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0
Chapter 10
進了書房, 不多會兒,周珩就將在醫院裡和柳婧的交談講述了一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即便是許景昕,聽了也不由得驚訝片刻。
半晌, 他說:「周楠申這一手,還真是出人意表。」
而且不會有人想到,他會把周家的命脈, 放在一個已經瘋了的女人手裡。但再仔細想來,也只有放在柳婧那兒, 許長尋才不可能找得到。
周珩沒接話,她只是看著許景昕眉目低斂的模樣, 就這樣觀察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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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打從許景昕回來,她在樓梯前見到他第一眼, 就看出來他情緒不佳, 起初她以為那是因為和康雨馨發生爭執,可眼下再看, 似乎又不像。
那低迷的情緒中, 似乎還夾雜了一點悵然。
周珩可不認為, 康雨馨能有這樣的威力。
這時, 許景昕再次開口道:「那後來呢,你從江城醫院出來,就直接回來了?」
周珩搖頭:「我還回了一趟自己那兒, 把日記本都拿來了, 我想找到那個暗號。」
許景昕沒吭聲,只點了點頭。
周珩仍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問:「你們……」
許景昕抬眼看來, 眉梢挑了挑。
周珩又道:「哦, 我是說你, 你今天有沒有遇到特別的事?」
許景昕:「怎麼這麼問。」
周珩說:「我總覺得,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不過如果你不想說,就當我沒問。」
周珩話落便站起身:「我先回房了,想再看看日記……」
可她剛邁出半步,手腕就被許景昕握住了。
周珩看過來,他的力氣並不大,其實只是虛握,可挽留的意思卻很明顯。
他的眉眼中也帶著笑:「我的確有些情緒需要處理,是我要麻煩你了,阿珩。」
周珩又再次落座,她沒有多問,自然也明白每個人都有脆弱的時候。
有時候事情並不複雜,只是人心裡有道坎兒過不去,若是能有根拐杖支撐著,能有人扶一把,興許就能快一點。
周珩很快擺出一副知心聽眾的模樣,專注且認真,許景昕見了,不禁笑了笑,隨即說:「我們談完事情之後,就在酒店門口,見到了以前的朋友,也是同事。還有,我過去訓練過的那隻警犬。是它先聞到我的氣味,把我認出來了。」
說不驚訝是騙人的,可周珩已經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此時需要照顧的不是她,而是眼前這個陷入過去夾縫的男人。
那些不是回憶,而是他二十幾年的人生,是他現在這個性格的主要成因,無法否定,也不能否定。
周珩吸了口氣,她又一次站起身,這一次直接坐在許景昕旁邊。
他沒動,依然維持著平和的表情,可細微的肢體語言卻將他的情緒波動暴露了。
周珩挨的很近,聲音也很低:「你說的同事,是不是你之前提過的,等結束任務回去,就答應做你女朋友的那個?」
許景昕有些意外周珩的洞察力:「除了她,還有我最好的朋友、隊友,他叫陸儼,執行任務那天是我們一起去的。」
周珩張了張嘴,本想再提問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其實她已經猜到大概了。
許景昕似乎還有傾訴的欲望,接著又道:「其實我比誰看的都清楚,陸儼一直喜歡薛芃,薛芃很信任他,如無意外,他們最終會走到一起。只不過薛芃在感情上慢熱、遲鈍,不喜歡改變,不想打破原有的相處模式。而陸儼,他太會為人著想,在感情上也有點保守,害怕邁出那一步,連朋友都做不了。至於我麼,就在他們的關係達到一個平衡點時,試圖趁虛而入。」
這番話落地,許景昕輕輕眨了下眼睛,在周珩這個角度,對著他的側臉,剛好看到他睫毛在顫動。
然後,他轉過頭來,微微笑了。
這樣的感覺是很奇特的,周珩看著他的眼睛,不僅看到了一些對過去美好的回味,也有唏噓。
其實許景昕描述的故事非常簡單,而且平凡普通,沒有任何跌宕起伏,可這樣的世界卻是周珩感到陌生的,她也無法想像。
尤其是,當她聽到許景昕講述過去的情感拉扯,那有一種起伏難定的心境。
周珩還記得,她上一次就問過許景昕,他喜歡那個人麼?
現在她知道了,那個人叫薛芃。
許景昕問,如何界定「喜歡」二字。
她意識到,他或許還不明白男女之情,倒不是因為有多純情,大概只是還沒開竅。
她又問他,想跟那個人睡覺麼?
男人和女人對異性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女人或許可以停留在精神層面,會欣賞多一些,但男人潛意識中的最終目的就只有一個,無論他們嘴上說得多好聽,骨子裡都是希望占有。
周珩挪開目光,聲音很低的說:「如果不是那次變故,你現在應該和那個叫薛芃的在交往,你的職位會上升,以你的能力,在禁毒支隊一定會有建樹,會得到重用。」
如果真是那樣,那她也不會認識這個男人,此刻他們也不會坐在這裡說話,她大概也不會這麼快就發現柳婧的身份,不會意識到自己病得有多嚴重,不會……
周珩腦海中閃過一連好幾個假設,直到許景昕打斷她的思路:「這件事我後來非常冷靜客觀的分析過,如果我當初歸隊了,那麼現在的我們應該早就分手了。我會升職,大概也會為自己的婚姻鋪路,答應讓隊友們的介紹,娶一個願意接受我工作性質的女人。這就意味著聚少離多,對方要為家庭多犧牲一些。」
「那愛情呢,沒有嚮往或是憧憬過麼?」周珩脫口而出,只是剛問出口,她就後悔了。
以他們的經歷,愛情簡直就是浮雲一樣的存在。
許景昕笑道:「自然也是有的,不過是在青春期荷爾蒙最躁動的時候,後來過了也就過了。」
這話落地,隔了兩秒,許景昕又問:「你呢?」
周珩下意識看向他,剛好對上近在咫尺的那雙帶笑的眼睛,對視了一瞬,她又錯開,看向他處,說:「也許有吧,雖然我不記得十幾歲時和『周珩』還有許景燁的那些細節,但我想,我那時候應該是受他吸引的。」
一陣沉默,兩人都沒有說話。
就在周珩打算換個話題的時候,卻聽許景昕說:「十幾歲的事不記得了,那後來在歐洲呢?你跟程崎。」
周珩回憶了片刻,才說:「那是一種就快要淹死了,卻僥倖抓到一片木板的感覺。我當時覺得自己被放逐了,被放棄了,可能最終結果就是徹底瘋掉,或者像是我母親一樣,病死在一棟陌生的房子裡。我甚至覺得安妮總有一天會接到周家的命令,將我處置掉。那時候沒有人關心我的死活,連眾所周知深愛著『周珩』的許景燁也沒有問過一句,似乎每個人都默認了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只有程崎,他來看過我。」
許景昕安靜的聽著,也試圖勾勒出那樣的場景,卻不由得想到自己躺在醫院裡,任人宰割,叫天天不應的那段日子。
真是驚人的相似,他也是自生自滅的那個,能不能爬起來全靠自己,而且似乎所有人都默認這樣的處理方式。
許景昕深吸口氣,又問:「那後來呢,你回來以後,和他似乎就斷了。」
「嗯。」周珩輕聲道:「我們在歐洲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分手了。其實我們也沒有正式在一起過,我們的相處也不像是情侶。說切斷關係的,也是我。」
「為什麼?」許景昕問。
周珩想了想,才道:「其實我不止一次的問過他,他背後是不是有什麼人,為什麼他可以經常來看我,還有能力躲過安妮的視線。還有他給我的感覺,不只是性格,還有氣質的變化,我從他身上聞到了和過去不一樣的氣息,那是金錢和權力的味道,我對此太熟悉了。可程崎沒有跟我透露一個字。」
「我不喜歡這樣隱瞞、猜忌的感覺,加上我那段時間情緒一直不穩定,精神也脆弱,就更經不起疑神疑鬼了。我們之間的信任遲遲沒有建立起來,到最後我聽說周家要把我接回去了,就直接跟他攤牌了。他也沒有反對,更沒有不舍。我那時候就想,這樣也好,大家都拿得起放得下,不拖泥帶水,不藕斷絲連,很痛快。」
「其實我們心裡都很清楚,在我們的生命里,總有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排在前面,感情次序永遠是最後的。他放不下一起長大的夥伴,我也放不下我母親的死,我還要回周家拿回一切。」
說起來,也不知道是時間不對,還是人不對,因為開始的不是時候,就沒有然後了。
這話落地,又是一陣沉默。
幸而這兩個同樣被世界拋棄的可憐蟲,並沒有自怨自艾太久,畢竟都是冷靜的人。
在互訴衷腸之後,周珩率先打破了沉默:「對了,晚上怎麼辦?」
她在意的是康雨馨。
許景昕說:「我和康雨馨說了,晚上不要打攪咱們。」
周珩抿了抿嘴唇,知道他們不是真的男女朋友,自然也就不會問「你不怕她誤會麼」這樣的問題,事實上這樣的「誤會」才是眼下形勢的最好遮掩。
許景昕又道:「我想今晚應該會有進展,如果你還會夢遊的話。」
「其實……」周珩有些遲疑。
許景昕一頓:「怎麼?」
周珩看了他一眼,糾結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決定問道:「你有沒有懷疑過,我可能不只是夢遊以及精神分裂,或許還有別的?」
許景昕眼裡划過一絲驚訝。
周珩從他的情緒中抓住了一點端倪:「你是不是很早就猜到了,只是怕刺激我,怕我不接受,所以沒有說。」
半晌,許景昕無聲的嘆了口氣:「是。」
他回答的很直接,然後又問:「你怎麼突然就想到了。」
周珩說:「也不是突然,我今天又和秦松聊了幾句,我反覆琢磨了他的話,再結合安妮和你給我看的監控視頻,我怎麼看都覺得夢遊中的自己,不像是出於無意識的狀態。當然,有時候我可能是無意識的,只是純粹的夢遊,可是我和你,還有安妮的一些對峙,我表現出來的都像是有意為之。那個『我』脾氣很壞,性格也很糟,她身上充滿了刺,還經常挑釁,這怎麼會是夢遊呢。」
說到這,周珩深吸一口氣:「但是說實話,我還是不太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這太不可思議了,我想……秦松說的是對的,不僅是他,連我自己也需要多一點觀察,才能進一步確認。而這件事,也就只有你能幫我。最主要的是……」
說到這,周珩頓住了,她的臉色也在瞬間有了改變,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中滑過一抹驚懼。
許景昕問:「什麼?」
周珩閉了下眼,這才道出一直以來的疑問:「顧瑤對我和『周珩』做過評價,在她看來,『周珩』還有得救,而『周琅』給她的感覺很糟糕。我想,顧瑤是不是早就看出了我的性格缺陷?還有,綁架案對我刺激是很大,但我的應激反應也只是針對那幾天而已,在那之前的事我分明是記得的,可是很奇怪,我記得的部分和我後來想起來的部分竟然會發生錯位,這令我也對自己的記憶產生過懷疑。但如果……如果有另外一個我,經歷了那些事,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
許景昕跟著問:「你的意思是,你懷疑它一直都在,只是你不知道。」
周珩頷首:「我怎麼都想不通我和『周珩』的關係,還有我為什麼要勾引許景燁,以及我很有可能參與了綁架案,這些事這麼重要,我怎麼會忘記。除非,那是另一個我做的。這些事的記憶就在我的潛意識裡儲存著,我雖然沒有意識,但因為受到一些刺激,令我接收到了這些……我不知道這樣解釋是否合理,我到現在也只是瞎猜。」
許景昕半晌沒言語,只是垂著眼睛,琢磨周珩提到的可能性。
周珩就盯著他,卻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麼答案,是認同,還是否定?
直到許景昕神情微動,說:「你的顧慮我明白了,等到晚上,我問問她。希望能問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周珩明顯鬆了口氣,可心裡卻跟著一緊,竟然也說不上是放心還是緊張。
她最終只點了下頭:「好。」
……
直到太陽落山,周珩都沒有在別墅里遇見康雨馨。
周珩下午一直在自己的臥室里翻看日記本,但毫無頭緒,她的眼睛也越發疲倦,到了傍晚,許景昕叫她下樓吃飯。
康雨馨那時候已經在了。
一張餐桌,三個人,一男兩女,晚飯的氣氛無比詭異。
康雨馨說話時總是笑得陰陽怪氣,看著周珩的眼神也非常不客氣,和她們第一次見面時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周珩沒理她的夾槍帶棍,也不想把力氣浪費在這件事情上。
許景昕沒有表態,對康雨馨的所有攻擊都是冷處理,他大約也是清楚的,此時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
康雨馨叨叨了好幾句,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餐桌前的另外兩人就像是聾了,她自討沒趣,到後來也就停了。
飯後,周珩主動留下來收拾廚房,順便洗碗。
康雨馨跟許景昕去了書房,態度柔軟了不少,還非常貼心的送上熱茶,對自己想要毛遂自薦的用意毫不掩飾。
許景昕只喝了一口茶就放下了,然後就聽康雨馨念叨了將近十分鐘,如果將涉黑部分的生意交給她管理,對他有什麼樣的好處等等。
但其實他們都知道,康雨馨能帶來的好處,別人也可以,而且交給康雨馨,還有別人沒有的壞處,可這部分她卻隻字不提。
至於許景昕的態度,倒是有些曖昧不明,他既不拒絕,也不答應,就那樣吊著康雨馨。
直到康雨馨有些沉不住氣了,坐在他身邊,用手抓著他的手臂,拿出非常女人的一面:「景昕,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我說了這麼多,你好歹給個痛快啊。」
許景昕半闔著眼睛,似乎就是在養神。
康雨馨觀察著他的態度,又自作聰明的想了想先前自己的表現,眼珠子一轉,又道:「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因為我之前對阿珩態度不好?我可以跟她道歉啊,我相信她不會往心裡去的。或者這樣,我保證以後都和和氣氣的對她,也不再過問你們的事,要是你需要我幫你們打掩護,或是做其他的事,你儘管說,我保證辦的漂亮。」
許景昕終於睜開了眼,掃過她,順勢抽出手臂,隨即起身去倒了杯水,頭也沒有回,就站在桌前擺弄藥盒。
康雨馨從餘光瞄到他拿出了一顆白色藥片,隨即折了回來,將兩樣東西放在茶几上,不緊不慢的笑道:「你的提議我會考慮,我也的確需要有人幫我,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評估。你也知道,這個位置有很多人在惦記,而且都是我爸過去的老朋友,我不可能不理他們的感受,直接放權給你,這樣你也坐不穩。」
許景昕這意思,就等於是給她了!
康雨馨心中大喜,表情也有些收不住,頓時喜上眉梢:「你考慮的比我周到多了!是啊,如果你突然交給我,那些大佬啊前輩啊一定會反對,私下還會給我使絆子,那我肯定是焦頭爛額。你也需要一段時間去安撫大家,讓他們明白並接受,交給我有你的道理。我都懂,我可以等!」
許景昕笑意漸濃,點了下頭,又用眼神示意桌上的水和藥。
康雨馨立刻將兩樣東西拿起來,打算親自伺候他服藥,可沒想到她的手都遞到嘴邊了,許景昕卻搖了搖頭,說:「給你吃的。」
康雨馨:「我?」
「嗯,我之前不是說了麼,晚上不要打攪我們。放心,這是安眠藥,不是毒品。不過就算是毒品,我想你也不會怕的。」許景昕微笑著說。
康雨馨當然不會怕,可這種要求她吃安眠藥的舉動,卻令她感到不舒服。
「我……我保證不打攪你們,藥就沒必要吃了吧?難道你不相信我?」康雨馨說。
許景昕靠向沙發背,氣定神閒的說:「吃不吃在你,我要的只是一個姿態,一個保證。」
康雨馨立刻沒了話。
道理她是明白的,就算她能做到不打攪,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屋裡,可對於許景昕來說,當然更放心一個睡死的人。
而事到如今,康雨馨也不敢在這點小事上跟他討價還價,她有求於他,要是連吃片藥都辦不到,那剛才他答應的事指不定立刻就推翻了。
再者,她一年前對他做過什麼,也正面臨著清算,腿她是還不了了,但是下藥這件事,她倒還可以「還」給他。
思及此,康雨馨吸了口氣,下定了決心,將藥片放進嘴裡,又喝了水,等到完全咽下去,張開嘴給他看了看。
許景昕的笑容里浮現一絲譏誚:「我勸你儘早回屋,這個勁兒上來的很快。」
康雨馨一言不發,算是忍了,直接走向門口,臨出去前還落下一句:「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
轉眼到了深夜,許景昕入睡了沒多會兒,周珩的屋門打開了。
和上次一樣,周珩直接推開他的房門。
許景昕靠坐在床頭,在等她,卻不知是就著這個姿勢睡的覺,還是剛起來。
有所不同的是周珩,她抱著一個枕頭,披著頭髮,來到床前,就非常不客氣地坐上來,先是跪坐著看著他,隨即又把枕頭放下,將上身趴在枕頭上,翹起雙腳,大有一種促夜長談聊心事的意味。
許景昕掃了她一眼,抬手按開小夜燈。
燈光雖然微弱,但驟然亮起,仍是讓周珩適應了片刻。
她皺著眉眼,好像很不高興,隨即還瞪了許景昕一眼,跟他較勁兒。
許景昕觀察著周珩,同時還記著她白天的話,遂將自己的警惕和防備暫時隱藏起來,扯了扯唇角,問:「想聊聊麼?」
周珩盯著他,仿佛在思考,然後歪著頭回:「聊什麼呀?」
她這副模樣透著點可愛,倒不像是二十六七歲的人。
「你。」許景昕言簡意賅的回道。
周珩卻說:「可我不想聊這個。」
許景昕又問:「那你想聊什麼,或者說,你有什麼要問我的?」
周珩眨了眨眼,語氣認真起來:「景燁哥哥,死了麼?」
許景昕似乎有些驚訝,但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他說:「我不知道。但我估計他還活著,他活著會更有用。」
周珩糾結的皺著眉,又問:「那你能救他麼?」
許景昕沒有搖頭,只是說:「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如果我知道,我會救他。」
「程崎一定知道他在哪兒。」周珩突然說:「你去跟他說說。」
許景昕沒有接話。
周珩又道:「要是我能見到他,我就自己說了,可我不是見不到嗎?要不,你幫我帶句話?」
許景昕問:「什麼話?」
周珩想了想:「你就告訴他,只要他讓景燁哥哥回來,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安靜了幾秒,許景昕緩慢點頭:「如果我見到他,會幫你轉達。」
周珩笑了:「謝謝。」
她的態度很真誠。
許景昕盯著她的眼睛,片刻後,坐起身。
兩人的距離近了些,他含笑著問:「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周琅,還是周珩?」
這一次,沉默的反倒是她了。
周珩盯著那雙眼睛,眼中的笑意一點點褪去,表情也漸漸沉澱下來,流露出一絲藏在骨子裡的野性。
許景昕審視著這一切,反倒有耐心陪她耗下去。
直到周珩再次咧開嘴,樂了,然後問他:「那你都叫『她』什麼呀?」
許景昕說:「我叫她阿珩。」
「哦,那你也可以這麼叫我。」周珩說:「名字麼,只是稱呼罷了,我無所謂的。」
許景昕也跟著笑了:「她也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
周珩好奇地問:「是什麼呀?」
許景昕說:「她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是一直在晚上,還是白天也出來過?」
聽到這話,周珩的眼神漸漸變了,不僅銳利而且帶了一絲厭惡。
許景昕一時不解,想要看清楚些。
然而周珩卻坐起身,還用兩隻手撐在面前的床褥上,就這樣傾身靠近他,眼睛亮的出奇:「這個問題,應該問她啊。」
怎麼?
許景昕皺起眉。
周珩又一次彎了眼睛:「你也幫我帶句話給她,這具身體好好的,為什麼她非要跳出來分走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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