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9


  Chapter 19

  周珩有些心不在焉的坐上車, 腦子裡還非常神奇的跳出一個念頭——許景燁去而復返說是因為落下資料,其實只是藉口吧,該不會是為了等她吧?

  一想到這, 她就覺得荒謬極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簡直了。

  可是再一想到早餐他做了雙份,早上的態度也有所緩和……

  不,不是緩和, 是比昨天更古怪了。

  總之,許景燁就跟分裂了一樣, 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周珩除了「有病」這兩個字之外,也找不到其它更貼切的形容詞。

  說來也好笑, 明明得過精神類疾病的人是她,可是從昨晚到今天, 她卻覺得自己正常無比, 反而是許景燁病入膏肓了。

  最逗的是,他還讓她去看腦子。

  思路到此, 周珩不由得從鼻腔中發出「哼」的一聲, 動靜雖然很小, 只有自己能聽到, 卻存在。

  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覺到有一股存在感挨到了自己身上,還貼的很近。

  周珩看向熱源。

  這一看, 剛好就和近在咫尺的許景燁的目光對上。

  她眼睛裡只有驚訝, 而他眼中卻是平靜無波,只對視了一眼,他就錯開了, 只是手上動作沒有停, 拉過她旁邊的安全帶, 隨即抽身。

  安全帶的代扣卡進槽里,「咔」的一聲。

  許景燁很快就坐直了,發動引擎。

  周珩蹦出來一句:「安全帶我自己會系。」

  許景燁卻回道:「我叫你系了,你一直在走神。」

  周珩沒接話,看了他一眼就看向窗外,同時自問,他叫她了嗎,那她剛才在想什麼?

  哦,對了,在想他腦子有病。

  周珩不得不承認,許景燁的態度和行為讓她感到迷惑了。

  過去她自覺還明白他幾分,也能洞悉他的行為模式,可現在她卻不敢這麼說。

  而迷惑之後,就是在意。

  周珩雖然很會察言觀色,骨子裡卻是叛逆的,不是一個會在意他人眼色的人,而以往種種,很多都是為勢所迫,根據形勢和他人的反應來判斷自己該怎麼做,怎麼說,才最為有利。

  在昨天以前,周珩對許景燁也是如此,如果對她有利,她就去在意,如果無所謂,她就懶得理會。

  然而到了眼下這一刻,周珩又發現過去的策略不適用於現在,因為這件事關係到的不僅是形勢,還有她個人的「過去」。

  從別墅到公司,周珩和許景燁全程幾乎沒有交流。

  許景燁鮮少會像今天這樣不用司機,他一直在專心開車,看著路面的目光很平定,表情也沒有絲毫起伏,就好像副駕駛座沒人一樣。

  周珩用餘光瞄了他幾次,見他拿自己當空氣,也不打算故意上趕著製造話題,索性就刷微博。

  她看的還是霍雍被綁架的熱搜,看著看著,不免就想到自己的經歷。

  雖然她還沒有想起來被綁架那幾天的來龍去脈,卻也深有體會,霍雍的生還機率有多低。

  別說生還機率了,照目前的情況看,能留個全屍都難,而且程崎做事絕不會雷聲大雨點小,衝著茅子苓也不會讓他好死。

  至於她,當年能僥倖從綁匪手中逃脫,她也曾經想過,無外乎就這麼幾種可能:第一就是綁匪內訌,她趁亂逃走。

  但現在看可能性極低。

  第二,就是有人放了她,而這原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周家兩個女兒要死一個,留一個。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也就意味著綁架案確實是她策劃的,最低限度也是參與者。因為她做這件事的動機最充分,只要幹掉體弱的「周珩」,她就會成為周家唯一的繼承人。就像霍雍聯合康雨馨製造車禍意外,導致霍驍變成植物人一樣。

  對於外人來說,綁架周家千金只是為了錢,要麼就是圖財,要麼就是謀財害命,拿到錢後就撕票,殺一個留一個反而是最不明智的行為。

  也就是說,一旦產生「殺一個留一個」的結果,大概率就是自己人所為。

  至於殺哪個留哪個,在綁架那幾天之內應該也有過一番拉扯,許景燁應該也做過權衡,看周家兩個女兒誰更有利,更好控制,更好哄,更容易達成合作。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綁架期間出了某些狀況,導致形勢急轉直下,令許景燁不得不做出決定,將她們兩個都殺了。

  然而在關鍵時刻,梁峰的人出現了,程崎還將他救走。

  而那些綁匪,很有可能就是梁峰做掉的。

  這三種可能性,周珩自己更傾向於第二種,感覺也是最合乎邏輯,最合理的一種。

  要說這裡面有什麼疑慮,就是她自覺以自己的性格,應該不會極端到要策劃一出綁架案這麼離譜。

  她此前也曾經想過,這件事她一個人是辦不成的,非得找個幫手。

  現在看來,許景燁就是那個幫手,可以交情來說,她應該更信任程崎才是。

  只不過在這件事情上,程崎並沒有親口承認過參與,一到關鍵問題他就閃躲,根本問不出來。

  在春城,程崎正面跟她透露的,也都是和許景燁有關的部分。

  比如程崎說,十一年前她曾經想用感情拿下許景燁,但她沒成功,也不聽他的勸,還讓他站在男人的角度來分析,看許景燁吃哪一套。

  想到此處,周珩心裡又生出另一種可能性——會不會是她曾被許景燁迷惑了,一時腦子發熱,就和他一起策劃了綁架案,但為了保險起見,就事先將此透露給程崎,以防萬一?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程崎會在綁架案的關鍵時刻出現,將她帶走。

  就這樣,周珩皺著眉想了一路,直到車子在集團的地下停車場停穩。

  許景燁將車熄了火兒,解開安全帶的同時,掃過來一眼,剛好見到她盯著手機,卻是雙眼放空。

  而手機上點開的頁面,正是霍雍被綁架的熱搜。

  安靜了兩秒,許景燁淡淡問了句:「你很關心這件事?」

  周珩一頓,醒過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手機,只「哦」了一聲,本不打算多解釋,可是思路一轉,又突然說:「畢竟我也經歷過綁架。」

  說話間,周珩看向他。

  許景燁卻沒有什麼表情,直接推門下車。

  周珩見狀,越發覺得在他是在掩飾。

  綁架案他分明參與了,還弄死了「周珩」,怎麼可能真的如表面一樣無動於衷?

  周珩跟著下車,很快就和許景燁並肩往前走,同時不冷不熱的說了句:「斷子絕孫的綁匪,這麼對付兩個未成年女生,也不怕遭報應。」

  許景燁腳下一頓,目光也轉向她,說:「他們不是已經遭到報應了麼?」

  周珩回望過去:「說的也是,八成早就下地獄下油鍋了。」

  許景燁沒接話,又繼續往前走。

  周珩跟上,又來了句:「你不是很愛她麼,這麼多年就沒有去找過她的屍體?」

  許景燁沒接話,也沒表情。

  而他不接話的原因,則是因為兩人已經來到電梯間,且有人先一步等在那裡。

  那人一身休閒裝,背影挺拔筆直,右手拄著拐杖,聽到兩人的聲音卻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光可鑑人的電梯門。

  很快,周珩和許景燁也走到跟前,一左一右的站在許景昕身邊,電梯門映出三人的影子,兩個男人幾乎一半高。

  許景昕側了下頭,微笑著跟許景燁打招呼:「二哥,早。」

  許景燁卻沒有笑,只點了下頭。

  許景昕又看向矮了半頭的周珩,停頓了一秒,吐出三個字:「阿珩,早。」

  這下,不僅是周珩,就連許景燁都看過來一眼。

  周珩卻顧不上許景燁,只詫異地盯著神清氣爽的許景昕,慢了半拍才應道:「哦,早啊。」

  「臉色不好,沒睡好?」

  誰知,許景昕又慢悠悠的冒出一句。

  「是啊,做噩夢了。」周珩半真半假地笑。

  許景昕笑道:「還是要多注意休息,海外部的業務我還不熟悉,很多地方還要跟你討教。」

  顯然,許景昕也察覺到周珩和許景燁詭異的氣氛,可他卻沒有退避的意思,反而還要將局面攪渾。

  周珩看出來他的意圖,一時覺得好笑,竟然還真的跟他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電梯到了。

  三人先後走進電梯,卻沒有站在一起,許景燁站在前面正中間,而許景昕和周珩則靠著最裡面的兩個角落。

  電梯上行,許景昕率先轉向周珩。

  周珩轉頭,就見他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那眼神還朝許景燁的方向拐了一下彎,意思是——談崩了?

  周珩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算是回答,隨即又向上翻了個白眼,表示自己的態度。

  許景昕意會了,收回目光。

  周珩也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

  這件事她想的很清楚,她可以細膩的處理,也可以簡單粗暴的處理,一方面糾結不糾結是她的事,另一方面,她也料定了許景燁不敢動她。

  他若動,她就十倍償還。

  不會兒,電梯門開了,外面站著兩排長豐集團的員工。

  可電梯裡的氣氛實在詭異,裡面的三人無論是職位還是現在的臉色,或是身上的氣場,都散發著迫人的氣息。

  一時間,外面竟然沒有人敢進來,而且在最初的呆怔過後,員工們還紛紛將目光錯開,有的看地面,有的看手機,有的飄向別處。

  大概在這種低壓氣氛下還能自由呼吸的,也就是電梯裡那三人了。

  直到電梯門又關上了,繼續上行,一直來到高層。

  海外部和國內市場部在同一樓層,還是在隔壁。

  電梯門再度開啟,許景燁率先走出去。

  周珩和許景昕晚了一步,出來時,許景燁已經走出五六步遠。

  周珩刻意放慢速度,誰知許景昕竟然也配合她的節奏,還停下來等她。

  等周珩走近了,許景昕低聲說了句:「攤牌的很不愉快啊。」

  「嗯。」周珩同樣將聲音放輕,「不僅不愉快,而且都把我搞糊塗了,我還得借你的腦子用用。」

  許景昕扯了下唇角。

  但下一刻,兩人又同時停下。

  只因許景燁不知何時轉過身,目光深沉的看著他倆,而市場部的門口就離他幾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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