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曹操的難題
「噠噠噠!!!」
曹純、曹昂、許褚三人領殘兵數千騎兵,往北方疾馳而去。【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沿途不敢多做逗留,終於在這日上午到達了濮陽城外。
曹純回頭看了一眼這數千人馬,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們既士氣低落,又有很多人受傷了。
但是能跟著他回來的,終究是忠義之人。很多人都在路上主動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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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放心。我與曹公不會虧待你們的。」曹純先安撫了一下士卒,然後讓許褚留下來都督人馬,與曹昂一起策馬入城見曹操。
到達曹府之後,曹純畏懼了。
他並不是害怕曹操,而是害怕告訴曹操這個消息。出征之前他信心滿滿,曹操意氣風發。
仿佛梁軍可以一戰而敗。
如今賭上一切的戰鬥失敗了,曹操知道這個消息會作何反應?
會不會崩潰了?
曹純簡直無法想像。
他轉頭看了一眼曹昂,侄子還是渾渾噩噩,仿佛撞了邪一樣。
「哎。」曹純嘆了一口氣,讓人先把曹昂帶下去休息了。然後他鼓起勇氣,往書房去見曹操。
書房內。
曹操正坐立不安,按照書信往來。他大概知道曹純與張繡的交戰時間。
「這個時候,恐怕已經分出勝負了。是贏了,還是失敗了?如果失敗了,我該怎麼辦?」
曹操站了起來,負手在後,來回踱步,臉上儘是緊張之色。
沒辦法,沒辦法。
這一場戰爭干係實在是太大了。往大了去說,如果他戰敗了。那麼四百年漢朝,不說煙消雲散,但能起死回生的概率已經極小了。
梁朝實在是太強大了。
而它最強大的地方在於,民心已經歸梁。像是關中、涼州、益州等地方,百姓已經安居樂業,沒有人再懷念漢朝了。
梁主張繡一時俊傑,而且年紀輕輕。他經營的越久,梁朝就會越來越穩固。
漢朝如何起死回生?
如果贏了。
那麼曹操就不困了。
那真的是病中垂死驚坐起,起死回生了。先攻徐州、青州,再想辦法聯袁紹舊部,奪取河北。
只要讓我占據了河北三州、中原四州之地,讓荀彧加以經營,如何不能與張繡抗衡?
「這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曹操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水,很是糾結,很是糾結。
「報主公。曹純將軍回來了。」一名小吏從外闖了進來,氣喘吁吁的行禮道。
「轟隆」一聲,晴天起驚雷。曹操雙耳震耳欲聾,然後什麼糾結都消失了,結果來了。
曹操深呼吸了一口氣,露出了堅信之色,他一定是贏了。
「叫他進來。」曹操沉穩坐了回去,抬頭說道。
「諾。」小吏應諾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在曹操的期待眸光之中,曹純的臉上充滿了苦澀,緩緩的走了進來。曹操的一顆心,一下子就碎了,粉碎,粉碎。
他太了解曹純了。
這位族弟雖說儒雅,但也真的是將才。打了勝仗,當然是龍行虎步。敗仗了之後,不說是鬥敗的公雞,至少心情會擺在臉上。
「這是敗了?」曹操抱著萬分之一的期望,小心翼翼的問道。
曹純的臉上苦澀愈濃,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羞愧萬分道:「主公。末將無能,為梁軍所破。三萬精銳騎兵,只回來了三五千人。」
「啊!」曹操忽然大叫了一聲,雙眼向上一翻,當即昏厥了過去。
「主公。主公。孟德。」曹純大驚失色,連忙上去查看。然後整個曹府都驚動了,一陣雞飛狗跳。
消息迅速的傳開,很快整個濮陽城,東郡的有心人都知道了消息。
然後曹操的勢力就崩潰了。
張繡保關中,讓諸侯之兵沒有進入關中,使得關中百姓免掉了兵革之禍,有功於民。
自黃巾之亂後,黃巾軍反反覆覆在中原肆虐。曹操平定四州之地,消滅黃巾軍,有功於中原百姓。
再加上曹操在兗州、豫州本就有根基,而且聚集了一大批心懷漢室的臣子。所以才能以中原四州之地,與張繡抗衡。
哪怕是袁紹戰敗之後,他還能獨立支撐。
但隨著青州、徐州的丟失,這些人心就開始動搖了。如今大戰已經數月,士卒死傷累累,好消息沒有,壞消息滿天飛。
唯有的三萬精銳騎兵戰敗,兗州、豫州沒了騎兵了。眼看著大廈將傾,誰沒個私心?
很多人都選擇離開了濮陽城這個是非之地,甚至於離開了東郡。也有很多有能力的大族,都選擇與梁朝交通,希望能在梁朝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至少也不要被曹操牽累。
很多縣令乃至於郡守都背叛了曹操,在城上掛上了「梁」字旌旗。
一時間,除了少數大兵鎮守的雄城之外,整個豫州、兗州沒有幾座曹操的城池了。
人心就是這樣。
順風順水的時候,與逆水行舟,完全不同。
就像是歷史上諸葛亮第一次北伐。丞相攻打涼州,圖謀隴右諸郡。結果涼州震動,郡守多半投降諸葛亮,而背棄魏庭。
面對著時代的浪潮,忠心耿耿的忠臣畢竟少。
一日後。
曹府臥房內。
曹操頭上纏這一塊黃布,病懨懨的躺在床上。床的四周圍攏了郭嘉、程昱、荀彧、鍾繇等曹操重臣,所有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事到如今。我等該何去何從?」曹操已經無法思考了。腦子稍稍動一下,便猶如被千刀萬剮一樣,疼的厲害。他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四周的重臣們,乏力問道。
重臣們面面相視了一番之後,程昱嘆了一口氣,拱手說道:「主公。現在無非是降、戰、棄。」
程昱說的直白。
一股火焰從曹操心中竄起。
我乃是漢相曹參之後,大漢朝四百年的忠臣,怎麼可能投降梁朝?曹操很想脫口而出。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少年了,有了很多的心思。
不管是降、戰、棄,大漢朝的大勢已經去了。與梁朝對抗,沒了多少希望。如果成功,當然是盆滿缽滿
如果失敗,那麼曹氏、夏侯氏恐怕宗族赤紅一片。
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在場的人都是曹操匯聚的人傑。程昱、郭嘉是有私心的,想要扶持曹操成就一番霸業。
但是現在情況如此,他們也已經無力回天。
唯有荀彧乃是忠心漢室,希望扶持曹操站出來,匡扶漢室。他堅決反對道:「主公。現在中原大勢已去。豫州、兗州難保。」
「然主公乃漢相曹參之後,豈能背棄漢室,投效梁主?」說著,荀彧不滿的看了一眼程昱,接著說道:「守備中原只是等死。不如起兵馬十數萬往荊州而去。」
「荊州、揚州雖然只是二州,但地方廣大。有極大的縱深。荊州守襄陽、江陵。揚州守備江淮。況且北方騎兵為強,南方舟船為長。以吳越之眾,泛舟江湖,可以與梁主南北對立,緩緩圖謀,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荀彧一番話雖然說的誠懇,但是眾人都知道他是站在漢室的角度上思考問題,換而言之,就是把曹操的身家性命,拋之腦後了。
程昱是個剛強的人,聞言就不太爽。但是想了一下,他還是沒有開口反駁荀彧。
一方面他尊重荀彧,另一方面荀彧說的對。
在中原是大勢已去了,但是在揚州、荊州卻還有機會。他剛才也說了,有三條路。
降、戰、棄。
棄就是捨棄中原,南奔荊州、揚州。
戰就是送死,死的轟轟烈烈。
曹操抬眼看著荀彧誠懇的臉,他們相得益彰多年,他知道荀彧,荀彧當然也知道他。
是降,還是棄?
曹操沒辦法想,想一想都覺得腦瓜子嗡嗡嗡的。
「諸位先下去吧。容我考慮考慮。」曹操無力的抬起手來,說道。
「諾。」
程昱等人沒有太多的話說,對曹操一拱手便離開了。荀彧張了張嘴,猶豫了許久,才站起來對曹操說道:「主公。漢室四百年江山,全在主公一念之間。」
他的表情、語氣極為誠懇。
「嗯。」曹操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對荀彧點了點頭。
這擁擠的臥房,一下子空落了起來。曹操轉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床下的長子曹昂。
這小子還是渾渾噩噩的樣子。
「子修。給我端水來。」曹操說道。
「啊?!」曹昂卻沒有聽見似的,直到曹操又喚了一聲後,曹昂才驚叫了一聲,滿臉通紅的去端水,小心的伺候曹操飲下。
曹操喝了水之後,腦袋也舒坦了不少。他讓曹昂扶著他坐起,整個人裹著被褥,看著曹昂。
「子修,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曹昂驟然覺得一顆大石頭,壓在了自己那可憐的小心肝上。臉色頓時白了一白,許久說不出話來。最後,才巍巍顫顫道:「我不知道。」
這干係太大了。
如果他們降了梁主。
那劉備就死定了。
他們這十幾萬精銳大軍,無數文臣大將,都要隨之歸順梁主。梁主還不如虎添翼?
就算梁主不信任他們,裁撤掉他們。
梁主也沒什麼損失。
反而孫堅的力量就會薄弱許多。
如果他們與劉備一起渡江,前往荊州、揚州支持孫堅,雙方聯合,共同豎起漢朝大旗,與張繡對抗。
那就是另外一個光景了。
這一個決定,就可能造成南北對峙的情況。這一個決定,就是天下一統,山河穩固。
我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魄力?
我還是個少年啊。
曹昂的心中,委屈巴巴的。
這一戰。他也是被打擊了。出征前,意氣風發,以為梁軍隨手可破。
梁軍就像是紙老虎似的。
到達戰場之後,曹昂才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沒有發揮一點作用。
他的槍術,戰鬥技能,沒有任何用處。
可能他連一個虎豹騎的士卒,都打不過也說不定。在那樣強度的戰鬥之下,就算是典韋、許褚能發揮的作用也不大啊。
他的統率力也是不值一提。
至於他的身份,似乎也沒有多大作用。虎豹騎的戰鬥意志已經足夠強悍了,不需要他這個公子振奮士氣。
他簡直是一無是處。
現在他想起了戰前,自己的競爭對手是張雍、孫策這件事情。簡直是有點無地自容。
那孫策驍勇善戰,親自統大軍與黃忠鏖戰。
那張雍也是攻城略地,所向無敵。
我算什麼?
文不成武不就啊。
曹操看著渾渾噩噩的長子,不由的嘆了一口氣。但也沒有多做苛責,這件事情別說是兒子了,他也是一團漿糊。
「下去休息吧。」曹操說道。
「諾。」曹昂應諾了一聲,如蒙大赦的走了。
「我該怎麼辦呢?」曹操的臉上泛起了茫然之色。他知道自己應該早做決斷,隨著時間過去,局勢會對他越來越不利。
但是真的很難啊。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曹操抬頭看去,便見卞夫人扭著腰肢,端著一碗米粥走了進來。
看到這位夫人,曹操的臉上露出了少許笑容。
卞夫人歌姬出身,容顏美麗,身段婀娜,更難得的是還溫柔似水。最近這些年,一直很得他的寵愛。
「君侯。妾給你熬煮了一碗蓮子粥。」卞夫人小心的來到了床沿上坐下,豐滿的臀部只坐了半個,端起了手中的蓮子粥,輕輕吹了一口氣。
雖說不是時候,但是她的美色仍然讓曹操心猿意馬。
「正有些飢餓。」曹操欣然點了點頭,然後在卞夫人的服侍下,美滋滋的吃了這一碗蓮子粥。
等曹操吃完之後,卞夫人很是細心溫柔的取出帕子,給曹操擦拭嘴角。
到底是老夫老妻了。這個時候曹操已經冷靜下來,他抬頭看著這美妾絕美的容顏,心中一動。
她雖說溫柔細心,但也是頗有智謀。
現在謀臣們給出了三條路。
問兒子,兒子答不上來。
何不問問她?
俗話說的好,旁聽則暗,兼聽則明。
多聽聽意見,沒有壞處。
「夫人。坐。」曹操讓一臉驚訝的卞夫人坐下,然後一本正經的把事情對卞夫人分析了一下。
「夫人以為,我應該如何抉擇?」曹操抬起頭來,包含期望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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