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金州的夫人們
張廣泉從帥府出來,一路馬不停蹄趕回家中,想和夫人商量下去蓋州上任的事,意外的是丁令怡居然沒在家,問過僕人才知道,主母一大早就出門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白沙宮是金州上層女眷最喜歡來消費的場所,它最大的特點就是謝絕男賓。
十月末的遼東已進深秋,外面北風呼嘯,氣溫在零度附近徘徊。
得益於來自撫順源源不斷的無煙煤,白沙宮兩座大火爐日夜不停的燒著。
暖風順著夾壁牆中預留的煙道,將整個白沙池都熏得溫暖如春。
丁令怡慵懶的泡在鶴舞池內,手裡拿著一盞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水晶高腳杯。
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中,盛著冰鎮過的教皇國修道院葡萄酒。
丁令怡抿了一口修道院葡萄酒,一股單寧的苦澀味道瞬間充斥了口腔。在苦澀味道的襯托下,若有若無的葡萄味變得極其香醇。
她閉起眼睛回味這美妙的滋味,良久後拿了塊碳烤牛肉乾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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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雨晴剛享受完大同婆姨精湛的按摩手法,回到浴池看到丁令怡稍顯瘦弱的酮體,心中感慨丁令怡人生幾次起伏,總算苦盡甘來。
丁令怡本是京畿官宦人家的小姐,父親雖然沒出仕,但也有舉人功名。
她是正房所出,父母又恩愛,從小錦衣玉食,可以說是在蜜罐中長大的。
崇禎二年春,婆家剛給丁家下了訂,沒等丁令怡過門,趕上東虜肆虐京畿,將她一家四口擄到了遼東為奴。
來到遼東後的第一年冬天,爹娘就因凍餓而死,只剩下丁令怡和小弟相依為命。
為給弟弟求口吃的不被餓死,丁令怡不得不強顏歡笑,自薦枕席陪牛錄的撥什庫老爺睡覺。
丁令怡畢竟是大戶人家出身,母親在她訂婚後,已經將夫妻生活和諧的關鍵要素,房中術盡數傳授於她。
拔什庫老爺二十年前,還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的獵戶。哪裡享受過博大精深的漢人房中術滋味。
很快便食髓知味的迷戀上了這個身材瘦小,但技巧能把人魂吸走的漢人女子。
丁令怡使出渾身解數終於把主子伺候美了,生活算是安穩了下來。
可惜好日子還沒過一年,就趕上朝廷大軍收復廣寧三衛。
拔什庫老爺被朝廷大軍殺了,按說朝廷應該把她和弟弟送回家鄉。
可自始至終根本沒人提過這事,反而讓她和小弟給軍戶老爺當農奴,生活再一次跌入谷底。
命運給人關上一扇門,同時也會給他打開一扇門。
丁令怡聽說冠軍侯和鎮遠伯要給軍戶分媳婦,第一時間就報了名。
可她報名時掏不出銀子賄賂書辦,被安排到了最後一組。
誰承想居然陰錯陽差的被冠軍侯親信張廣泉選上了。
作為和張世恆同生共死守過鎮武堡的,一千四百三十七名兄弟之一。
遼東軍戶出身,和任何兵頭都沒有關係牽扯的張廣泉,自然而然的被張世恆視為嫡系。
隨著東江鎮的崛起,張廣泉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如今更是被任命為東江鎮水泥廠經理。
丁令怡一年時間就從一個在餓死邊緣徘徊的女奴,成為了東江鎮實力大佬的夫人,不得不讓人感嘆命運之無常。
丁令怡見丘雨晴按摩回來招呼道:「雨晴,我真要好好謝謝你,我家老爺能當上水泥廠經理,多虧你在冠軍侯面前替他美言。」
丘雨晴小心的下到浴池內說道:「咱倆是好姐妹,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丁令怡秒懂丘雨晴所謂互相幫助的潛台詞會意道:「雨晴你不必擔心,冠軍侯世子肯定會是你兒子。
天津衛那個狐媚子,即便搶在你前面誕下男嬰也就是個庶長子罷了,絕不會有人支持他為世子。」
丘雨晴仰頭一口乾了杯中的葡萄酒道:「哼!天津衛和金州隔著大海,侯爺不得不給憐星便宜行事的權利。
這幾個月以來,我通過天津和金州之間的公文往來,發現這個憐星絕對是個厲害角色。不得不提防啊!」
丁令怡皺眉道:「陳書文,林廣生,陳明里他們,只會聽侯爺的話。
憐星之所以擁有權利,皆因她是侯爺的女人,侯爺要辦她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丘雨晴冷笑道:「我太了解侯爺了,他天生對女人心軟,除非憐星背叛東江鎮,否則侯爺絕不會辦她。
天津和金州之間有大海阻隔,侯爺今後又會常駐金州坐鎮。對於天津衛的那些大佬來說,遠離權利中樞又身居高位可不是什麼好事。
短時間內還不要緊,時間長了他們必然會與侯爺的關係有所疏遠,到時候恐怕那些大佬會選擇抱團取暖。
如果憐星誕下男孩,沒有什麼比立這個男孩為世子,更能安天津衛那些大佬之心了。」
丁令怡心想丘雨晴不愧是官宦世家出身,對於權利鬥爭的本質看得很清楚。
感嘆道:「看來朝廷規定官員任期三年一換,確實很有道理。
我看不如建議侯爺,讓天津衛官員和金州官員定期輪崗。」
雨晴沉思片刻大笑道:「哈哈哈!侯爺將東江鎮軍權收於遼東,故意讓天津衛有錢無兵,想必心中早有打算。只要我能誕下麒麟兒,世子之位任何人也休想奪走。」
丁令怡附和道:「雨晴你也別想太多,冠軍侯是天縱之才,斷不會在選擇繼承人上犯糊塗。
無論何時我們老張家,都永遠支持你兒子繼承冠軍侯爵位。」
丘雨晴笑道:「單老張家支持可不行,老丁家也必須支持我兒子繼承冠軍侯爵位。」
丁令怡聞言驚喜道:「啊!我弟的差事下來了?」
丘雨晴點頭道:「宏文館典書,這個職位不錯吧。」
丁令怡滿臉疑惑的問道:「宏文館是什麼衙門?」……
金州城東北角,一座水泥紅磚結構,貼著黃色花崗岩外牆的哥德式教堂剛剛落成。
如果不是鐘樓上吊著的銅鐘,和穹頂間隙鑲嵌的,來自威尼斯的彩色玻璃。
這座天主教堂,肯定會被人認為是以簡陋而著稱的新教教堂。
來自布魯塞爾的瓦隆人艾登·西蒙斯,從塞維亞乘船到澳門後,原計劃去西安傳教,但被總督多明我臨時派到了金州。
他剛來金州不久便愛上了這座新興的城市,這裡的氣候像極了家鄉布魯塞爾。
夏天海風習習涼爽無比,冬天因為海洋暖流的緣故,溫度也不會非常寒冷。
艾登·西蒙斯,入鄉隨俗的給自己起了一個中文名叫艾文里。
他在日記中寫到,金州是我見過世界上最乾淨的城市。
這裡有一種非常神奇的東西叫水泥。它是一種極其優秀的粘合劑,就像早已失傳的羅馬水泥一樣神奇。
即便在產地,水泥也是一種非常緊俏的物資。
大明帝國排名第一的張世恆侯爵,看在我給他帶來三位優秀的瑞士鐘錶匠份上,特批給我一批水泥蓋教堂。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會相信水泥加紅磚,可以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蓋起一座十米高的教堂。
我想如果有足夠的水泥,科隆大教堂絕不會修了三百多年,還離竣工遙遙無期。
水泥的作用足以改變軍事格局,它能將建設一座城堡的時間縮短十倍。
沒錯就是十倍,我仔細觀察過,水泥經過一天時間,就能變得像石頭一般堅固。這比任何粘合劑的乾燥速度都快得多。
我偷偷藏了一些水泥,委託阿方索船長運回歐洲。但願教會的精英們,能夠早日逆向推導出水泥的製作工藝,這樣將科隆大教堂就能快點蓋好了。
半個月前張侯爵讓我擔任新成立的宏文館館長,承諾給我十五兩銀子的月俸。
我不在乎每月給我多少銀子,但藉此可以多與張侯爵見幾面,比幾百幾千兩銀子可重要多了。
張侯爵派了二十名年輕人,和我學習拉丁文。我通過了解後發現,這些年輕人的出身都很好,家裡至低也有個騎士爵位。
看來張世恆侯爵對宏文館非常重視,不然不會派這麼多貴族子弟來此學習。
艾文理一時沒有適合的拉丁文教材,靈機一動使用了徐光啟和利瑪竇合作翻譯的《幾何原本》,作為拉丁語教材。
丁佩論他們二十名十三四歲的孩子,從前只學過四書五經。
初次學習點、線、面、圓平行線,直角三角形和鈍角三角形。
如何計算多邊形面積,圓周率與數字開方等一系列數學問題。
掌握起來自然有快有慢,智商不夠實在學不會便被淘汰了。
學習進度一般的就留下來繼續學。
丁佩論非但一點不覺得這些知識枯燥,反而學了一段時間後,自己推導出地球是圓的。
當他把這個驚人的結論告訴艾文理時,老師竟然給了他一個手抄本。並逐句翻譯給他聽。
丁佩論聽完尼古拉·哥白尼寫的《天體運行論》。
明白了地球只是宇宙中圍繞太陽轉的一顆行星。
夜空中的繁星是一顆顆和太陽一般的恆星。整個宇宙中如地球一般的行星猶如恆河之沙數不勝數。
丁佩論感覺眼前仿佛打開了一扇大門,外面是個嶄新的世界等待自己去探索。
他在宏文館中跟隨老師艾文里,瘋狂的學習著泰西的自然科學知識。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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