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22
Chapter 22
這樣重新自我認知, 是一種破壞再重建的過程,並不是誰都能接受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即便是周珩,也需要一段時間。
可她的理智告訴她, 只有她是「周珩」,而梁峰也堅信她是「周珩」,梁峰設置的這個局才足已成立。
不過她是誰, 和梁峰認為她是誰,這完全是兩件事。
前者, 她要等基因檢測報告,而後者, 梁峰又是如何認定的?
周珩緩了好一會兒,將這個疑問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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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景昕跟著分析道:「有兩種可能, 一是梁琦的骸骨和你的DNA, 他已經做過驗證。」
周珩點頭,卻沒吭聲。
許景昕又道:「還有一種, 你不是說綁架案最後, 是程崎將你帶走的麼?這就說明當時他們的人已經控制住了局面, 那麼另一個周家女兒的屍體, 他們也應當見到了,當場就可以辨別。」
周珩試圖回憶著,可是無論她怎麼想, 腦海中徘徊的都是一年前她接到的那封郵件里的照片的模樣, 一個和她長得十分相像的女生倒在地上,衣裙破了,身上有血污。
除此之外, 再沒有比這更具象的畫面。
而她們遭遇綁架時, 穿的都是學校制服, 髮型和妝容也都差不多,這說明在綁架前夕,她們還在玩交換身份的遊戲。
「不管我是誰,另一個『她』的屍體去哪裡了,這的確是一個問題。」周珩輕聲道:「不過經你剛才的提醒,我又想到了一些事。」
許景昕只挑了下眉,表示疑問。
周珩說:「從一年多前梁峰第一次拋出引子,從於真出現在我面前,到後來的米紅案,米紅留下的記錄毒品排序和交易的記事本,又到許景楓案,以及現在的許景燁的失蹤和袁洋的死,就像你說的一樣,這每一步都是以我為中心。而他對付周楠申也不過就是兩個步驟,涉及生病,以及送藥。相比之下,他在我身上花的心思的確更多更複雜。能讓一個瘋子這樣大費周折、處心積慮,他到底想要什麼結果,我不敢想。」
「顯然,他不是想要你的命。」許景昕淡淡接道:「所謂心戰為上,兵戰為下。人的生命是最脆弱的,比身體更難摧毀的,是精神世界,是一個人的信仰、信念、理想。當這些東西被剝奪,這個人就等於行屍走肉,不用要他的命,就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周珩不由得搖頭笑了,不是否定許景昕的分析,而是覺得荒謬:「那麼問題來了,他為什麼這麼恨我?」
這次,連許景昕都沉默了。
按理說,以周珩的年齡和閱歷,她是不可能得罪梁峰,還得罪得這麼深。
而周珩唯一和梁峰有間接交集的機會,就是梁琦。
只是如果她是周珩,那麼就不可能接觸到梁琦,那也就沒機會得罪梁峰。
這似乎是個死胡同。
就這樣,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周珩又看了一次監控視頻,許景昕也沉思了片刻,直到周珩關掉視頻,說:「『她』的提議我同意,我也希望『她』能和程崎見一面,最好是在你這裡。由你作見證,這裡還有監控,這樣我第二天就能知道他們聊了什麼。最好是你在現場,再適時進行引導,尤其是他們在歐洲的接觸,還有十一年前的種種……」
「放心,我會幫你。」許景昕說。
周珩輕吁了一口氣,心情還是有些沉重,但她也不打算再逼迫自己,尤其是這種就算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的問題。
眼下,她還缺少幾條關鍵信息,只有把它們都湊齊了,事情才能圓滿,否則就只是盲人摸象。
周珩又坐了片刻,便站起身,臨回房間又道:「明天,梁峰會和我見面,不過早上我會先和陳叔匯合,他不放心,要跟著我。」
許景昕先是一頓,隨即說道:「這樣也好。」
周珩很快回房,洗漱時,她還在想,母親梁琦的骸骨在多年前丟失,究竟是梁峰心理變態所致,還是說是為了防止有一天她對自己的身份產生質疑,會想去找出骸骨檢驗母女關係,又或者是兩者兼有?
無論如何,梁峰真的是棋高一著。
周楠申是很有心計,城府也深,若是他和梁峰正面交鋒,也不知是誰更勝一籌。大約周楠申年輕時也料到了,梁峰不能留,所以二十幾年前就讓周楠岳下手,可惜失敗了。
抓賊容易防賊難,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後來這二十幾年,周楠申輸就輸在他在明處,而梁峰在暗處。
直到周珩擦完臉,坐在床沿,她又思慮了片刻,遂拿起昨晚的本子,開始寫道:「你說你是『周珩』,那你就應該知道你和柳婧之間的暗號。不管它是什麼,我現在非常需要它,形勢已經迫在眉睫,我要知道你們之間的秘密,還要拿到陳叔手裡的,才能得到周楠申留下的東西。」
其實要證明一號是不是真的「周珩」,她和柳婧的關係也可以直接證明。
照目前看來,似乎她白天經歷的事情,獲得的消息,一號也能得知,雖然她不知道一號收到消息是否同步,是否會後置,一號又是通過什麼渠道得知的,記憶,還是潛意識。
而這也是她比較被動的一點,因為一號能得知她的經歷,而她卻無法同步更新一號的。
思及此,周珩又繼續寫道:「我同意讓程崎來見你,我會儘量說服他,我也希望你能珍惜這次機會,將你所有要說的一次說清楚。」
「還有,你說你是『周珩』,那你是否知道為什麼梁峰要對付咱們?我怎麼都想不到原因,我想它應該藏在你那部分記憶里。」
直到落筆,周珩又將幾段話重新看了一遍,確定沒問題才將本子放在一邊。
她上了床,按照習慣的姿勢閉上眼,等待困意的降臨。
只是這天晚上,她翻來覆去了好久才睡著,那時候已經逼近凌晨了。
等到她再次從床上坐起身,按開小夜燈,已經是三點。
和上次一樣,周珩適應了光線之後,先拿起本子看了一遍。
然後,她如此回道:「暗號我當然知道,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呀?你不是一直認為自己是周琅嗎,我不干涉你,不過這個秘密,『周珩』是只能告訴周珩的。等你不再固執了,再說吧!」
「至於你後面的問題,不好意思,我也不想回答,你找不到原因是因為你笨,我才不要帶著笨蛋一起玩,最好就是你放棄主導權,換我出來,看我怎麼教訓他!」
周珩聊完狠話,得意地一笑,隨即將本子扔到一邊,筆掉在地上也不管,她就光著腳下床,踩在地板上。
她本想直接去騷擾許景昕,這個時間他大概已經睡熟了,正是嚇人的好時機。
可她剛走出幾步,就發現前一天還空蕩蕩的小桌子,今天卻多了一個大盒子,而且那盒子還很眼熟。
周珩盯著那邊看了幾秒,就走過去將盒子打開。
因為光線太暗,她又將大燈打開,遂盤腿坐在地板上,將盒子放在旁邊,開始翻弄裡面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摸過每一件,很仔細,還帶著微笑。
這些都是她少女時代收到的禮物,而且大部分來自許景燁,它們都象徵著美好的過去,令人沉醉的初戀。
只是看著看著,周珩臉上的笑容又漸漸消失了,隨之浮現的是冷漠。
她又一下子現實起來,而且世故。
她翻看了一圈,又將東西逐一扔回去,沒有按照原有的位置擺放,歪七扭八,連蓋子都蓋不上了。
而且唯有一樣,她單獨留下了,那是一個八音盒。
她拿著八音盒回到床邊,就擺在床頭柜上,打開盒蓋,又鼓弄了幾下,八音盒響起一段音樂,但並不流暢,磕磕絆絆的。
而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周珩還沒起身,就聽到外面一個男人的聲音說:「我知道你醒了。」
是許景昕。
周珩無奈的撇了下嘴,起身去開門。
兩人一照面,她就撂下一句:「你不用睡覺的嗎?」
周珩沒理他,逕自回到床邊,繼續弄八音盒。
許景昕跟了進來,掃了一眼屋內環境,自然也看到了被翻臉的盒子,還有在床頭柜上,持續發著雜音的八音盒。
許景昕走過來,說:「我幫你看看。」
周珩半信半疑的掃了他一眼,但還是將八音盒遞給他:「你可小心啊,別給我弄壞了。」
許景昕就在床沿坐下,從盒子裡面撿出附贈的小工具,開始尋找癥結。
周珩上了床,趴在枕頭上,問:「你一直到現在都沒睡?」
許景昕沒有抬頭,只說:「睡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就夠了?」周珩問:「還是說,你一直在等我出現?」
許景昕沒回答。
周珩笑了笑,又問:「那你等我,一定是有事情想告訴我,或者是要問我什麼吧?」
許景昕手裡沒有停,只說:「如果我幫你修好了八音盒,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周珩卻皺了下鼻子,有些防備地說:「你要問的不會是梁峰吧?」
許景昕動作停了一瞬,而且被周珩抓住了。
周珩立刻坐起身,表示抗議:「我去,你們倆還真是一個腦迴路啊,她問了,你又來問,煩不煩啊,不說,不說,就不說,我不想聊這個人!我又不認識他,他還一直算計我,這個該死的老混蛋!」
周珩怒不可遏的罵了一串,許景昕也停了下來,目光淡漠地掃向她,說:「你這麼排斥聊這個人,可見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對付你。」
周珩「哼」了一聲,逃避的將臉別開。
許景昕打量了她幾秒,自然也將那顯而易見的心虛收入眼底,隨即又弄了幾下,再擰了擰八音盒的開關,很快,一段流暢的音樂傾瀉而出。
周珩飛快地爬到他跟前,將八音盒接過來,臉上逐漸漾開笑容。
許景昕低聲問:「這麼寶貝,這是誰送的?」
周珩沒理他,開始裝聾作啞。
許景昕站起身,走到那個盒子面前,隨意拿起幾件東西看了看,大部分都是飾品以及女生會喜歡的小擺件,而且件件都不便宜。
許景昕隨口問:「許景燁?」
周珩朝這邊瞟了一眼,仍是不答。
許景昕又折回來,繼續問:「周楠申。」
周珩依舊沒有反應。
許景昕再次坐下,床鋪矮下去一塊,就聽他不經意的吐出另一個名字:「柳婧。」
周珩猝不及防,有將近一秒鐘的停頓,儘管她的動作非常細微,表情也沒什麼改變。
許景昕笑了:「原來如此。」
周珩抿了抿嘴唇,終於忍不住抬頭瞪他:「你是不是職業病啊,每次對話都跟審犯人一樣,你倒是說說,我犯了什麼罪?」
許景昕仍保持著淺笑,目光幽深,仿佛能看透一切。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鐘。
直到他再次開口,問了一個令她防不勝防的問題:「十六年前或者更早,你有沒有去過小白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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