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8


  Chapter 8

  「姐, 我回來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你要是用車,明天我隨傳隨到。之前的事,你怎麼罵我都行。」

  這是當周珩離開江城醫院之後, 接到的袁洋發來的信息。

  周珩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回了幾個字:「好,明天送我上班, 我現在住哪裡你知道的。」

  袁洋很快道:「好,沒問題。」

  周珩沒有再問其它的事, 無論是關於程崎,還是許景燁,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秦松的那番話。

  秦松說她的情況比較複雜,還說需要多一點時間觀察才能判斷, 這樣的話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了。

  只是過去每一次, 她都不願去深究,也遭到很多人的阻礙, 她那時候只執著一件事, 就是儘快好起來, 不管她得的是什麼病, 只要恢復正常了,就能幹自己想幹的事。

  這個問題一拖再拖,直到今天, 她的腦子再清楚不過, 而她一直迴避的東西,已經逼到了跟前,容不得她忽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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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的底牌就放在某個地方, 她迫切地想拿到, 可隱約間她也有一種感覺, 要拿到底牌之前,她首先要揭開自己身上的謎題。

  夢遊症,這是毫無疑問的,這一點並不難判斷,它絕對不是難住秦松以及過去那些醫生的重點。

  當然還有精神分裂,這一點也不難證實,只要她自以為看到的事,在現實中並沒有發生過,最起碼就可以判定她有妄想的傾向。

  也就是說,在這兩點之上,她還有其它的問題,更嚴重,更複雜,令秦松遲遲沒有下判斷的問題……

  周珩心不在焉的回到自己的公寓裡,將日記本從書柜上拿下來,裝進箱子,然後將它們搬上車。

  她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就坐在車裡,雙手握著方向盤,臉色漸漸白了。

  安妮發來的視頻她看了三分之一,還有她在許景昕那裡蓄意「持刀行兇」的片段,以及她過去聽到周家人描述的,她夢遊時會襲擊人的情況。

  夢遊中的她不僅暴力,而且極端,就像是變成另外一個人。

  秦松說,夢遊中的人不是那麼容易叫醒的。

  還有,人在夢遊時是無意識的狀態,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世界之外的人是無法與夢遊者溝通的,就算對話,也不是清醒中那種,而是夢遊者的自說自話。

  可是監控視頻里的她,看上去卻顯得比夢遊症患者的狀態聰明得多,她和安妮分明是在正常交流,說到某一處時,她還會偷襲安妮,這說明她當時是經過了思考。

  夢遊中的她,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無意識的人……

  當然,在法律界過去也有少數的案例,是夢遊症患者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殺人行兇,最終無罪釋放。

  從法律上界定,夢遊中的人殺了人是不能以犯罪論處的,可這裡面存在一個很大的疑點,就是如何證明這個人在行兇時是夢遊狀態,而非裝出來的?

  答案或許只有兇手本人自己知道。

  所以像是這種最終被判無罪釋放的案子,至今仍有爭議。

  事實上,周珩以自己的經驗來看,她並不認為她會在夢遊時跑去有目標,有目的的殺人,因為她在睡夢中看到的是另一個世界,也是因為她看到了有怪物、魔鬼一類的東西對她發出攻擊,而她下意識做出反擊罷了。

  換句話說就是,許景昕只是躺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並沒有攻擊她,或事刺激她,她是不可能預見到有個怪物在那個房間裡,進而有先見之明的先跑去拿一把刀,再跑回來殺掉怪物,這根本不合理!

  再結合此前秦松的說辭和態度,以及過去那些醫生的建議,這一切都令她不得不面對一個可能性——在這具身體裡,是否還有另外一個人?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其實周珩並不驚訝,可她身上依然泛起了雞皮疙瘩,連頭髮絲都快要豎起來了。

  她知道這不是她的臆想,這更不是妄想症,一切都有跡可循。

  而那夢遊症,似乎只是一個切換口。

  「她」出來的並不頻繁,卻有非常強烈的自主意識,「她」有攻擊性,不夠理智,還經常做出一些挑釁行為……

  更有甚者,「她」曾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出來幹過什麼,這才令周家不得不將她送到歐洲去休養。

  所謂的休養也只是一種比較委婉的說辭,其實就是為了控制那個時不時會跳出來的「怪物」,一個藏在她身體裡的怪物。

  這件事實在太過不可思議,畢竟人格分裂的概率極低,很多看上去像是的患者,最終也被確定為是精神分裂。

  周珩閉了閉眼,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這樣的事她自己是最不願意相信的,可事到如今,似乎也找不到其它的解釋。

  ……

  這一天,周珩沒有回長豐集團,她在許景昕的車裡坐了很久,下午直接開車回了他的別墅。

  進門後,周珩就將自己關在臥室里,日記本攤了一床,她非常有耐心的一頁一頁的翻看起來,有些已經淡忘的內容,如今又開始重溫。

  她在找細節,希望能在「周珩」的描述中,找到一點關於自己夢遊的經歷,哪怕「周珩」提一句「今天的周琅很不對勁兒」也好。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柳婧提到的暗號,它會以什麼形式出現,一句話,還是一首歌,或是其它?

  周珩毫無頭緒。

  而同一天下午,此時的許景昕,也正漫不經心的坐在飯點的包廂里,含笑著婉拒了某位大佬又一次的敬酒。

  之前他已經喝了兩小杯白的,還不至於醉,但不能再喝,他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晚上還需要維持體力。

  他有預感,周珩的第三次夢遊,會有突破性的進展。

  第一次,周珩拿刀,那可以說是探底,畢竟她知道他警覺性高,這一點他也說過,而且他有身手。

  第二次,顯然周珩已經知道正面硬剛討不到便宜,於是就換了一條策略,先假意靠近,等到對方戒備鬆懈了,再出其不意的挑釁。

  接下來就是第三次……

  許景昕心裡已經有了盤算,今晚康雨馨會回別墅,剛才在和這群大佬們「把酒言歡」的空檔,康雨馨就已經虛情假意的表示過了。

  她說他們好久沒小聚了,晚上她來下廚做頓大餐,晚上再給他按按腿。

  可許景昕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許景昕不動聲色的垂下眉眼,仿佛喝醉了一般,單手捏了捏眉心。

  康雨馨見了,立刻笑著擋開這之後的所有敬酒,她酒量一向不錯,兩輪喝下來還能穩穩噹噹的站著。

  直到酒過三巡,一行人自酒店魚貫而出。

  來到外面空曠處,車子已經在等候了,林戚將它停在路邊。

  許景昕和康雨馨被眾人圍在中間,態度是前所未有的熱絡。

  在過去,這些需要洗錢的涉毒大佬,也對許景昕是奉承居多,畢竟這條線許長尋表明了是有意交給許景昕,那時候許景昕還沒有涉足長豐集團的業務,看許長尋的安排似乎只打算讓他當黑手套。

  可這幾天性質卻發生逆轉,許景燁出了事,在小圈子裡早就傳開了,聽說許長尋還攀交了新的「保護傘」,似乎還有意讓許景昕去和親。

  再加上許景昕現在是許長尋唯一的兒子了,長豐集團那些明面上的生意,早晚也是他的,總有一天他會取代許長尋。

  至於許景昕現在做黑手套的角色,也會儘快交出去,找個牢靠信得過的辦事人代管,而這個人目前還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人人都有機會。

  正因為如此,這群大佬就表現的比往日更殷勤,若不是康雨馨還在場盯著,指不定還會有人直接給他送女人。

  就這樣,一群人心思各異、各懷鬼胎的簇擁著許景昕和康雨馨走下台階,康雨馨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和虛榮,儘管她知道他們衝著是許景昕的面子。

  而許景昕安排她一起來,無非是讓她來當擋箭牌的,她越礙事,這些大佬就越煩她,可許景昕卻能省不少心。

  不過這些康雨馨都不在乎,她和許景昕沒有真情,只有假意,她或許是有征服欲在裡面的,但要是將他和自己的利益和生命擺在一起,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再說,他的位置站得越高,他那條腿的帳,就會跟她算的越狠。

  每一天,康雨馨都享受著這樣狐假虎威的權力,卻也恐懼著有朝一日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這種走鋼絲的感覺,十足的滿足了她早已變態的心理。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犬吠,伴隨著一個女人呵斥聲,瞬間將眾人從各自的心緒中拉了出來。

  說話間,眾人也走到跟前。

  就見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正拉著一隻德牧頸子上的縴繩,試圖將它拉開。

  而那隻德牧就趴在許景昕那輛車的後軲轆旁邊,怎麼都不肯挪動一步,女人無奈就說了它兩句,而它就「汪汪」幾聲,急切地回應著。

  許景昕抬了抬眼皮,在聽到叫聲的同時,就看到了那隻德牧的模樣,腳下跟著站住了。

  他一停下來,其他人也跟著停了。

  康雨馨轉頭看過去,很快面露詫異。

  而與此同時,就見那隻德牧突然直起身來,隨即飛快的朝他們跑了過來。

  年輕女人拼命要拉住它,直到來到跟前,那隻德牧就站在眾人面前,對著居中而立的許景昕叫個不停。

  女人也皺著眉看向眾人,直到和康雨馨對上。

  她們是認識的。

  然後,女人又錯開目光,看向許景昕。

  兩人四目相交,只不過兩秒,女人盯著許景昕多看了兩眼,而許景昕卻下意識遮掩了一閃而逝的情緒,若無其事的挪開了。

  緊接著,遠處傳來一道男人的嗓音:「薛芃!巴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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