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川x鍾晚(二)


  番外·靳川x鍾晚(二)

  鍾晚很感激靳川的挺身而出,同時,也的確認為這個男生有些特別,否則她也不至於盼著再見到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但她卻沒想過靳川竟會主動向自己要電話號碼。

  夏日午後的風很熱,從人身上吹過去,帶出來一層薄汗。

  尚且青澀的靳川,脫口說出要號碼的話後,耳根和臉頰便燙起來。也不知是被這正午烈日給曬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緣故。

  少女鍾晚仰頭怔怔的看著他,而室友們震驚一瞬,都對著他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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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打的賭,為何今天才兌現諾言?真是想不讓人誤會都不行。

  靳川突然就有些後悔,他怕這麼多人看著,自己貿然要號碼會顯得有些唐突。

  而且,也怕更容易被拒絕。

  他不知道,鍾晚內心當然是願意給的,只是——

  她漲紅了臉,頗有些難為情地說:「不、不好意思啊,我,沒有電話。」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鍾晚還是非常坦然道:「小靈通太貴了,我也沒有什麼朋友可以聯繫,所以就沒捨得買。」

  在這個時代,貧富差距比大家所想像的更大。

  靳川其實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父母都是工人,很幸運的分了套小房子,在普通人家中算是富足的。去年他考上了大學,正好今年年初又滿了十八歲,媽媽心疼他送了他一個小靈通。

  而鍾晚做服務員,肯定是捨不得將錢花在這處的。

  靳川懊惱不已,心想自己果然是唐突了她!

  情急之下,他立刻改口:「不是不是,是座機,餐廳的座機號碼!」他說,「你們店菜挺好吃的,我想留個號碼以後提前點餐,店裡有座機嗎?」

  可說完,靳川又有些後悔,他又擔心自己反應過度,會讓鍾晚覺得她是自作多情了。

  頓了頓,他又欲蓋彌彰地道:「當然,我剛才確實第一想的是要你本人的號碼,但好像有點兒太冒失了,抱歉抱歉。」

  男孩語無倫次,鍾晚聽得直垂目笑。

  片刻,她才重新抬起頭問:「有筆和紙嗎?」

  靳川剛想說,有小靈通可以直接記,轉念一想,那不是又提起別人的傷心處嗎?

  於是,話到喉嚨轉了彎:「沒,今天出來吃飯光想著吃飯了,不然等今晚來吃飯時你再給我,我們。」

  也就是說,無論她是否被炒魷魚,只要等在餐館門外,那今晚就還能看見他了。

  鍾晚心裡的憂愁瞬間便衝散了不少,她想,如果老闆娘真的開除自己了,那就再在學校附近的餐館重新找一份工作。

  只要有緣,遲早都能再見吧?

  所以鍾晚笑著點點頭:「好,那晚上見。」

  話畢,她似是怕再多呆,轉過身走了。或許是身後有人看著的緣故,她的步子一會快,一會慢,好像連路也不會走了。

  直到鍾晚的身影遠了。

  靳川的室友們才和他鬧起來:

  「川崽,爸爸對你太失望了!我就是想要個座機號碼提前點餐,你還能再假點兒嗎?」

  「哈哈哈唯恐人家聽不出弦外之音,還補充說第一反應的確是想要你號碼,嘖嘖嘖,真是越描越黑!」

  「別介,川兒最後不是找補回來了麼?知道假裝小靈通記不了號碼,立刻約了下一次見面,這智謀肯定能抱得美人歸。」

  「閉嘴吧你們。」靳川抬腿踹他們,口是心非道,「我這是遵守承諾,說要號碼就要號碼!」

  室友:「行行行,那我現在就去和鍾晚說,靳川是和我們玩遊戲輸了才跟你要號碼的,絕沒有其他意思。」

  靳川一驚,伸手拉住他:「哥,你是我親哥,別鬧。你要這麼跟人鍾晚說,那我們和被揍進警局的那群狗有什麼區別?」

  「誒嘿嘿嘿嘿,」室友都挑眉笑,「那川川你承不承認——」

  靳川心道不妙,眼看著室友們要「逼供」,他趕緊腳底抹油:「哎呀,我突然想起還和人約了電玩廳賽車,再不到要算我棄權了!」

  室友笑鬧著吐槽,而他逃得飛快,就像方才離開的鐘晚。

  *

  老闆娘人比鍾晚想像的更好,只心疼她小小年紀卻要遭遇這些,根本沒想過要因為這個而開除她。

  老闆娘說:「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從受害者身上找瑕疵的人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告訴鍾晚:「你很好,不要在意那些人那些荒謬的話,好好生活,努力實現自己的每一個目標。」

  她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鍾晚相信了。

  當晚靳川如期而至,甚至還有模有樣的帶上了嶄新的電話本和鋼筆。

  可鍾晚知道,他明明可以直接在小靈通上記下座機號碼,他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尷尬。

  一生沒有被這樣鄭重對待過的鐘晚想,怎麼會有人這樣好,又這樣可愛呢?

  之後的一段時間,靳川果真每天都打電話來訂餐,有時候是寢室八個人一起,有時候只有他自己一人。

  每次電話響起,少年都是同一句話:「鍾晚你好,今天我們要吃……」

  就連老闆娘接起電話,他也都是這樣起的頭,到後來老闆娘一聽是他的聲音,就抬頭喊:「晚晚,你的電話。」

  鍾晚每每都紅著臉說靳川就是訂餐,老闆娘接也是一樣。

  老闆娘卻說:「那我招服務員幹嘛呢?不就是為了偷懶,你的人,你來應。」

  「你的人」三個字臊得她直紅到耳根後。

  鍾晚長得好看,靳川長得更帥。

  俊男靚女天天飯點都在這兒,漸漸地,老闆娘這家小館子的生意居然成了方圓五里最好的。

  生意紅火,老闆娘這個月還給鍾晚包了個大紅包。

  她卻想,這都是靳川的功勞,他不僅路見不平幫了自己,還帶來一大票想跟他「在一起」吃飯的女同學顧客。

  鍾晚想要感謝靳川。

  但她沒有太多的積蓄,太貴重的東西肯定買不起,隨便買點別的似乎又沒什麼意義。

  七月的午後,太陽曬得毒辣。

  這個點沒有什麼顧客,鍾晚托腮坐在門口的桌邊,思考著該給靳川送點什麼謝禮。

  知了聲聲,自行車叮鈴而過,少女忽然揚唇一笑,心頭有了主意。

  *

  靳川是校草,性格也隨和,學校里關注著他的人便有些多。

  他最近和校外餐館的服務員走得近的事,很快便在年級上傳開了。

  「靳川怎麼想的啊,學校里這麼多美女不談,偏偏喜歡一個服務員?」

  「你不知道嗎?那個服務員長得可漂亮了,比咱系花還好看,學校很多男生偷偷去看她的。」

  「嘖,再好看不也就是個服務員嗎?難道將來他還能和個服務員結婚不成?」

  「誰說談戀愛一定要結婚?和女學生相比,服務員肯定更放得開吧嘿嘿……」

  任何時代,都不乏傷人的流言蜚語。

  其實,也不全是因為嫉妒,有時候為了迎合群體,即便對方並沒有那麼糟糕,卻也容易被誇張化、醜惡化。

  還不算發達的時代,一個孑然一身北漂打工的漂亮服務員,又和校草走得近,流言就這樣傳開了。

  學校裡面又能藏住什麼秘密呢?

  這些流言很快便傳到了靳川的耳朵里,氣得他火冒三丈。

  但他想了想,沒有立刻去和這些人辯駁,他聯繫新聞系的朋友,預約了放學時的廣播權限。

  這個時代的網絡還不算發達,學生們放學後,不想十幾年後的學生都著急回宿舍玩電腦玩手機。

  學校黃昏時段的廣播,大部分師生都會收聽。

  這天——

  一曲《同桌的你》剛剛播放完畢,廣播裡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有磁性的男聲。

  「各位同學好,我是商學院的靳川。最近,我在學校聽到了一些關於我的傳言,說我喜歡學校外的服務員。

  在這裡,首先要感謝大家對我這個普通學生私生活的關心,然後我想告訴那些嚼舌根的人——

  我喜歡漂亮安靜的服務員又怎麼了?關你屁事!我不喜歡她,難道喜歡你們這些體面的優越感十足的長舌婦高貴大學生嗎?

  我跟你們熟嗎,你管我喜歡誰?

  誰再在背後亂嚼舌根被我聽見了,我見一個揍一個,就算被記過,我也要教教你什麼叫背後說人閒話的代價。」

  原來,靳川不是不解釋,而是在計劃來廣播站公開懟人。

  他甚至還在懟完之後,故意點撥了一首《要你管》,整個校園都迴蕩著重金屬樂的聲音。

  靳川太剛,當晚,關乎此事的風向便改變了。

  「靳川太虎了,今天這事我站他了,他這樣的男神誰不喜歡?」

  「那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唄,說實話,鍾晚在咱學校的人氣哪裡低了,人家也是清清白白的18歲女孩子,憑什麼看不起人!」

  「就是,誰還不是從農村走向城市的?看不起服務人員的人才是真的低賤!」

  「喜歡鍾晚怎麼了?我就喜歡鍾晚,靳川今天罵得好!真爽利!」

  ……

  學校論壇和學生八卦的口中,沉默的大多數開始站出來為鍾晚說話,並力挺靳川。

  而靳川恰是此時接到鍾晚電話的。

  彼時,夜漸漸深了,連宿舍的燈都已經熄了,鍾晚卻突然給他打來了電話。

  屏幕顯示的是座機號碼,靳川接起來,試探著問:「鍾晚?是你嗎?」

  那端,少女靜默一瞬,只有呼吸聲傳來,似乎有些緊張。

  「嗯,」鍾晚輕應一聲,問,「靳川,你們宿舍樓關了嗎?我能不能現在見你一面?」

  白天店裡要忙,早上生意雖然不好,卻也得看著店,她想送靳川禮物,就只能挑晚上餐館關門之後。

  她知道大學寢室晚上會鎖大門,但具體幾點不知道。

  宿舍連燈都熄了,大門自然不會還開著。

  這是鍾晚第一次主動給靳川打電話,他一時有些出神,沒有立刻回答。

  鍾晚卻很敏銳,又說:「是不是已經關門了?沒關係,也不是什麼著急的事,改天也可以的。」

  「沒有。」靳川不假思索撒謊,「大學宿舍關得晚,要半夜兩點之後,你想在哪裡見面?」

  「真的嗎?」鍾晚遲疑一瞬,問,「就在A大門口可以嗎?」

  她其實都還沒看過A大裡面的樣子,總覺得自己一個打工妹,站在書香氣息的學生們中間會顯得格格不入。

  如果等會能站在門口,遠遠地望一眼學校裡面也是好的。

  A大裡面很大,靳川又要翻牆才能出去,時間也不早了校門口離鍾晚更近,那是再好不過了。

  兩人就此說定,只等在校門相會。

  鍾晚拎著口袋抱著罐子在路燈下徘徊,忐忑又期待。

  不多時,便見少年自前方夜色奔來,輪廓越來越清晰。走近之後,他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夏夜清爽的風。

  靳川還未開口,白裙少女便捧起手上的兩個罐子。

  她說:「靳川,謝謝你之前幫我。我也送不了你什麼貴重的謝禮,這是我自己做的黃桃罐頭和蜜桔罐頭,你拿回去和室友們吃啊。」

  兩個罐子塞到少年懷裡,她又拎起袋子說:「我還做了點酸梅湯,都冰過了,夏夜裡喝了最解暑,也一起送給你。」

  大大小小的一包,被一股腦的塞到了靳川的懷裡。

  鍾晚看了看,突然又把袋子拎回來道:「好像有點太多了,你一個人拿不拿得了?」

  她問:「需要我幫你拿嗎?」

  一襲白裙的少女緊張地自說自話,烏黑的眼睛忽溜地轉,靳川看得移不開眼,心上簡直被可愛暴擊。

  他翹唇笑了笑,一本正經說:「是不太能拿得了。」

  可他說完,就將其中一個罐子夾在了臂彎,分明騰出一隻手來。

  鍾晚嘴唇微啟,還沒道出疑惑,靳川卻忽然牽起了她沒拎袋子的那隻手。

  心臟猛地一撲,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少年。

  靳川應當也有些羞赧,耳尖浮起一絲可疑的紅,但他卻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

  他問:「晚晚,想不想進A大逛逛?」

  鍾晚突然覺得頭頂的路燈燈光,仿佛也像太陽一般帶了溫度,烤得人直想融化。

  面對這樣的邀請,她怎麼可能說得出拒絕的話,垂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靳川便這樣牽著鍾晚走進了A大。

  然而,鍾晚終於踏入心心念念的A大之後,卻並沒有對裡面的景象留下太多的印象。

  她後來回憶這晚,想起來的都是暗自喜歡的那個少年,突然就牽起了她的手。以及,他們跨越重重樹影之後,他突然俯身落下來的一個吻。

  是在A大的操場跑道上,他們的頭頂有一盞暖橘的路燈。

  靳川抱著罐子,冰凍過後的玻璃罐在暖烘烘的夏夜凝出一層水霧,少年吻她的時候,他們離得好近,玻璃罐浸得她的手臂也一片涼爽。

  鍾晚永遠也不會忘記——

  風吹起自己裙子那刻,靳川對她說:「晚晚,我真的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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