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9


  Chapter 9

  「薛芃!巴諾!」

  這聲落下, 很快就跑過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這個男人一身的英氣,來到跟前表情才放鬆, 一手接過女人手裡的牽繩,問:「怎麼回事?」

  女人對他搖了搖頭,便蹲下身, 安撫著那隻叫做「巴諾」的德牧犬的情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巴諾終於安靜了。

  男人也在此時看向前面一群人,眼神銳利且精準, 將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直到他看見居中站著的那對男女, 他略過許景昕,看向康雨馨, 表情跟著就變了。

  氣氛也在變化。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許景昕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 仿佛一個局外人,同時他也正藉由自己這張已經「面目全非」的臉, 暗暗調整著心緒。

  不過片刻, 他連眼神都冷淡下來。

  他又微微側目, 掃過康雨馨, 就見康雨馨直勾勾的盯著剛才那個男人看,而他是知道原因的。

  那個男人,名叫陸儼, 是他在「鍾隸」時期的兄弟、隊友, 也是如今的刑偵支隊副隊長。

  而那個女人,她是薛芃,支隊的痕檢員, 「鍾隸」在執行最後一次任務之前的表白對象。

  一切都恍如隔世, 太過遙遠, 像是上輩子的記憶。

  陌生且不真實。

  許景昕半垂著眼餘光瞄到了自己斷掉的那邊腿,吸了口氣,又掀起眼帘,在這轉瞬之間已將情緒收拾乾淨。

  這時,薛芃站起身,小聲問陸儼:「認識?」

  陸儼對她對了一眼,沒回應,隨即壓低了聲音叫道:「巴諾,坐。」

  同時,他還擺出一個手勢。

  巴諾立刻老實了。

  陸儼又一次看向面前這群人,聲音雖不緊不慢,眼神卻讓人有一種緊迫感:「抱歉,是我的狗打攪你們了,不過它通常不會這麼大反應,它是退役警犬,只會針對某些特別的氣味。」

  方才陸儼的姿態和行動,就已經透露了他的身份,不是警察就是軍人,一定是紀律部隊的,而如今他又提到警犬,一時間好幾個人都不自在了。

  賊遇到兵,就算再老練,也會下意識心虛。

  與此同時,陸儼也在打量著這些人的表情,觀察他們的身材、體態、面色。

  他曾是禁毒警,無論是觀察力還是嗅覺都很敏銳,有的毒販靠看,有的毒販靠聞,那種特有的職業氣息是蓋都蓋不住的,一定會在外表以及氣息上露出端倪。

  這就好像緝毒警在邊境抓捕越境運毒者,大多時候不用拆包,只看一眼人,就知道有問題。

  不過是幾秒鐘的粗略打量,陸儼已經基本確定,面前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毒蟲。

  這就更不要說,康雨馨也站在中間了,這就更加證實了他的判斷。

  只除了一個人,他不太好判定……

  陸儼皺了下眉,很快和站在中間,看上去是這裡面最年輕,卻像是最有話語權的那個年輕男人對上了。

  那男人單手拄著拐杖,臉部線條略微緊繃,卻很冰冷,眼神黑黢黢的,讓人難以看透。

  他藏得極深,身上也有一股絕非善類的氣息,但很奇怪,那氣息又和周圍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站在中間無比的突兀,又詭異的融合。

  然而,陸儼還來不及深究,康雨馨就笑著開口了:「我記得這隻狗,這回又是它。既然是退役警犬,我也很好奇,為什麼它總跟我的車過不去呢?」

  顯然,這已經不是巴諾第一次在康雨馨的車前蹲點了。

  薛芃看向陸儼,點頭道:「上回也是這輛車。」

  陸儼對女人說:「其實要弄清楚為什麼,也不難。你是車主,如果你想追究責任,搞清楚為什麼會被針對,可以開著你的車來江城市局找我。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這話明顯是在針對了,但江城市局幾個字,也讓所有人的眼神跟著一變。

  康雨馨卻好似半點不犯怵,笑容里還帶了點挑釁:「好啊,等我有時間就去找你——陸警官。」

  那最後三個字,落地又慢又重,似乎還有點咬牙切齒。

  康雨馨話落,所有人都是一怔。

  薛芃看過去,剛好和康雨馨的目光對上,一個審視,一個挑釁。

  直到陸儼拉著巴諾的牽繩,似乎是要走,可巴諾卻明顯不情願,跟了幾步,又蹲坐下來。,

  薛芃感覺到巴諾有些委屈,想去安慰它,卻見它一直盯著對面這群人。

  不,應該說是它一直盯著人群中的某一個。

  直到對面這群人小聲交談了幾句,逐漸散開,有的回到酒店,有的往其他方向走了,巴諾仍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黑色轎車旁,很快就只剩下兩人。

  從始至終,陸儼都沒有表示,就只是插袋站在那裡,似乎也不打算「請」任何人回警局做毒檢,他就只是打量著康雨馨,以及站在旁邊,明顯地位和級別都要比她高出一頭的男人。

  而就在這時,康雨馨若無其事的湊近許景昕,小聲說了句:「那隻狗會不會聞出什麼了。」

  比如,毒品味兒?

  許景昕側過頭,淡漠的掃過那兩人一狗,手裡的拐杖在地面上緩慢的摩擦著,隨即勾了下唇,只道:「沒事。」

  也就是在說話的瞬間,許景昕注意到一直盯著他們看的薛芃,在此時微微睜大了眼,她讀到了他的唇語。

  許景昕卻只是轉開視線,逕自走向轎車。

  林戚已經將車門打開,他抬腳坐進車裡,褲管向上掀起,露出了一節義肢。

  康雨馨見狀,也跟著坐進來。

  許景昕沒有看窗外,只交代林戚:「走。」

  林戚很快將車駛離路邊,康雨馨似乎還有點不放心,或是不甘心,她轉過頭,往後看著,直到看不見了,才轉回來。

  許景昕穩穩噹噹的坐在那兒,眼睛半眯著,落下一句:「這麼沉不住氣啊。」

  康雨馨一頓,咬了咬牙,解釋道:「若是你在路邊遇見自己的殺父仇人,你能冷靜嗎?」

  許景昕眼裡流過一絲笑意,卻是冰冷的,他用眼尾掃過康雨馨:「你說呢。」

  康雨馨噎了一下。

  要是有人殺了許長尋,許景昕又在路上遇見了,估計什麼情緒都不會有。

  康雨馨說:「我和你的情況不一樣,我和我爸是有感情的。」

  許景昕又看向前方,不緊不慢的點出事實:「陸儼沒有殺康堯,康堯販毒被抓,暴露他行蹤的人是你。警察圍捕康堯,送他接受審判,是依法辦事。」

  康雨馨的臉色瞬間白了,儘管過去多年,這仍是她不願提起的傷疤:「要不是陸儼在我身邊臥底,騙取我的信任,我爸的行蹤怎麼會暴露!」

  許景昕沒接話,仿佛康雨馨是在強詞奪理。

  康雨馨又補了一句:「總有一天,我要讓他給我爸陪葬!」

  這句明顯是泄憤的,毫無意義,彼此也都清楚,康雨馨做不到。

  可許景昕卻仍是笑著提醒道:「他現在是副支隊,他繼父是副市長,你要真想把天捅個窟窿,就直接辦了他。反正前段時間,你已經讓李成傑找過他麻煩了,結果呢,你討到便宜了麼。」

  非但沒討到便宜,還被警方盯上了李成傑這條線。

  李成傑正是康雨馨手下負責處理殺人買賣的黑手,許景昕先前接觸過的酒吧老闆王川,就是李成傑的手筆。

  「難道就這麼算了嗎。」康雨馨看向窗外,聲音里有著憤恨和不甘。

  許景昕連看都懶得看她,反倒透過後照鏡,和林戚對上一眼,淡淡說道:「你不要忘了你現在要做的是什麼。如果任何事都要算個一清二楚,那麼我這條腿,又該怎麼算。」

  此言一出,康雨馨立刻繃緊了身體,表情也僵住了。

  她好一會兒沒有動,也沒有看向許景昕,他的聲音雖然很輕,語氣也很平緩,仿佛只是聊天,可那裡面的分量她卻聽得出來。

  他是在告訴她,他還記著這條腿的仇,就像她記著康堯的仇一樣。

  可是有些仇是可以不報的,就看是否有共識。

  當然,他也是在變相的「保」陸儼,警告她不要太過分。

  至於這種「保」,是因為過去他們曾經一起出生入死過,還是因為他不希望因為她的意氣用事尋私仇,進而影響大局,惹出來一堆麻煩,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康雨馨本想再較一下真兒的,畢竟當初倉庫爆炸時,鍾隸和陸儼都在裡面,而衝進來救援的警察,就是因為接到上級命令,要求先救陸儼,這才錯過了搜尋鍾隸的寶貴時機,令她有了可乘之機。

  陸儼到底是副市長的繼子,分量自然是不同的。

  康雨馨只想問許景昕,難道他就一點都沒介意過麼,在關鍵時刻,因為身份之別而直接改變了命運?

  只是話到嘴邊,康雨馨還是忍住了,方才因為見到陸儼而生出的憤怒,早就因為許景昕的幾句話而冷卻下來。

  此時此刻,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許景昕現在作為許長尋唯一的兒子,勢必是要由黑轉白的,那麼到時候許家就需要一副新的「黑手套」,她絕對是有機會的!

  是了,就是這樣,無論如何,她都得儘量順著點這個男人,不能圖一時的痛快,能忍就得忍,儘量讓他順心如意了,讓他相信她是一隻聽話的看門狗,那些好處才會流到她這裡。

  ……

  就這樣,康雨馨懷揣著自己的算盤,後來一路上都很安分,跟著許景昕一起回到別墅。

  臨下車前,她還虛情假意的問了句:「我今晚留下來,你不會介意吧?」

  許景昕直接掃了她一眼,直接進了屋。

  康雨馨笑了笑,轉頭跟林戚說:「今天應該不會用車了,老林,你也早點回去吧。」

  林戚低頭應了。

  康雨馨踩著得意的腳步上了台階,進門來到鞋櫃邊,正要換拖鞋,目光一掃,就瞄到一雙女人的高跟鞋,不屬於她。

  而且,這雙鞋瞅著有點眼熟……

  康雨馨又看向氣定神閒的許景昕,隨即將他可能接觸到的異性過了一遍,毫無懸念的想到了一個人。

  「周珩怎麼會在這裡?」

  康雨馨直接走向廚房,許景昕正在倒水。

  他喝了一口,才說:「哦,她這幾天住在這兒。」

  這一次,康雨馨沉默的時間更久,不僅是震驚,好像還明白了什麼。

  「許景燁剛出世,你們就搞上了,還趁我不在的時候?」

  只是這聲質問剛落,康雨馨就意識到自己的語病,又道:「還是說,你們早就暗中來往了一段時間?等等,許景燁的事該不是你倆做的吧!」

  她越說越像是真的,連自己都要信了,看許景昕的眼神也透著不可思議。

  許景昕只好笑的掃過來一眼:「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

  「那你們是怎麼回事,我這還沒搬出去呢,你就讓周珩住進來了,你當我是什麼!」康雨馨越說越氣,轉瞬就忘了剛才在車裡的算計,好像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真的付出過感情一樣。

  不,與其說是感情,倒不如說是付出了心血,畢竟她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在他身上,自認為只要做足功夫,斷腿的事他就能忘,還會來一場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安靜了幾秒,許景昕放下杯子,這樣說道:「這是我的地方,我讓誰來住,不用和任何人交代。周珩在這裡會住上一段時間,希望你不要影響到我們,尤其是晚上。」

  「你!」康雨馨氣的眼睛發紅,伸手就去抓那個杯子,舉起來就要砸在地上。

  然而許景昕卻只是掀了下眼皮,輕飄飄的落下一句:「記得把地掃乾淨。」

  話落,許景昕就走出廚房。

  康雨馨的手高高抬起,好一會兒,才輕輕落下,她被架在半空,反倒發作不得了。

  她閉上眼,深呼吸好幾次,轉身走出廚房。

  康雨馨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卻見到客廳里不只是許景昕,周珩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她就站在樓梯台階上,許景昕站在台階下,四目相交。

  然後,就聽周珩說:「我給你添麻煩了。」

  「小事。」許景昕說。

  顯然,周珩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康雨馨走過來,周珩也看到了她,表情很淡,卻沒說話。

  許景昕也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康雨馨咬緊牙根忍住了,經過兩人時,這樣說道:「我最近不常回來,有你陪著景昕,我也放心。你們聊,我先上去了。」

  直到康雨馨離開,樓上又傳來關門的聲音。

  許景昕這才問:「你沒去公司,是不是有事?」

  周珩輕輕點了下頭:「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你方便麼。」

  許景昕抬腳踩上樓梯:「去書房吧。」

  「嗯。」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