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


  Chapter 3

  許景昕話落, 周珩良久不語。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正巧路邊有個停車位,她將車停好,就和許景昕一起下了車。

  等到過馬路的時候, 周珩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麼:「對了,待會兒還是我送你回家。」

  許景昕不置可否的扯了下唇角,他知道她指的是他的腿。

  「沒事, 我上次不是說了,現在這個義肢能爬山能開車, 能跑能跳,活動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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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如此, 周珩卻不放心:「還是我來開吧,就算它的功能真這麼強大, 可萬一要是碰到交警檢查呢, 肯定要處罰你。」

  說話間,兩人也來到江城醫院大樓外。

  周珩腳下一頓, 說:「我先去看我爸, 你去精神科吧, 待會兒聯繫。」

  許景昕只點了下頭, 隨即和周珩對視一眼,這才率先轉身。

  周珩立在原地,看著他步履穩健的越走越遠, 直到消失在拐角處, 她也很快走向電梯,直接去往VIP樓層。

  周楠申住院住的匆忙,但好在周珩事先都已經安排妥當, 床位是現成的, 還有專門負責照顧他的護士和護工, 人手方面不成問題。

  接下來,周楠申會先去做幾項檢查,等到結果出來了,醫生們會會診。

  這些流程就和周珩事先預想的一樣,等她來到周楠申的病房外,見到了蔣從芸和他的主治醫生,他們正在溝通。

  周珩全程都沒有插嘴,直到主治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和接下倆會面臨的治療,周珩這才不緊不慢的說了句:「我們同意創傷性搶救,只要能延長病人的生命,不惜任何代價。」

  周珩拿了主意,蔣從芸卻沒有絲毫異議,就跟沒事兒人似的站在一旁,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主治醫生見狀,遂委婉的勸了幾句,讓周珩考慮清楚。

  一旦接受創傷性搶救,周楠申就需要住進ICU,而ICU的探視時間是有限的,家屬不能隨時探視,指不定什麼時候周楠申就會在裡面去世,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對於一些飽受病魔折磨的病人來說,臨終關懷服務或許更適合他們。

  周珩只說:「您的意思我們都很明白,但質量方案是在我爸清醒的時候,我們就商量過的。他本人的意願也是如此,我作為子女,也只能尊重他的選擇。」

  聽到這話,醫生也不好再說什麼,又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等到醫生走遠,周珩才轉過來,接著就聽蔣從芸說:「這邊的環境我看了,還不錯,你動作倒是快。」

  周珩沒接這茬兒,而是說:「醫生的意思你也聽到了,照現在的情況看,他也就還有一兩個月的命。」

  「是啊。」蔣從芸打了個哈欠,走到一旁坐下,「總算是熬到頭了。」

  蔣從芸指的是她自己,顯然她盼著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周珩不動聲色的坐在她旁邊,問了這樣一句:「你和廖啟明怎麼樣了?」

  周珩從來不會關心蔣從芸的私生活,還是這種閒話家常的語氣,蔣從芸瞅了她一眼,說:「別提了,我已經把他踹了。」

  這倒的確是蔣從芸的脾氣。

  廖啟明和廖雲川父子陽奉陰違,過去蔣從芸是不知道,自然是享樂第一,可如今她知道了,必然不會因為廖啟明願意為她花錢,就繼續跟他來往,畢竟廖啟明得罪的可是許家,這裡面的輕重她是分的出來的。

  周珩問:「少了一個野男人,你的錢夠花麼?」

  「這不是還有你麼。」蔣從芸半真半假地說,隨即話鋒一轉,又試探起周珩,「我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周珩轉過頭,和蔣從芸的眼神對上,她們一個淡定,一個狡猾,雖然不是親母女,在某些方面卻驚人的相似。

  隔了幾秒,周珩慢悠悠的笑了:「那也要看怎麼管。你的帳我是看過的,僅僅是周家的開銷就不是一筆小數目,這還不算廖啟明在你身上搭的錢。或許還有其他男人的貼補。這裡里外外都算上,我可承擔不起。」

  兩人此時就在周楠申病房外的長椅上,聊的卻是家裡管帳和蔣從芸的私生活,可周珩卻半點尷尬都沒有,橫豎丟人的也不是她。

  蔣從芸也不是善茬兒,更不是個臉皮薄的主兒,她見周圍沒別人,就卯足了勁兒要跟周珩把話說清楚:「不對吧,咱們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怎麼突然變卦了?」

  上一次,兩人就在蔣從芸的更衣室里,聊的也是周楠申蹬腿以後的安排,而當時的周珩還是和和氣氣,有商有量的。

  那段插曲周珩自然沒有忘,可眼下她裝傻道:「哦,那之前是怎麼說的?」

  蔣從芸擰了下眉頭,神色中湧出一絲不悅,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又切換成笑臉,說:「你上次可是答應我了,說周家的錢有我一份。」

  周珩煞有其事的點頭。

  蔣從芸又道:「我也說了,不會白拿,你需要我協助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辭。」

  周珩微微笑了:「做多少事就拿多少錢,也很合理。」

  言下之意就是要明算帳了,指不定還會討價還價。

  蔣從芸吸了口氣,一想到日後都要卑微的看周珩的臉色要錢,臉色跟著就變了:「呵,你當時還說,你想要的不是錢,就算我都拿去花了,你也不心疼。我就是因為相信你的話,才把那兩個狗東西的底細漏給你。怎麼,現在是要翻臉不認漲了?你現在可還沒過河呢,就要拆橋。」

  蔣從芸指的「兩個狗東西」自然就是高征和黃彬,這兩人全都心狠手黑,卻能聽命周家多年,還不是因為幹了一些踩對方底線的事?

  比如,高征的父母是黃彬弄死的,而黃彬的老婆則和高征有一腿。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但那些都是私下裡使絆子的「小事」,比起殺夫殺母和奪□□女這種事,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周珩又是一笑,說:「現在他們的老底已經落在我手裡,這筆買賣自然有你的功勞。你放心,這筆帳我會算給你的。你先說個數,我聽聽看。」

  蔣從芸問:「你要在這裡跟我算?」

  「不然呢。」周珩說:「難不成還要另擇良辰吉日,焚香沐浴,換個正裝,再搞個談判儀式?」

  蔣從芸瞪了周珩一眼,她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周珩卻選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弄得她毫無心理準備,就是擺明了給她下馬威。

  可即便如此,蔣從芸也沒招兒,總不能當場甩臉,這反倒中了周珩的下懷,等到她沒錢花的時候,還是得低聲下氣的跑來套近乎,吃虧的還是自己。

  蔣從芸這個女人,看了周楠申的臉色大半輩子了,能屈能伸這一點早就熟能生巧,成了她性格的一部分,所以就算她再不願意,也不會因為對方換成了周珩就裝不下去。

  蔣從芸把心一橫,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給你漏一張牌,你就給我一筆錢?」

  周珩笑眯了眼,歪著頭說:「你要是不喜歡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式,也可以選擇一口氣把底牌都給我,那我就把周家切割一半送給你。」

  這條件聽上去可是十足的誘人,周家的一半那可是蔣從芸想都不敢想的,當然它指的可不是表面上能計算出來的財產,還包括那些暗地裡見不得光的生意,還有周家手裡掌握的那些商業機密和對手們的把柄。

  那些東西值多少,可不是用金錢就能算出來的。

  不過蔣從芸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有很多東西是無法換算成真金白銀的,就算可以,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切割的,指不定要耗上幾年,而她圖的不過就是錢。

  那些整日走在鋼絲上才換來的權力,以及刀頭舔血的生意,都是燙手山芋,她既不想操心去打理,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塊兒料,自然也就不會眼饞了。

  於是蔣從芸心思轉了兩圈,最終還是選擇「一碼歸一碼」的方式:「那這樣好了,一張牌算你五百萬。不過上回漏給你的事,你要先給我。」

  周珩聞言,先是挑了下眉,隨即笑道:「你說這數還真不怕閃了腰啊,你上回就給了兩句話,竟然要我拿出五百萬。」

  蔣從芸接道:「你要是不給,那後面的底牌,可就看我心情了。也許我會告訴你假的,也許我會添油加醋也說不定。反過來呢,你大大方方的,我也會一直配合你,下回你要知道誰的底細,你直接點菜,我保證不跟你玩花樣。怎麼樣?」

  周珩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斜睨著蔣從芸。

  她的眼神不僅複雜、深沉,裡面還譏誚、嘲弄,以及蔣從芸看不懂的意味。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丫頭越來越像是周楠申了。

  片刻後,周珩收回目光,起身轉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蔣從芸,說:「我先去進去看看爸爸,晚點我會從帳上給你撥一千萬。」

  比剛才說的數足足多了一倍。

  蔣從芸很快就明白過來:「哦,看來你還有別的事要問我。」

  就見周珩垂下眼,彎了腰,貼近她,然後聲音極輕的說:「很簡單,我要問的是兩個人——周楠岳、梁峰。」

  因為距離太近,也因為蔣從芸毫無防備,當這兩個久違的名字突然從周珩口中吐出時,無論蔣從芸多麼擅長偽裝,演技多麼高超,在這個瞬間都做不到毫無破綻。

  儘管她已經很快去掩飾了,可她表情還是將她出賣了

  有慌亂,有震驚,有警惕,還有防備。

  也就是說,和這兩個名字掛鉤的情緒都是負面的,或許是因為他們是不能提起的,不能讓周珩知道,又或者是蔣從芸知道一些秘密,正是那些秘密令她出現這樣複雜的情緒。

  周珩將蔣從芸的反應收入眼底,眼裡浮現出一絲笑意:「我要知道他們兩人的故事,他們和周家的糾葛,他們為什麼失蹤。我勸你不要胡編亂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蔣從芸這個人,心思和手段都很多,除了她本來就是這種人,也因為在周家生活多年,耳濡目染。

  可無論是什麼樣的角色,都有自己的弱點。

  蔣從芸的弱點就是貪財,貪享受,貪戀物質。

  按照這套邏輯,當周珩出其不意的提到周楠岳和梁峰之後,已經算是將蔣從芸逼到一個窮巷裡了。

  蔣從芸慌亂之餘,勢必會露出馬腳,然後就會思考如何跟周珩描述這兩人的故事,藉此換取她要的東西。

  然而也就是在這一刻,在蔣從芸慌亂之後,她的表情又忽然有了微妙的轉變。

  那變化就連周珩都不由得暗暗稱奇,甚至心裡跟著生出問號。

  該怎麼說,仿佛就是某種走到絕處,又突然找到了轉機,進而生出的篤定。

  就在周珩直起身的同時,蔣從芸也快速將剛才生出的那一半擔憂壓了下去,接著露出一抹笑,說:「哎,我當什麼事,原來你要深挖周家的過去啊。看來,已經有某個多嘴的知情者跟你說了什麼。我猜,他應該說的也不多,否則你也不會要跟我求證了。」

  這話的後半段,是蔣從芸猜測的,可她就不信,周珩還能連那些陳年舊事都挖的出來,當年的知情者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如今就連周楠申都要死不活了。

  只要她不說,或者不全說,那些事就會跟那些人一起埋葬在地里。

  蔣從芸這種有恃無恐,自然也被周珩看的一清二楚,她沒有撂狠話,只半真半假的說:「的確是有人跟我透露了一些事,他還講了一個非常生動的故事。至於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和你的故事版本能對上多少,那就要看你怎麼說了。」

  這話落地,周珩便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進病房。

  而就在轉身的同時,她的眼神也瞬間冷了。

  周珩知道自己沒有看錯,而且她提到的和那兩人有關的陳年舊事,也在無形中押中了一張重要的底牌。

  而這張底牌,就是讓蔣從芸的態度迅速改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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