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8


  Chapter 18

  周珩繞著沙發躲避著許景燁, 繞了兩圈,許景燁先停下來,他的眼睛還是發紅, 臉色也很難看,甚至可以說是陰沉,瞪著她的模樣像是要吃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然而即便如此, 他也比剛才多了一絲理智,他站住了, 雙手依然握著拳,卻垂在身側克制著自己。

  周珩也停了, 依然充滿著防備看著他,直到他低啞著聲音問:「所以, 你是周琅。」

  「是。」周珩應道。

  許景燁吸了口氣, 又比剛才多了一點理智,看著她的眼睛眯了眯, 又道:「你的臉是故意弄成和她一樣, 是為了擾亂我的視線。」

  「這是周家的意思, 但不是針對你, 是針對外界所有人。」周珩一頓,「你以為我願意這樣麼,頂著別人的臉。」

  許景燁又看了她一眼, 回到案台邊, 將剛才的杯子蓄滿,又將茶水喝了,隨即才發問:「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周珩見狀, 也不由得放鬆了些, 她在沙發上坐下, 說:「後面的事你應該都清楚了,周家讓我取代她,和你們許家聯姻,無論是哪個兒子都好,周家要我成為未來長豐集團的董事長夫人。這件事你爸也曾當面許諾,而且我的身份他也知道。」

  

  許景燁依然側著身,又給自己倒了杯水,安靜的喝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從周珩這個角度,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卻也不想再刺激他要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剛才他的過分激動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於是,周珩隔了幾秒,又道:「但你知道,我最看好的是你,雖然我不是她,但過去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幫你,那些可不是做戲……」

  流水聲傳入耳中,許景燁又一次拿起壺,將兩個杯子都倒滿。

  周珩注意到他的動作,又輕聲說了句:「不管怎麼說,十一年前我跟你也算好過,多少還是有點熟悉的,再說你我是同一種人,合作起來也會更順暢。」

  同一種人——利用感情,達到自己的目的。

  許景燁端著兩個杯子轉過身,緩步朝她走來,並不著急,似乎也給足了她時間逃跑。

  而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除了眼底還殘留著紅血絲之外,整個人仿佛還是之前那個貴公子,仿佛剛才和她動氣的人不是他。

  周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也有一瞬間的猶豫,其實她可以站起來躲開,不去接那杯茶。

  可是許景燁此舉無疑是為了修復剛才的過激,她不好躲開,而且就算躲得了這一次也躲不掉下一次,難道次次都躲麼,難道要永遠跟他保持距離麼,長此以往下去,就成了她怕他了。

  正是因為想到這些,周珩始終保持著原有的坐姿,直到許景燁在她跟前站定。

  她接過遞到面前的杯子,說了聲「謝謝」,遂喝了口。

  再一抬眼,卻見許景燁垂著眼眸,看著她。

  那眼神真是……她不懂。

  她真是越來越不懂這個男人了。

  周珩將嘴裡的茶咽了下去,又挪開視線和第二口,同時訓練有素的轉動思路,想著下一句該說什麼,如何在話術上再狡猾一點,既不落於下風,又能把人穩住。

  最主要的是,眼下的局勢不能亂,也不能散。

  然而就在周珩思忖的同時,許景燁的聲音忽然落了下來:「我跟你,什麼時候好過。」

  周珩一頓,嘴裡的茶水還沒咽下,同時詫異的看向他。

  可就在下一秒,他和她手裡的茶杯,就都落到地毯上,他的動作實在太快,也太有攻擊性,在他動手以前,她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他的蓄力。

  直到周珩被許景燁壓在沙發上,脖頸也被他用手鉗制住,她幾乎是在那個瞬間,就被嘴裡的那口水嗆著了。

  她根本顧不上反抗,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她的臉紅了,氣道里進了水,眼淚也飛了出來,整個五官都火辣辣的難受。

  她控制不住自己,就只能咳嗽,身體做出最本能的反應,就是將氣道咳乾淨。

  可掐著她脖子的那隻手卻始終沒有挪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周珩終於緩過來,她也沒了力氣,就只能虛弱的躺在那兒,眯著仍在流眼淚的眼睛,盯著上面這個男人。

  如此近的距離,他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倒影,許景燁的神情依然平靜,盯著她的眼睛卻是深沉的。

  周珩知道,就算她現在四肢並用的掙扎,也不是他的對手,而這種無用功通常是莽撞的男人才會做的,女人自有女人的辦法。

  至於按在她脖子上的那隻手,若是他想掐死她,應該在剛才她嗆著的時候就下手了。

  周珩緩慢的吸了口氣,輕聲問:「你要做什麼?」

  許景燁低下身,湊得更近了,他吐出來的氣息就拂過她的面頰:「我還需要一點證明。」

  什麼證明?

  周珩心裡剛生出疑問,他的另外一隻手就落在她的臉上,仔細且輕柔的撫摸著,緩慢的描繪過每一道線條,尤其是眼睛、鼻子和嘴唇。

  落到嘴唇時,他的手指停留了很久。

  周珩始終保持著安靜,直到他的唇落下來,啃咬著她唇上的肉,甚至還將舌頭探了進來,含住她的舌尖,仿佛他們是熱戀期的戀人一樣纏綿。

  周珩睜大了眼睛,除了心口砰砰砰的快跳,幾乎是處于震驚狀態的。

  她真是摸不透許景燁的劇本了。

  他吻著她,卻不帶半點情愫,仿佛只是冷靜客觀的品嘗著什麼東西,然後再做出評價。

  怎麼,都過去十一年了,他還能記著和「周珩」接吻的感覺?

  那真是見鬼了。

  周珩剛想到這,唇上的力量就鬆開了,她的嘴唇已經紅腫,他又用手指來回撫摸了兩圈。

  而這一次,她在他眼裡看到了困惑。

  周珩本想說話,直接問他鑑定完了沒有,可她的聲音卻因為他接下來的動作而卡住,那隻手目標明確的往下走,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衣領就被扯開了。

  周珩順著他的動作往下看,就見那隻手落在她胸前的疤痕上。

  儘管那道疤顏色很淺,但它存在,他的指尖就沿著那條線輕輕滑動,而他眼睛裡也有東西在閃爍。

  他又看向她,語氣仿佛壓抑且克制的說:「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周珩嘆了口氣,終於開始「掙扎」了,而且很輕易就坐起身。

  許景燁的手又要伸過來,卻被她躲開,她往後讓了一點,保持著距離,卻沒有像是膽小鬼一樣逃走,而是非常平定的看著他,說:「我的臉,還有胸前這道疤,都不是出自我的個人意願,我當時受了傷,在醫院昏迷很久,醒來就被整這樣了。」

  這部分周珩沒有撒謊,可她也不會把這盆髒水往自己身上潑,無論是臉上還是胸前,都是周家的手筆,她自己也不願意。

  可她也不想跟許景燁透露太多細節,以免再刺激他。

  然而即便如此,當周珩話音落地時,她仍是看到了許景燁眼中,仿佛有什麼東西一點點熄滅了。

  這一次,比剛才滅的更徹底。

  不過這一次,許景燁沒有像剛才一樣激動,他似乎平靜了不少,甚至可以說是無力了。

  他緩慢地挪開視線,低了頭,閉上眼,然後將臉埋進在掌心中,就這樣坐了許久。

  周珩沒有再說話,只將地毯上的杯子撿起來,隨即走進廚房。

  她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緩慢的喝了幾口,眼睛一直盯著沙發那邊的動向。

  過了好一會兒,許景燁才終於動了,他抬起臉,依然維持著坐姿,側頭看來,問:「那你的精神分裂是怎麼回事?」

  周珩一頓,說:「這是事實,我回去以後不久就被送進醫院。家裡人跟我說,我當時受了很重的傷,除了外傷之外,還被人性侵過。至於我的精神問題,據醫生的說法是受了巨大刺激,再加上我的頭部遭受了一點外部撞擊,雖然不嚴重,但是這兩者加起來,就導致了我的精神分裂。哦,還有一個後遺症,就是在綁架期間,我到底看到了什麼,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跑出來了,她的屍體去哪兒了,這些事我都想不起來了。」

  周珩非常冷靜的陳述著這部分事實,同時也在觀察著許景燁的表情,她自然不會透露,她已經想起部分片斷,尤其是許景燁還曾經出現在那個倉庫里。

  在他面前,她依然要裝出毫不知情的受害者,只有這樣才會鬆懈他的警惕,令他以為,她是可以繼續哄騙的。

  沙發那裡,許景燁良久不語,他也沒有再看周珩,只是眼神發直的看向前方。

  周珩搞不懂他在想什麼,是在消化事實,還是在計劃下一步?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許景燁已經不再質疑她的身份。

  周珩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表示,便牽出另一個話題:「對了,你筆記本里有一段視頻,我看到了。」

  隔了兩秒,許景燁終於有了反應,他閉了閉眼,說:「我知道。」

  周珩接道:「那天你說讓我給你找資料,其實是引我發現那段視頻。是因為我有過類似的遭遇,還因此丟失了幾天的記憶,你想用它來刺激我,看我會不會想起什麼?」

  許景燁的視線掃過來:「那你想起來了嗎?」

  周珩眯了下眼睛,笑了:「很可惜,什麼都沒有,我的記憶還是很混亂。」

  許景燁又別開臉,面露疲色,似乎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周珩見狀,想著不如趁著他疲倦,再問點什麼,藉此證實一下自己想起的片段?

  思及此,周珩話鋒一轉,說:「不過有件事,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既然現在你我說開了,也決定繼續合作了,那麼讓你知道也好。」

  「說吧。」許景燁沒有看她,只靠近沙發里,有些頹廢,半眯著眼睛,一副興趣不大的模樣。

  周珩走到他面前坐下,存心了要礙他的眼,也不禁腹誹著,哦,終於演累了,在知道她不是「周珩」以後,就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了。

  「精神分裂這種病會讓人對現實產生混亂,會生出妄想,會分不出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明明沒發生過的事,也能編出個一二三四。」周珩鋪墊道。

  許景燁索性閉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所以呢。」

  「我也有這種症狀出現。」周珩說:「我不僅出現了,我還看到一些你我之間的發生過的事,就在十一年前,咱們很親密,而且還被她看見了……但她沒有生氣,好像還一直知道這件事。我很好奇,你和她到底是怎樣的關係,假情侶,還是各玩各的?」

  「嗤。」回應周珩的,是一記嗤笑,就連許景燁的鼻腔中也發出輕哼。

  他終於睜開眼,目光充滿了不屑:「難怪叫妄想症,你這病情真夠嚴重的。」

  周珩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怎麼,這段是假的?」

  許景燁抿緊了嘴唇,有些忍無可忍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再張嘴就要罵髒話了。

  可他到底還是忍住了,隨即站起身,居高臨下且冷漠的掃過她,遂邁開腿離開沙發區,同時落下一句:「你還是再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周珩:「……」

  ……

  許景燁的態度又給周珩心裡留下一連串的問號,而這裡面有些事她原本都已經分析清楚了,沒有疑問了。

  可現在……

  許景燁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就一直沒有出來,周珩一個人在客廳里又坐了片刻,最終倒了杯熱水回到自己屋裡。

  她還是很茫然,就趁著洗澡的時間整理思路,然而那些思路不整理還好,越整理越覺得混亂。

  如果說許景燁之前的演技是在維持原來的深情人設,她還是可以理解的,並且由衷佩服,起碼在他親自上手證實她的身份之前,他還沒有鬆懈警惕。

  或許在那一刻,許景燁也在想,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她是真的「周珩」呢?只要她是,他就得演下去。

  直到他證實了她是周琅,他的態度終於變了。

  他甚至不願多看她一眼。

  只不過她搞不清楚,他那種迴避是因為覺得厭煩,還是因為不想面對「周珩」的模樣。

  隨之而來的也有幾個新問題。

  按照她想起來的片段和程崎的證實,當年的綁架案是和許景燁有關的,而他用了那種非常手段迫害「周珩」,卻不知道「周珩」已死,這就說明在最後「周珩」遇害的時候,許景燁並不在現場。

  想來也是,若是他在,她也不可能是程崎帶走的。

  那麼「周珩」的屍體是誰處理掉的,綁匪麼,還是梁峰的人?

  這件事許景燁應該也沒有參與,否則他應該就當場證實了那是「周珩」,後來在見到她以「周珩」的身份出現,也不會毫無疑問。

  還有,以許景燁後來這幾年的態度推斷,當年「周珩」遭到侮辱時,她應該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許景燁。

  也就是說在「她」咽氣之前,應該還以為許景燁是深愛她的。

  否則這幾年,許景燁面對曾經被他迫害過的初戀,還能表現的那樣痴情、執著,這心理素質也太強大了。

  只是為什麼當年許景燁要設計綁架她們呢?以他和「周珩」的關係,他根本沒必要走這一步啊。

  難不成在那時候,許、周兩家就已經表示過,「周珩」要許配給許景楓,沒他的份,所以他寧可毀掉?

  或者說,綁架案是她提議的,許景燁只是配合?

  不,這兩點也說不過去。

  許配給許景楓,他們兩人依然可以暗通款曲,犯不著殺人這麼極端。

  再說,以「周珩」的性格,她也看不上能力不足的許景楓。

  還有,若是綁架案是她提議的,許景燁負責安排,那他們應該就是同謀——這一點,她曾經也設想過。

  但問題是,這種同謀關係,是需要一定信任基礎的,彼此之間不能有猜忌。

  可是看許景燁剛才對她的態度,別說是同謀了,連多透露兩句都嫌煩。他這種態度,又怎麼可能會在當年幫她策劃綁架案?

  而且許景燁剛才的態度也不像是裝的,他也沒必要裝出厭煩的模樣,反而是維持表面的和睦才有更利於接下來的合作。

  不對,所有事都不對。

  許景燁下意識的反應,仿佛將此前她的所有分析都推翻了……

  就這樣,周珩坐在床沿又發了會兒呆,又翻出「周珩」的日記本看了看,還是毫無頭緒。

  而且,現在這些日記本也不可信了。

  她本想再給許景昕撥個電話,可再一看時間,又想到這是在許景燁的房子裡,為了保險起見,最終還是作罷。

  反正他們現在在一個部門,有的是機會見面。

  等到明天,她把許景燁這種陰陽怪氣的表現跟他一說,保准連他都會摸不著頭腦。

  這之後,周珩又看了看微博,還特意去看了霍雍被綁架的後續。

  沒想到江城竟然有這麼多閒人,大半夜不睡覺,還真的跑去找案發現場,還各自發了照片打卡留念。

  當然,那些所謂的「現場」都是假的,有的甚至是為了蹭熱度,就在自家小區附近拍了一張濫竽充數。

  周珩看了一會兒,就覺得腦仁疼,一來是因為先前和許景燁飆戲,而她絞盡腦汁耗費了太多精力,一來則是因為霍雍的事刷了半天也沒見到下文,全是跳樑小丑再蹦躂,看得眼暈。

  周珩揉了揉太陽穴,索性放下手機,鑽進被窩。

  她起了個大早,一整天沒閉眼,剛沾床不過兩分鐘,困勁兒就上來了,不會兒就睡了過去。

  ……

  這一夜,周珩睡得並不踏實,她做了很多夢,都很混亂。

  她還夢到自己翻了好幾次身,甚至還從床上起來過,起來之後還折騰了好久,但都幹了什麼,她完全沒印象。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她腦子裡仍是嗡嗡的,像是有火車剛碾過去,每一根神經都在跳。

  不僅如此,她身上也覺得疲累,關節有點酸,脖頸更是緊繃,就像是剛跟誰幹了一架。

  等周珩進了浴室,對著鏡子一看,只見鏡子裡的女人不僅眼神渙散,眼皮還有點浮腫,臉色也不太好,像是熬了大夜。

  周珩嚇了一跳,又皺著眉瞪了自己一眼,遂從小冰箱裡拿出面膜貼上。

  等她梳洗完畢走出臥室,腦子裡還在想今早要煮杯咖啡去去水腫。

  誰知她剛踏出門口,就撞見許景燁,而且他已經占據了廚房,正在煎雞蛋。

  周珩聞到了香味兒,肚子也跟著叫了聲,可她沒打算主動跟他攀談,就走到案台前,打算先煮咖啡。

  然而走近一看,咖啡壺裡已經有咖啡了,熱騰騰的。

  周珩也沒客氣,倒出一杯,吹掉上面的熱氣,小心翼翼的喝了口。

  許景燁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側頭用餘光掃了眼,遂將鍋里的食物裝進盤子,然後轉身放在案台上。

  而且還不止一個盤子,還有她一份。

  周珩本想離開,卻因為他的舉動而頓住。

  她看了看盤子裡的食物,除了雞蛋,還有火腿肉和蔬菜,看上去簡簡單單,卻讓人食指大動。

  周珩問:「給我的?」

  「嗯。」許景燁抬了下眼皮,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還有點複雜,卻已經不再似昨晚那麼不耐煩了。

  周珩挑了下眉,自然沒有問出「你不會下毒了吧」這種問題,很快就吃了起來,時不時還就一口咖啡。

  但她吃的很慢,刻意和許景燁錯開時間。

  等到早餐下肚,許景燁已經洗完了鍋和盤子,離開廚房。

  不會兒,周珩就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

  許景燁去公司了。

  周珩這才將自己的盤子洗乾淨,回到屋裡,慢條斯理的換衣服。

  等她換上一身套裝,踩上中跟鞋,又審視了一下鏡子裡的面容,這才拿起包和手機,準備叫車。

  只是她剛走出臥室的門,餘光就瞄到沙發里那裡似乎多了什麼……

  周珩下意識看過去,卻見許景燁不知何時坐在那裡,手裡還多了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她當即嚇了一跳,而且還嚇得不輕。

  「你不是走了嗎?」周珩問。

  許景燁沒看她,只將文件合上,說:「忘了東西。」

  隨即他站起身,掃過她:「叫車了嗎?」

  周珩仍是詫異,搖頭。

  許景燁說:「那正好,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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