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


  後續

  數日後,倉庫命案牽扯出來的一系列惡性案件,以及長豐集團的洗錢案,和許家、周家有關的毒品案,終於一一浮出水面。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真相太過黑暗,案件撲朔迷離,媒體們今年很忙,群眾們吃瓜吃得很飽,霍家的案子還沒追完,如今又迎來更大的內幕。

  有人說,其實罪惡每天都在發生,只不過我們普通人常見的是歲月靜好,沒那麼多機會見到黑暗面罷了。

  有人說,人心之黑,黑不見底,永遠不要去試探深度,也永遠不要去挖掘底線。

  

  也有人提出問題,比起新聞上見到的那些流血案件,再看這些殺人不見血的案件,到底哪一種更可怕呢?

  對於外面的人來說,他們永遠都無法窺探到故事的原貌,官方不會透露細節,媒體也只能連編帶猜,但正是因為如此,才給這段故事增加了戲劇效果和悲劇色彩。

  許家是江城的名門,如今當家的許長尋癱瘓了,三個兒子也死了兩個,留下這一個兩度從鬼門關回來,還因此賠上一條腿。

  而這三兒子的舊身份也因此曝光,說是曾經身負使命的禁毒警。

  這樣富有傳奇色彩的背景,很快就引來網友們的熱議。

  許景昕也成了話題人物。

  就在他甦醒的那一天,蹲守在醫院外面的媒體,還第一時間發布了好消息,網友們一片歡呼,紛紛轉載。

  可這還不算完。

  後面幾天,媒體們都爭相跟蹤報導周珩的動向,因為她是許景昕的女朋友,背景還是來自涉黑的周家,她每天都要跑醫院,雖然行事很低調,卻架不住媒體的無孔不入。

  事實上,周珩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媒體無限放大,過度解讀。

  比如說,今天太陽有點曬,她走出停車場,不自覺地皺眉,媒體就會說,她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許景昕身體有反覆。

  再比如說,周珩去警局配合調查,身邊由江城知名律師徐爍陪同。

  而徐爍這個人一直都是江城熱門人物,網友還總結過他接案子的特點,說是不夠慘不夠複雜的不接,還有不夠轟動的不接。

  換句話說就是,徐爍做了周珩的律師,這案子絕對牛逼。

  現在很多人都在猜測,周珩最後到底會不會坐牢,畢竟她的背景擺在那裡,在這樣黑暗的犯罪家族裡長大,她也不可能是什么小白花,肯定也參與犯罪了,而且還是活到最後的贏家,簡直是牛逼PLUS。

  有人說,法律是公平的,周珩可能也要付出代價。

  有人反駁,周珩有立功表現,可以將功抵過。

  有人回,功勞是功勞,過失是過失,這是兩回事。可能會酌情量刑,但不可能免罪。

  就好比說當年徐爍為了顧瑤四處奔走,到最後顧瑤還不是坐牢了嗎,顧瑤也有立功表現啊,但法律是無私的。

  下面還有人說,法律不外乎人情,顧瑤和周珩是兩個人,不能相提並論。

  直到有一個人爆料說,根據可靠的小道消息,周珩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就是小說里才能看到的那種人格分裂。

  哦,她還有精神分裂,雖然不至於到住院治療的程度,但此事千真萬確,這是江城醫院內部流出來的消息,說她有段時間經常去精神科。

  就因為這條消息,網上又炸了一次鍋。

  有人說,哇塞,男方這邊,禁毒警是富二代,大義滅親,視權勢富貴如糞土,而女方這邊,心殘志堅白富美,雙重人格,生於犯罪家族卻心向光明,為什麼這麼好磕啊!

  有人問,有精神病,一旦確診,那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有人答,那就要證明她在犯罪的時候是不是精神正常的狀態,不過這很難證明,因為太主觀了。證據也只能證明她有這個病,卻不能證明犯罪的時候,她的心理狀態是怎麼樣的。

  還有人回答,疑罪從無啊,既然不能證明她在犯罪的時候精神狀態是清醒的正常的,那麼就無法定罪。

  有人歪樓了,聽說人格分裂都是因為幼年時期受到刺激,突然有點心裡不忍,果然大女主都是要披荊斬棘,歷經磨難過來的,也不知道周珩經歷了什麼事,平時會不會和自己的其他人格對話,也不知道有幾重人格,能不能湊一桌麻將?

  有人爆料,聽說在那次事件里,周珩的母親也瘋了,大家想像一下吧,一對母女會經歷什麼人間慘劇,才會導致一個瘋,一個分裂。

  下面有人叫道,天吶,惡魔在人間,這幫王八蛋都該下地獄!

  這之後,連周珩做過心臟移植手術的事也被挖了出來,而且心臟源來自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這個話題又引起一番討論。

  有人驚嘆,這是什麼劇本啊,妹妹死了,卻以這種方式活了下來,她成為了姐姐的心!

  有人回復,器官雖然被移植了,但是DNA不會變,也就是說那個心臟永遠屬於妹妹的DNA,她和姐姐共用了一副身體。

  下面又歪樓了。

  先是有人轉載網上的新聞,說有個外國小伙兒因為接受了骨髓移植,幾年後發現體內多處器官的DNA都被替換成捐贈骨髓那人的DNA。

  當然這是有比例的,比如嘴唇上搜集的樣本有34%,舌頭上有25%,最慘的是□□已經完全屬於捐贈者。

  據說完全沒有被捐贈者覆蓋的也就剩下毛髮了。

  很多人稱奇。

  但也有人科普了另一個知識點,說那就是骨髓移植,影響的是造血功能,而血液會流遍全身,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但器官移植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周珩並不會被妹妹覆蓋。

  後面還有人說,聽說移植器官之後,會連捐贈者的一點記憶也繼承下來,當然這沒有醫學界的認證,但在過去的確出現過類似的案例,受捐者忽然想起一些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就連性格也受到影響。

  那麼,周珩接受捐贈的部位是心臟,會不會影響很大啊?

  有人接上說,周珩自己就有雙重人格了,如今又多了妹妹的一部分,聽上去有點怪怪的,怎麼突然往恐怖片那邊拐了?

  這之後還有人提到一部電影,問大家看沒看過《救命》,主線是說器官盜竊的。

  女主因為有慢性腎衰竭,卻又是稀有血型,就算生長在大富之家也遲遲等不到捐獻者。而盜獵器官的女二號十分厭惡、憎恨女主。

  到最後兩人發生搏鬥,女二號知道自己法網難逃,就在臨死之前將自己的腎拿了出來,和女主一起放在充滿冰塊的浴缸里,再報警。

  等到醫護人員趕到,女二已經咽氣,女主還有得救,於是他們就將那個血型匹配的腎給女主裝上了。

  也就是說,女二用這種方式永遠的活在女主身體裡。

  下面是一片尖叫聲。

  恐怖電影裡的橋段,竟然就發生在我身邊!

  就這樣,隨著案件的逐漸偵破,網上熱議的話題也越來越多,因大家關注的點不一樣,討論自然也是五花八門。

  有人對周家姐妹倆長得相似,少女時代還一起玩過角色互換遊戲的事情感興趣。

  有人好奇周珩和許家三兄弟的愛恨糾葛,認為這個女人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要麼就是許家三兄弟口味特殊,都喜歡心理有病的。

  有人則更關注周珩為警方提供有力證據,具體都是些什麼東西,聽說這次還有官員落馬,官商勾結,這可太精彩了!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還有人弱弱地說,希望這樣的故事能出一本人物傳記,真的能磕一百章啊……

  ……

  然而無論外面議論如何,這些流言蜚語都沒有半點能驚擾到周珩的平靜生活。

  周珩近來有些忙,要警局和家裡兩頭跑。

  許景昕醒來後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如今已經出院了,在家裡做復健治療。

  周珩不希望外面的人打攪他,就請了個阿姨,在她去警局的時候幫忙照看許景昕。

  許景昕的外傷恢復的倒是快,但內傷卻需要長時間調養。

  那些子彈打入身體,傷到內臟,周珩看待他就像是看待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不但將他的日常起居一手包辦,連日常清潔的私事都接管過來。

  不過後來許景昕能自己動手了,就不讓周珩來做。

  周珩沒堅持,只淡淡道:「你昏迷的時候,還不都是我來做的,現在怎麼嫌我了。」

  許景昕清咳兩聲,解釋道:「不是嫌你,是怕你嫌我。」

  「怎麼會?」周珩說:「以後咱們還要過一輩子呢,你早點習慣的好。」

  類似這樣的對話,最近時有發生。

  過去周珩住在這裡,她是客人,他們會彼此尊重對方的私人空間,注意社交距離。

  但現在周珩是女主人,許景昕又在養傷,無論是體力還是性格都要「嬌弱」些,這就需要另一方主動、強勢的拿主意。

  值得一提的是,許景昕醒來後,一次都沒有問過周珩,是怎麼跟警方講述過去的。

  其實他心裡有數,陸儼也來看過他。

  許景昕就算在家養病,也是耳聰目明,一聽話茬兒就知道周珩在哪部分做了手腳。

  可他一個字都沒問。

  他們也極少提到如今還逃亡在外的程崎。

  唯有一次吃飯時,周珩接到一通電話,只離開了半分鐘就回來了,說是春城那邊姚嵐過來的,來關心一下周家的情況,問需不需要幫忙。

  許景昕應了,沒多言。

  但他們都知道,姚嵐打來這通電話,關心是假,報平安是真。

  姚嵐的意思是,程崎已經到了春城地界。

  而周珩和許景昕也是有默契的,對於外人,他們對此一個字都不提。

  只要不提,就不會橫生枝節。

  後來,許景昕發現別墅里的監控錄像的存檔少了一塊硬碟,主要就是周珩住進來以後的部分,裡面不僅有周珩人格分裂的過程,還有程崎來訪,並和他們一起坐下來說話的片段,包括他們幾人的錄音,都消失不見了。

  許景昕沒有過問,也知道周珩這麼做的用意。

  ……

  至於周楠申後來留下的其他機密,這些事到如今也是一個謎。

  周珩只說該交的都交了,可知道這件事的人,都猜到周珩已經將餘下的東西封存起來,如無意外,她也不會再拿出來用。

  事實上,這件事周珩去請教過顧瑤的意思。

  顧瑤是過來人,她在七年前也處理過一批長達十年累積的犯罪證據,裡面牽扯人數眾多,到現在都沒人知道那些東西在哪裡。

  顧瑤笑著告訴周珩:「我根本沒留,都銷毀了。既然我要做的事已經做到了,留下它們又有什麼意義呢?只是這件事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們都還以為我留了後手。而你麼,你和我不一樣,你是真的留了後手。」

  是啊,周珩留了。

  凡是金錢上處理得不乾淨的,且和周家、許家的洗錢線有關的人,從此以後怕是都不會安生了。

  許家、周家和霍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周珩半真半假地笑道:「我留下來也沒打算公之於眾,希望其他人能引以為戒,收斂些,老實些,別逼我將材料全都送出去。」

  ……

  另一邊,徐爍在研究過案件資料和周珩的病例之後,也表達了不需要太過擔心。

  周珩的精神疾病,是對她非常有利的一個點,她雖然參與了犯罪,但法律對特殊人群也會網開一面。

  再說,十一年前的綁架案,周珩是受害者,而二十幾年前的小白樓,她還不到十二歲。

  相比徐爍的認真,周珩的態度反倒是隨遇而安的,對於可能會坐牢這件事也不在意,還說最糟糕的事情已經經歷過了,比起過去,比起生離死別,其他的都不算事。

  當然,她也做了幾手準備,一是交出贓款,一是萬一她坐牢了,要先安排好許景昕的生活,當然還有一手,是她如果不用坐牢,他們兩人的日子該怎麼過。

  苦了二十幾年,該換個活法了。

  至於家裡這邊,周珩先將柳婧接到了別墅里,連照顧她的阿姨也一併安排進來。

  柳婧對新環境的接受度尚可,為人也順從,看上去就和在醫院時差不多。

  要說變化麼,也就那麼一件,就是她一見到周珩就笑,對周珩很依賴,母女倆的角色就像是調換過來,柳婧時不時還會跟周珩撒個嬌。

  而許景昕這邊,他傷愈後第一次提出要求,就是想把結婚證領了。

  周珩卻一推再推,好似完全不上心。

  許景昕問她,難道就打算一直這麼過,不給他個名分?

  周珩笑他,明明臉皮比誰都薄,竟然還能說出這麼肉麻的話。

  後來,還是許景昕可以出門活動了,被請去見了秦副市長,這才明白過來周珩的意思。

  他已經不能重回警隊一線,但身份還在,可以做「幕後」。

  不過秦副市長那邊,因為珍惜他是個人才,有意給他升職,將他調去市政府。

  也就是說,許景昕將來會走仕途。

  但問題也在這裡。

  無論是重返警隊,還是去市政府,都要面臨內部審核。

  周珩若和許景昕正式登記結婚,就算是他的直系親屬。

  雖說到目前為止,周家的案子雖然還沒有判下來,不能定論周珩有罪,但這到底是個隱患。

  一旦將來罪名確實,就算她因為精神原因和犯罪時的年齡原因不用負法律責任,這也會對許景昕產生影響,將來落到政敵手中,難免會做文章。

  言而總之,在這件事情上,兩人勢必要產生分歧。

  這不,就在這天晚上,周珩端熱茶給許景昕的時候,還狀似不經意地問他:「白天你們談的怎麼樣,那邊有沒有說下一步怎麼按排?」

  周珩對自己的案子沒那麼在意,但在許景昕的事情上卻盯得很緊。

  許景昕接過茶,放在一邊,只輕描淡寫地說:「秦副市長提了幾個方案,但我沒有答應。」

  「為什麼?」周珩表情微變。

  許景昕卻好像很輕鬆,笑了下,將她拉到身邊,說:「我身體還沒好,還想再養養。」

  他的語氣裡帶了點順從。

  周珩心裡軟了半邊:「你可以養你的,但這也不妨礙先答應下來,可以等到好了再去啊。」

  許景昕安撫地捏著她的手,不緊不慢道:「可咱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等到案子判下來,你我就可以關起門來過日子了,到時候還要生個孩子,咱們總不能都出去工作吧,總要有人犧牲一下,留在家裡教育下一代。你也知道我過去除了抓賊之外,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你好歹還在商場上歷練過幾年,以後沒準就要女主外男主內,你做女強人,我做家庭煮夫。要是我去了市政府,工作忙,出差多,家裡可就顧不過來了。」

  周珩聽得一愣一愣的,怎麼都想不到許景昕會搬出這種藉口搪塞。

  她先是白了他一眼,隨即說:「都是歪理,我有的是錢,就算不上班也夠用的。你只管去實現理想,不要拿我當說辭。」

  許景昕輕笑一聲,顧左右言他:「說起來,咱們都沒有體會過一家三口的家庭溫暖,我是想將來你我的孩子,他能有一個健全的家庭關係,能體會到完整的父愛、母愛。這裡面沒有暴力、算計,也沒有爾虞我詐、欺騙、出賣,我也不贊成養狼式教育。你說呢?」

  「你又岔開話題。」周珩聽樂了,雖然她也贊同這番觀點,卻沒有因此轉移注意力,「孩子的教育也要等有了孩子以後再說,現在未雨綢繆也太早了點,咱們剛才說的是你去市政府的事。」

  許景昕好聲好氣道:「你看,我要是去了市政府,你就不會跟我領證結婚了,你不跟我領證結婚,有了孩子就是私生子。將來我要是走了仕途,這對我的工作會有影響,對他也是一種傷害,我怎麼能將這些身外之物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呢?」

  這下,周珩不說話了,但腦子卻沒停。

  她皺著眉,又開始設想其他辦法。

  許景昕見狀,又道:「行了,去市政府的事暫時放一放吧,這個世界沒了誰都能轉。再說理想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

  周珩:「那下一步你打算……」

  「下一步,我可能會作為專案小組的顧問,去幫幾天忙。」許景昕說:「雖然從當事人角度和關係上來說我應該避嫌,但這些案子我提供了很多證據,又在長豐集團身居要職,加上我警察的背景,上面開會討論過,同意讓我以顧問的身份參與一點。當然該避嫌的部分也要避嫌。這樣,我也算是有事可做,你就不用擔心我無所事事了。」

  周珩半晌沒言語。

  其實她聽得出來,這層安排也是有特別照顧的意思,或許上面也不希望讓人說他們卸磨殺驢,用完了許景昕,連一個重回警隊的機會都不給。

  又或者,這也是秦副市長的安排之一。

  讓許景昕幫忙梳理案情倒是次要的,主要還是讓他熟悉幕後流程。畢竟抓貪污腐敗,瓦解洗錢集團,追討海外贓款,這幾件可都不是小事,也都不是幾個月就能料理乾淨的。

  再者,許家和周家雖然倒台了,但還有其它線上的螞蚱呢,日後追查起來,必然需要熟悉流程且辦事能力強的幫手,大概也有從現在開始就栽培許景昕的意思。

  這樣也好,循序漸進,興許等到幾年之後,連那些蝦米都處理完了,上面再給許景昕論功行賞,他也會成為政治路上的一桿利槍也說不定。

  周珩如此籌謀著,直到身旁的男人將她的肩膀摟緊了,手滑向她的面頰,她這才醒過神。

  「今天有點累了,要不要早點睡?」許景昕問。

  周珩下意識問:「你好像也沒做什麼啊,這麼早就累了?」

  許景昕笑道:「到目前為止,的確是還沒有做什麼……」

  「嗯?」周珩就算再遲鈍,也聽出來他語氣的古怪,忍不住笑道,「哦,看來是真是養好了。」

  許景昕:「這也多虧了你的悉心照顧,現在是我該回饋的時候了。」

  周珩刮他鼻子:「你真的準備充分了麼,你的傷在後背,雖然已經好了,但還是要注意,一會兒我先給你推一下肌肉,你都好久沒鍛鍊了。」

  許景昕清清嗓子,沒接話,眉宇含笑著將她拉起來走出書房。

  兩人邊走邊說,聲音細細碎碎,偶爾還有笑聲傳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