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接下來冉七白和盧月有一場單獨的對戲,只等著兩人準備好,賀導就喊了一聲開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從下山後,沐沙千里尋找仇夢,在終於找到她的時候,卻意外發現她愛上了男主,也因此在江湖上結下了不少的仇人。
烈日炎炎,行走在外的洛雲一行人病倒,起初還以為是中暑,沒想到經過仇夢診斷髮覺他們是中毒,偏偏自己沒事。
極力掩飾好自己的表情後,仇夢佯裝出來給大家找水喝,卻走到了一個庇蔭處,朝著空曠的野外強忍著不滿喊道:「出來!」
「你給我出來!」
高手從虛無中一躍而出,身上的布料在微風裡摩擦作響,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身後,如同鬼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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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夢在看見這人的時候,眼瞳倏然睜大,卻又很快鎮定下來。她怒氣沖沖地走上前去,甩手就是一巴掌。
——當然,這段戲是沒有的。
盧月擅自加戲了。
冉七白哪能不知道她這是在報復剛剛化妝間的小口角?她又不是傻子,盧月會加、難道她不會嗎?
輕而易舉地擋下對方的手,冉七白還漂亮地抓了個反手,死死鉗制著盧月的手腕,在人們看不到的視角下,她眼底滿是對盧月的輕蔑。想當然,這肯定會激怒盧月。
「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看來聖使者離開黑火教久了,連這點事都記不清了。」冉七白甩開了她的手,語氣冷淡。「雖然教中上下尊稱你一句聖使者,可我在黑火教卻是做了幾年的長老。論輩分,咱倆可是同輩。」
台本里根本沒有這幾句台詞,賀導不用看劇本就知道這是她們自己加上去的。劇本里的沐沙對仇夢畢恭畢敬,就算那一巴掌真的落在沐沙的臉上,她也絕對不會有怨言。所有的一切都起源於盧月想打出去的耳光,看樣子,她們兩個之間似乎是有什麼隔閡?
賀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而副導演則是在旁邊悄悄地問道:「導演,不喊咔嗎?」
「當然不,看看她們怎麼圓回去。」
如果所有的演戲都只是即興發揮,那要劇本幹什麼?在嘗試初次為難冉七白未果後,盧月一直尋找著下一個報復的時機,其餘的時間就只能按照事先看過的劇本,乖乖演下去。
然而越是按著劇本走,盧月就越是心驚,她似乎……一直在被冉七白牽著鼻子走!
「教主很掛念你,你還是儘早回黑火教吧。」比起剛才凌厲的態勢,沐沙的語氣和神態都漸有緩和,只要一提起那個令她心慕的男子,便是百鍊鋼成繞指柔。
仇夢睜大眼眸,眼神飄忽,表現得極為心虛,一時間竟在沐沙的注視下越來越沒底氣,最後惱火地一轉身,心高氣傲地賭氣道:「我的事與你無關,你也不必牽扯上我爹。」
纖細的手掌伸到了沐沙面前,仇夢理直氣壯地說:「交出解藥,我知道是你給洛雲他們下了毒。」她就像是個被激怒後時時刻刻蓄勢待發的小豹子,只要沐沙說一個不字,仇夢就會跟她不客氣地動手。
而跟仇夢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沐沙,的確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正是因此,才會造成沐沙夾在仇放羽這對父女之間搖擺不定、左右為難。可她的為難似乎並沒有傳達到仇放羽或者是仇夢那裡,或者說這兩人並沒有因為沐沙而多作考量,父女之間的較勁全靠她一個人轉和,卻也使得這兩個人對她有了不滿和偏見。
仇夢就是因為知道沐沙不會拒絕她,才會表現得如此理直氣壯、無法無天。
從沐沙的手裡遞出一個繫著紅繩的瓷瓶,仇夢的手伸過去正要拿走,卻揮撲了空。一向臉上無甚表情的沐沙仍舊用那副淡泊的語氣對她說道:「想要解藥,你就必須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威脅我?」仇夢眼眸中閃過冷意,她手裡的鞭子想也不想地朝著沐沙身上揮了過去,只聽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沐沙擋著的手心。
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沐沙執著地拽著鞭子的另一頭,冰冷無情地追加道:「三日內,你必須返回黑火教。否則的話,你會看著他們毒發身亡。」
解藥自然是沒有落到仇夢的手上,沐沙捏著那隻瓷瓶,轉身瀟灑離去。留下仇夢在原地又氣又恨。
只是如果還能看得更加清楚一點的話,是不會忽略她眼底閃過的那抹得意的光芒。
一場戲停,工作人員們忙碌地準備下一場,連賀導也沒覺察出冉七白的不對勁來。
只見冉七白面無表情地走回了自己休息的位置,低頭跟柯可說了幾句話,柯可的表情略顯驚訝,然後就匆匆忙忙地出了片場。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湛藍斂回了自己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跟一旁的萬楚說:「上次買回來的膏藥還在嗎?」
萬楚被他這麼一問,有點懵:「什麼膏……哦,你說上次拍戲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那次買的藥?都這麼久了,應該過期了吧?藥貼還有兩幅,怎麼了?」
湛藍盯著劇本目不轉睛:「有人受傷了,你去送一下,做個順水人情。」
「誰啊?」萬楚壓低了聲音,拉過一隻小板凳,一邊翻著貼了名條的黑色背包,一邊四處打量。
就瞧見剛休息沒多久的冉七白面色如常,其中一隻手捏成了拳頭,久久沒有鬆開。大約在虎口的位置,能看到一條紅色的痕跡。
萬楚被嚇了一跳:「剛才那是真打?」
湛藍整個人都快窩到椅子裡面了,就像是一隻慵懶的王者一樣,透徹的眼睛在局外觀察著局內狀況。
「那個鞭子份量不輕,可不止是用作美觀的道具。」
萬楚咋舌:「多大仇啊!戲裡有這段嗎?」
湛藍撇頭輕哼:「你說呢?」
「哇,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萬楚好不容易翻到了隨身帶著的藥包,嘴裡碎碎念地追問:「這麼說你剛才打人家那一耳光也是真的咯?」
「你聾嗎?」如果不是顧及到外人眼中的湛皇形象,湛藍真想對萬楚翻個白眼。「那場戲的耳光有聲音嗎?」
「喔,都怪你們戲精上身,演得太好了……這麼說你是假打,盧月是真打。我真的好奇她們兩個不想乾的女人怎麼會較上勁?」
藥貼盒子被萬楚拽了出來,剛站起身,就見賀導和副導演幾個人敲定了下一場的拍攝內容,喊了一聲冉七白,就準備更換場景了。
嘖!要負傷上陣了。萬楚低頭看著手裡的盒子,隨手塞到了湛藍的手裡,露出了友善的微笑:「關愛同劇組的工作人員是影帝義不容辭的責任,我還有事,等我晚上過來接你。既然你這麼關心人家,不如你親手把這東西給她吧。」
說完,萬楚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留下湛藍一臉黑,狹長的眼睛眯起,眉目不善。
沒能等到柯可回來,冉七白無奈地攥著手心跟著幾個演員來到了影城內人造的瀑布前,聽賀導講這次的戲。
這場戲的大概內容是,洛雲一行人察覺到沐沙是暗中阻撓他們的人,就利用仇夢將沐沙釣出來,幾個合力將她推到了瀑布下面。
冉七白看著眼前的人工瀑布造景,有點好笑地說道:「這瀑布看著太假了吧。」
只負責露臉的白玹聽到之後,一個勁兒地笑著搖頭:「你知道多少電影的經典鏡頭都是在這兒拍的嗎?別那麼嫌棄。」
「唔,我說的都是實話來著。」
這場戲需要盧月吊著威壓掛在瀑布下,好引誘冉七白所扮演的角色去救她。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冉七白還是被這個女人陰了一把。
隨著導演的一聲「Action」,盧月整個人就被威壓吊了起來,作為一個不常接武打戲的女演員,盧月的表演毫無疑問是令人失望的。她的手腳因為吊起的一瞬間而格外慌亂地揮舞了幾下,就被賀導喊了咔。
「你瞎晃悠什麼呢?重來!」
第二次開始,盧月還是一如往昔的混亂,她甚至因為恐高而發出了驚叫,讓賀導氣得恨不得脫下鞋子來在她的臉上狠狠抽打。
「叫什麼叫!你這段又沒台詞!再來!」
吊威亞的滋味不好受,可就是這樣來來回回七八次,都沒能讓盧月的狀態調整到導演想要的地步,搞得最後整個片場只能聽到賀導的咆哮聲。
從高空落地的盧月被罵的臉上有點掛不住,委委屈屈地說道:「疼啊導演……能不能用替身啊?」
「用你個頭!你要露臉的啊!能不能專業一點?以後還想跟我拍戲的話,就忍著疼!誰特麼不疼?就你一個人吊過威亞嗎?要是不願意演了就走人,戲剛開拍沒多久、我不愁換人!聽見沒?」
這話說得相當不留情面了,尤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臉皮薄的女性很難堪。像盧月這種腕兒是完全可以付得起違約金的,只不過賀導在演藝圈是出了名的人物,他導的電視劇向來是黃金頻道的高收視率。更有三線開外的小演員在演過賀導的劇後,一夕翻紅。
盧月不願意流失自己的名氣,還想走上更高的台階,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所以就算是挨罵,也會低下頭老老實實地接著。
在盧月很認真地道歉後,這一幕戲重新開拍,吊威壓的部分在盧月很努力的情況下,讓賀導皺著眉頭擺手通過了。
這個部分本來應該分兩次拍攝,還沒來得及喊咔的賀導突然感覺眼前有人一晃,猛地抬頭,頓時一懵。
鏡頭後面吊著威壓準備了很久的冉七白在盧月落下去的一瞬間,就以一個很輕俏又利落的姿勢一躍而起,甚至在空中做了個三百六十度的轉體,如同一個真正的大俠一樣、跳下了瀑布。
高吊起的鏡頭忙跟著冉七白拉到了瀑布前,只見她恰到好處地一手抓住了一顆凸出來的岩石,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了因為瀑布水花濺到臉上而撲騰個不停的盧月的手。
這個位置導演是看不到的,賀導連忙和幾個編劇湊到攝像機的畫面上一看,忍不住拍手叫好!
絕了!這小女孩是怎麼能把這具有危險性的一連串動作連貫得如此熟練?就像是演練過幾百遍一樣!
喜不自勝的賀導忙喊了咔,兩個人都從下面被吊了起來,從頭髮到衣服都被打濕了。還懵著的盧月聽到賀導喊了一聲:「過!下一條!」
她整個眼神都變了。
夾雜著敵意的目光晦暗未明地看向了冉七白,心裡的妒火熊熊燃燒。憑什麼?她辛辛苦苦NG了那麼多次來適應威亞,糗態百出,不僅被導演斥責,還被工作人員嘲笑!憑什麼她冉七白一條就過?!
這樣一來,冉七白的一條過不是更加托顯得她的那七八次NG更可笑嗎?明明不過是個沒什麼名氣的演員,怎麼會在這部戲裡快要蓋過她這個主演了?
盧月垂下眼皮,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當然也就不會知道她盯著冉七白的手,嘴角咧出一抹惡笑。
跟著白玹在攝像機的畫面上又重新看了一次自己的表演,冉七白冷不防被白玹拍了拍肩膀,誇讚道:「你表現得很好啊,一點都不亂。」
連單姝也點頭:「尤其是那個轉體,要驚呆我了!小白你是不是有練過啊?」
幾個人閒聊幾句,沒有注意到賀導往這邊走過來,冉七白暗中捏著火辣辣的手心,謙虛一笑,笑容帶著點靦腆:「嗯,我以前學過跳舞,後來跟著一位武術導演練過一段時間的花架子功夫。」
賀導聽完,下意識地往身旁的編劇看去。編劇被他一盯,哭天抹淚地喊:「導演,不能再加戲了啊!再加劇情就圓不回去了QAQ!」
「就加一場,就一場!」賀導信誓旦旦地豎起了食指。
編劇:「信你個鬼!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再次開拍,戲份直接從兩人掛在瀑布的部分開始。場務一打板,冉七白握著盧月的手就傳來一陣疼痛,她冷不防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表情稍有扭曲,賀導立馬就喊了咔。
「怎麼回事?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就算吊著威亞攀爬在瀑布凸出的岩石上,也是有一定的危險。賀導生怕這兩個女演員出什麼意外,立刻讓人把她們帶起來。
冉七白瞥到盧月那張噙著得意笑容的臉,低頭看了看手心,只見上面一道長長的紅痕從虎口直接穿過手掌,延伸到手腕。
面對賀導的詢問,冉七白甩了甩手,漠然的臉上驀地露出一抹笑,顯得有些無奈:「導演,能不能讓盧月姐別掐我了啊?我知道她害怕,我吊那兒我也害怕啊,但是咱這是拍戲,又不會真的掉下去,總拿指甲摳我、我會忍不住撒手的啊~」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打趣和開玩笑,一些場務啊工作人員都沒放在心上,只有圍觀的湛藍、白玹跟賀導幾個人聽出點意思來。
賀導叼著根煙含糊地問她:「手拿出來看看?」
冉七白把右手在他跟前晃晃,明顯區別於膚色的紅痕格外顯眼。賀導忍不住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有點嚴厲地呵斥道:「瓜娃子,手都這樣了怎麼也不說一聲?」他轉而看向貌似漫不經心檢查威亞、實則關注著這邊一舉一動的盧月,斥責道:「你也是,上一場由著你們自由發揮,你可倒好,傷人也不含糊。」
「什麼傷人啊?」盧月故作隨意一瞥,一副才發現的樣子,過去就捧起了冉七白的手驚異萬分:「你的手怎麼受傷了?我就那麼輕輕一揮,你看你、怎麼那麼實誠呢!你得記著躲開才行啊~」
千言萬語,倒成了冉七白的不是了。
冉七白好脾氣地把手縮了回去,客氣地笑笑:「盧月姐,下一條記得別用手指甲摳我手心了,抓我手腕就好。」
這話不輕不重,起碼能讓周圍四五個人都聽到,擺明了在告訴別人盧月剛剛的行為就是故意的。
恰好這個時候柯可從外面買藥回來了,她一溜小跑過來,見大家都在休息,忙對著冉七白招了招手。
遙遙看見這一幕的湛藍眼皮一耷拉,將捏在手裡的藥貼盒子不動聲色地塞回了身後椅子的包里,佯作成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殊不知他一抬頭,與白玹打趣的目光對上,一時間竟有點心虛。
自從《大俠》開拍以來,從沒出現過什麼意外,冉七白手上的傷,還是整個劇組的演員中頭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
從那以後,人們私下看盧月的表情都怪怪的。
有了冉七白明目張胆的「警告」後,盧月當然不敢再對冉七白搞什么小動作,於是後面的幾場戲就拍的很順利。
仇夢利用了沐沙對她的關心,在洛雲等人的煽動下,引出了沐沙。他們本意是想抓住沐沙,從她口中問出在江湖上散播花鳩毒的幕後黑手,卻沒想到沐沙救起了仇夢,自己卻跌落懸崖瀑布。
為了不讓心慕之人被抓到把柄,沐沙寧可選擇自盡來成全自己,也讓仇夢更加斷定了心裡的想法。
當然,掉進瀑布下的水並不會死,後面的戲份要換地方拍。在這么小的瀑布前演出生離死別的感覺,有點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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