去探視柳婧的,許景昕頓覺此事蹊蹺,便去詢問母親。
可母親的病情卻在此時急轉直下,神志不清,還說胡話,只喃喃地自言自語,說自己有一個秘密,不會告訴任何人。
許景昕知道,母親所說的那個秘密,或許和許長尋有關,又或許和那個叫柳婧的女人有關。
但無論如何,可以讓她照顧另外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多年,連自己的兒子都沒吐露實情,說明這件事對她來說一定很重要。
由於當時的許景昕還是禁毒警,他就找了同事幫忙調取柳婧的檔案資料和醫療記錄,進而得知除了確診精神障礙之外,沒有任何大病醫療記錄,沒有婚姻史,也沒有生育記錄,父母很早就過世了,家裡再沒有其他直系親屬。
柳婧的資料里,也沒有任何一條可以指向前去探望的嫌疑人。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既然柳婧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無親無故,她的醫療費又不是許景昕母親交的,那又會是誰?
而關於銀行繳費這一塊,許景昕最終也只是查到柳婧有一張和院方綁定的銀行卡,不僅餘額充足,住院費和治療費都是按年預繳的,並且每年年初,都會有一筆資金從海外帳戶上匯到柳婧的卡里。
聽到這裡,周珩下意識朝副駕駛座的許景昕看了一眼,第一句就是:「這件事值得推敲的地方實在太多了。一個病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怎麼會有毒品案中的嫌疑人專程去探望?那些住院費會不會和毒品有關?既然能每年按時繳住院費,而且持續二十多年,就算人在海外,難道一次回來看望的機會都沒有麼?反過來,如果真的無所謂她的死活,又何必花這些錢?持續二十幾年,這可不是一筆小費用。還是說只是帳戶在海外,人其實在國內,因為涉案所以不方便露面。而你說的那個嫌疑人,或許只是個跑腿的?」
許景昕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曾經懷疑過,我母親、柳婧和許家,這三者之間是否有什麼聯繫。但當時我也只能查到這裡。再後來,因為我身份的改變,差不多有一年時間沒去過江城醫院。直到兩個月前,我再去看她,她的情況一如往常,沒有特別之處,那個嫌疑人也再沒有出現過。」
說到這,許景昕又話鋒一轉,問:「對了,你剛才說許景燁也去過精神科,也是去看望一位長輩,是怎麼回事?」
周珩回憶了一下,說:「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他也沒有詳細說。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哪一點?」
「我問他的時候,他說是替一位朋友去看望。可據我所知,他沒什麼朋友,就算有也是生意上的往來,交情可沒好到連這種私事都託付的地步。而且他也不是會管這種閒事的人,所以我覺得……」
說到這,周珩又停頓了兩秒,似乎還有些不確定。
許景昕掃向她,問:「你想到什麼?」
周珩這才猶豫不決地說:「其實我一開始懷疑過,他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困擾,又不方便去慈心,這才到江城醫院。但今天我試探過秦醫生,這才肯定他去那裡不是看病,確實是看他所謂的長輩……」
只是周珩話還沒說完,就被許景昕打斷了:「等等,你說那個醫生姓秦,他叫什麼?」
周珩快速看了許景昕一眼,卻見他皺著眉頭,眼神嚴肅,心裡也跟著生出某種奇妙的預感,嘴上答道:「他叫秦松。怎麼了,該不會……」
許景昕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兩秒的停頓,他說:「柳婧現在的主治醫生就是秦松。」
這話落地,車內很快陷入了沉默。
一時間,周珩就只是盯著前方的路況,快速整理著思路。
巧合,真是驚人的巧合。
這是他們共同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正將兩件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聯繫到一起。
那謎底,似乎也呼之欲出了。
直到半晌過去,周珩率先開口了:「這件事就兩種可能性,第一種,他提到的長輩,和你說的柳婧,剛好都有精神障礙,剛好都住在江城醫院精神科,又剛好都有同一位主治醫生。」
可這世界上哪來的這麼多「剛好」呢?
許景昕似是笑了下:「如果他不是許景燁,這種『剛好』我倒願意認可。但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周珩吸了口氣,又道:「那麼就是第二種情況,許景燁也是去看柳婧的,他們有某種關係,而這種關係連我都不能說。你之前說的海外帳戶,可能也和他有關……不,不對,時間上不吻合,二十幾年前,許景燁還是個小孩子。」
說到這,周珩很快又將前面的猜測推翻,轉而又問:「對了,柳婧多大年紀?」
許景昕側過頭來,說:「四十多歲,不到五十。」
「四十多……」周珩皺了下眉心,瞬間沒了下文。
許景昕看出她的疑慮,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以為柳婧是他的生母。這一點是決不可能的。」
周珩沒接話,只是點了下頭。
是啊,四十多歲的柳婧是不可能生出三十多歲的許景燁的。
片刻後,許景昕話鋒一轉,忽然開口:「其實還有第三種可能。」
周珩問:「是什麼?」
許景昕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說他捐給精神科一批設備,是什麼時候的事?」
周珩說:「應該就是最近一兩個月,我估計就是我在精神科遇到他的那段時間。」
許景昕又問:「那麼在那之前,你有沒有聽他提起過捐贈,或是患有精神病的長輩?」
周珩搖頭:「從來沒有。而且我想過,就算這件事他不能對旁人說,也沒有必要隱瞞我,除非這件事連我都不能說。」
許景昕扯了下唇角,眯了眯眼,笑了:「我之前不是說差不多有一年時間沒再去看過她麼,你應該知道是為什麼。」
周珩問:「是因為康雨馨?」
許景昕點頭:「而我在擺脫康雨馨的眼線之後,去看過柳婧兩次,第一次差不多就是兩個月以前。」
又是兩個月以前?
周珩問:「你的意思是,許景燁在找人跟蹤調查你,所以他才會出現在江城醫院?」
許景昕看了過來:「如果他去看的人確實是柳婧,那麼我的猜測就是最接近真實情況的。」
周珩又一次沉默了,可她的思路卻沒有因此停止,反而因為許景昕的分析而快速運轉著。
而許景昕的推斷也很容易理解——如果說柳婧和許景燁有某種親緣關係,這未免太扯,畢竟在過去許景燁從未露出過任何蛛絲馬跡,他甚至沒有告訴過「周珩」。
而在時間上,她發現這件事也是前段時間,這就說明許景燁開始去精神科,並不是多久遠的事。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是近期發生的,許景燁又沒有交情到這步的朋友,那他又為什麼突然跑去精神科看望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自從許景楓離世,許景燁也因此少了一個競爭對手,的確是過了一段「輕鬆」、「舒心」的日子。
可他到底是個深謀遠慮的人,他也深知許長尋的為人,更加清楚地知道許景昕的存在,將會成為他下一個威脅。
而且對付許景昕,絕對不會比許景楓容易。
對於許景楓,許景燁尚可說是知己知彼,但對許景昕,他卻知之甚少。
在這種情況下,許景燁迫切要做的,必然是尋找許景昕的弱點和軟肋。
既然許景昕的生母已經去世了,他和康雨馨的關係又是因為利益捆綁,那麼在這個世界上,許景昕還有沒有其他關心的人和事?
或許就是因為這層考量,許景燁找人跟蹤了許景昕,這才因此得知他到過醫院,接觸過一個叫柳婧的女人。
周珩的思路順到這裡,車子也來到一個紅綠燈前。
周珩停穩了車,轉頭看向許景昕,這才說:「如果這就是答案的話,你倒不用太擔心。柳婧既然住在精神科,他對她就做不了什麼。而且他還不至於對一個有精神障礙的人下手。」
許景昕倏地笑了:「我的確不擔心。但不是因為,許景燁不至於對一個病人下手。你想想他是怎麼對龐菲的?」
周珩一頓,卻沒接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龐菲那件事,許景燁的確摘不出來。
周珩問:「那是因為什麼?」
許景昕目視著前方,等到綠燈了,車子開到醫院門口,他這才語氣淡漠的說道:「一來,柳婧和我非親非故,她不可能成為許景燁用來對付我的把柄。二來,我後來跟柳婧自我介紹的時候,用的是『許景昕』這個名字,可柳婧對這個名字,和『許』這個姓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說明她不知道我的身世,也不一定如我之前想的那樣,曾和許家有來往。我相信這一點,許景燁應該也試探過了。等再過一段時間,當他再三嘗試未果之後,就會明白在柳婧身上下功夫是毫無意義的,她對他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甚至不值得浪費時間和精力對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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