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20


  Chapter 20

  是誰, 是誰在說話?

  周珩怔忪的站在屋子中央,她沒有再看向任何地方,而是略低著頭, 閉上眼,試圖去感受那道聲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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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它再沒出現。

  這反而令周珩更加焦慮,她確定剛才那一瞬間, 不是自己靈魂出竅,是真實地產生了幻覺, 這就和她最初確診為精神分裂時的症狀一樣。

  她這才意識到,或許她的確是有精神分裂和夢遊症, 但同時也有人格分裂,只不過有些表現會互相干擾, 影響醫生的判斷, 又或者是,醫生已經判斷出她有人格分裂, 卻以精神分裂來哄騙她。

  周珩睜開眼, 有些恍惚地想, 剛才那道聲音, 就是夜晚的她麼?

  周珩沒有在這間臥室里多待,很快開車去了許景燁的別墅。

  袁洋給她的那對耳墜,以及許景燁送給「周珩」的禮物, 都在這裡, 她將它們快速裝好,拿到車上,又一路開往許景昕處。

  這個時間, 許景昕自然不在家。

  周珩進門後就將東西拿到客房, 又翻了幾篇日記, 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聲響。

  她來到窗邊一看,是康雨馨的車回來了,司機林戚從車上下來,為康雨馨開門,康雨馨只吩咐了林戚幾句,就抬腳進屋。

  不多會兒,康雨馨就上樓了,在經過走廊時,似乎還在周珩的房間門口站了幾秒鐘,隨即離開。

  周珩知道,康雨馨一定看到了她脫在門口的高跟鞋,但她無意在這個時候和康雨馨虛與委蛇,她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

  就這樣,周珩看完了三篇日記,沒有新的收穫,就躺在床上小眯了幾分鐘。

  直到手機響起,她拿起來一看,卻是GG類微信提示。

  周珩很快起身,整理好衣服,又拿著手機出門了。

  從樓上到樓下,她都沒有遇到康雨馨,到院子裡取車的時候,反倒和林戚打了個照面。

  只是周珩和林戚並無交集,林戚主動問了好,周珩點了下頭,就架著許景昕的車離開了。

  周珩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並不打算回公司,起碼這個時候她還不想看到黃鍈那張臉。

  半路上,她給車加滿了油,忽然想起一茬兒,就按照記憶中那個大概位置,將車開去程崎的咖啡店。

  然而等到了目的地,周珩下車一看,店門卻是關著的。

  等周珩回到車上,包里的老爺機響了。

  正是程崎的電話。

  周珩一頓,接起來就聽到他問:「在找我?怎麼不直接打電話。」

  周珩說:「我沒什麼重要的事,也不知道現在是否安全,我怕一個電話過去,會將你暴露了。」

  程崎似是笑了下:「你指的是梁峰,沒關係,他現在不敢,也不能動我。」

  不敢,不能?

  周珩品著他的字眼,大約意識到是程崎正拿捏著梁峰。

  周珩「嗯」了一聲,說:「他約我明天見面。」

  程崎問:「明天?在哪兒?」

  他似乎有些驚訝,聽語氣仿佛並不知情。

  周珩說:「不知道,他只說讓我照常安排自己的事,他會通知我。」

  隔了幾秒,程崎才回了句:「我知道了。」

  周珩忍不住問:「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意識到問題了?其實我也知道不會這麼簡單,但我摸不清他的路數。」

  「我現在也說不好,明天見機行事,有事我會擋著。」程崎只說。

  周珩聽得更迷糊了,這意思是,程崎明天也在?

  然而還不等她細問,電話就切斷了。

  周珩嘆了口氣,並不打算再打過去,她在車裡坐了片刻,就在附近找了個書吧,在裡面安靜地待了幾個小時。

  在這幾個小時裡,周珩將臨出門前塞進包里的日記本看了一遍,並用紙筆記下裡面的幾個可疑的點。

  而這本日記主要是「周珩」用來發泄對周琅的不滿的。

  其中有一點,「周珩」多次重複,就是關於周琅兩面三刀扮柔弱的部分。

  周珩不禁回想,她過去是這樣的麼?

  可是無論她如何回憶,都抓不住任何線頭,只有一種強烈的認知偏差,即他人對自己的看法,和自己的感覺,往往是有出入的。

  她搞不清楚是哪件事令「周珩」這樣認為,日記里也只是說道:「今天那個野丫頭又在學校里扮柔弱了,可她明明比誰的心眼都壞。」

  第二個點,是「周珩」提到,她已經不止一次發現,周琅在偷看許景燁。

  顯然這個時間點,他們三人的關係還沒有發展到彼此有「共識」的階段,這應該是她開始對許景燁起心動念的初期。

  再看時間,是「周珩」剛過十七歲的春天。

  第三個點,「周珩」說,周琅對她的行程很好奇,尤其是當她去心理診所見諮詢師的時候,每次回來周琅都要旁敲側擊的問上幾句,畢竟她們都在做定期輔導,但唯有「周珩」會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心理診所一次,而周琅的輔導都是在周家。

  看到這裡,周珩又一次翻找回憶。

  然而時間實在過去的太久了,她完全不記得十幾年前自己說過什麼話,或許那只是隨口一問,純屬好奇罷了,問過就忘了。

  看到最後,周珩已經覺得有些困了,就用手撐著頭,閉著眼睛休息了幾分鐘。

  等到黃昏將至,她收到了許景昕的微信,他問她在哪兒。

  周珩回道:「我在公司附近一個書吧,你呢,已經下班了麼?」

  許景昕說:「嗯,正準備走。」

  周珩掃了眼時間,很快收拾好桌上的東西:「那咱們地下停車場見吧,我來接你。」

  ……

  十分鐘後,許景昕上了車。

  周珩已經面帶疲倦,聲音很輕道:「我今天很累,晚上打算早睡。」

  許景昕看向她,隔了幾秒才應了:「也好,我有預感,她今晚還會出現。」

  「對了,昨晚你們都聊了什麼?」周珩問。

  許景昕卻似有遲疑:「不如這樣,咱們回去以後,你自己看監控,這樣會比較清楚。」

  周珩掃了他一眼,心裡已經有了準備,昨晚他們聊的東西必然是更重要,也更敏感的,他暫時不便轉述,或者是不便在她開車的時候說,因為那會刺激到她。

  周珩應了聲,隨即話鋒一轉:「聽說今天警方去找龐副總了?」

  「嗯。」許景昕說:「做了詢問筆錄。後來我和過來的民警聊了幾句,聽那意思,他們應該還沒有將許景燁和袁洋的案子聯繫到一起。」

  這倒是,如果要將兩個案件作為有關聯的連環案,那麼唯一銜接二人的中心點就是周珩,可案發時她並不在現場。

  當然,人到了一定位置,做這種事是不需要自己動手的,何況周家的背景也不光彩,過去周楠申就給別人做過黑手套,後來穩居幕後,便找了其他人來代勞。

  但問題是,警方到現在還找不到周珩的作案動機,而且兩個案子做的這麼明顯,還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倒有點刻意了。

  周珩安靜了一小會兒,等車子停在一個紅綠燈前,她才輕聲說:「我已經知道是誰殺了袁洋了。」

  周珩轉過頭,和他的目光對上,說:「是黃鍈,還有高慎。」

  許景昕的表情逐漸變了,直到周珩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他沉著眉宇,眼神低垂,在昏暗的車內忽明忽暗。

  綠燈了。

  周珩將車開上路,此後許久,兩人都沉默著。

  直到許景昕說了這樣一句:「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局,周家已經被包圍了。」

  周珩倒是很平靜:「我最近總覺得不對勁兒,每發生一件事,我那感覺就強烈一分,可我又搞不懂他要這麼做的理由。」

  許景昕問:「你說的感覺是什麼?」

  周珩說:「梁峰,似乎並不只是為了針對許家——我知道他是恨許長尋和周楠申的,可現在看來,他對周楠申還算是手下留情了,起碼比對許長尋要痛快得多。梁峰的意思是,要讓許長尋嘗到家破人亡的滋味,要他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個個死去,而他叱吒半生,卻連一個兒子都留不住。」

  相比之下,他對周楠申就「仁慈」一些。

  周楠申雖然飽受病情的折磨,可在他的精神上卻沒遭受多大的痛苦,他去世前也很平靜,梁峰的那些手段似乎只是加速了他的死亡,而以梁峰的手段,完全可以在這個過程中再加點料,製造一些意外之類的傷害,進一步打擊周楠申。

  周珩繼續道:「按理說,周楠申一死,梁峰的主要目標就應當是許家。可最近幾件事,他的手段總讓我有一種,他似乎是在針對我的意思……我不明白,我甚至都不認識他,再說他在血緣上是我的舅舅,就算我有另外一半基因來自周楠申,可這也不構成針對我的理由啊。」

  當然還有其它蛛絲馬跡,而這部分則是來自程崎。

  周珩下午在書吧的時候,就仔細回憶過,程崎有時候表現出來的古怪,有時候做出一些令她不解的反應,似乎都和梁峰有關。

  之前程崎就說過,不會讓梁峰動她。

  今天下午在咖啡店門外,程崎在得知梁峰明天會現身之後,也立刻表示說,「有事我會擋著」。

  正是這些細節,一再的提醒周珩,梁峰對她絕對不只是他所說的合作那麼簡單。

  她甚至在想,梁峰是想吞掉許家和周家,也包括她。

  這麼看來,梁峰的確很瘋,就連陳叔都說,他二十幾年前就瘋了。

  想到這,周珩醒了醒神,這才發現許景昕好一會兒沒言語,只是面色嚴肅的看著路面。

  周珩忍不住問:「在想什麼?」

  許景昕這才動了動嘴唇,語氣平緩道:「你的感覺是對的。就梁峰下的這幾步棋來看,他的確是在針對你。至於原因,我想,等待會兒你看了監控,或許就有眉目了。」

  周珩看了他一眼,心裡跟著浮出疑問。

  看了監控就有眉目?

  是昨天晚上,那個「她」透露了什麼?

  再看前方,還有一個路口就到了。

  周珩按耐著心神,等車子駛入別墅,康雨馨的車已經不見了。

  周珩說:「下午康雨馨回來過,我們沒有照面,我在房間待了會兒就走了。」

  「不用理她。」許景昕只淡淡道:「她不會在這裡多久了。」

  說話間,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周珩問:「要動手了?」

  許景昕只扯了下唇角:「等你的事塵埃落定。」

  周珩一時不解,更加不懂他所謂的塵埃落定是怎樣的判斷標準,她只說:「許景燁和袁洋相繼出事,如果你的『女朋友』再出意外,警方會連你都盯上。」

  許景昕腳下頓住,轉身看她時,目光幽遠,反倒沒有剛才那麼淡定了,而是複雜的看了她好一會兒。

  隨即他說:「我倒是不擔心我自己,反倒是你,可能會惹一點麻煩。」

  「我?」周珩先是驚訝,隨即意會。

  哦,是啊,她現在和許景昕也算是「同居」了,她剛住進來,康雨馨就出事,她必然也是嫌疑人之一。

  「我無所謂,都習慣了,反正我沒做,我也不怕查。」

  許景昕似是笑了下,這樣說道:「記住我的話,不管形勢走到什麼程度,都不要自亂陣腳,外面的人越躁動,你越要低調、安靜。只要咬著牙忍過低谷,一切都會好轉。」

  周珩輕輕點頭,可她還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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