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來自西方的冒險家


  丁佩論畢竟是書香門第出身,五歲開蒙,十三歲被東虜俘獲時,已經過了童生試。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因為有一定的學習基礎,外加遺傳自父母的高智商。

  丁佩論很快在學生中脫穎而出,成為艾文理最喜愛的弟子。

  用艾文理的話說,丁佩論的學習能力非常出色,那怕他是個農奴的兒子,只要有機會學習,一定能成為一個學者。

  時光飛逝,冬去春來,轉眼就到了崇禎六年的春天。

  丁佩論不知不覺間已經在宏文館學習了半年,艾文理早在三個月前就改用拉丁語授課了。

  隨著學生們拉丁語水平逐漸提高,東江鎮有外事活動時,經常抽調他們去當翻譯。

  崇禎六年,三月十五日。

  

  丁佩論下課後和同學一起走出教室,想去新開的魯菜館【同春樓】嘗嘗鮮。

  迎面碰到了東江鎮市泊司幫辦丘澤田。

  「佩論,趕緊跟我去出趟公差。」

  丘澤田是冠軍侯夫人丘雨晴的堂哥。而丁佩論的姐姐丁令怡,則是丘雨晴發起成立的【東江鎮姐妹會】副會長。因此丁佩論和丘澤田還算熟識

  「去哪兒辦差阿?怎麼也得讓我回家取行李吧。」

  丘澤田拉著丁佩論的胳膊就往宏文館大門外走。

  「去趟蓋州最多住一宿,明天就回金州了,沒必要帶行李。」

  兩個人說著話出了宏文館大門,丁佩論看到馬路上停著一輛,剛剛開始給各個衙門配發的公務馬車。

  拉車的是兩匹肩高過六尺的黑色大宛馬。

  馬車車廂呈長方形,邊角採用純銅包邊,車廂表面塗著黑漆,被工匠打磨的鋥光瓦亮。

  車廂左兩側都開了車窗,上面鑲嵌著維也納出產的水晶玻璃。

  車身上燙金印著東江鎮的紋章【交叉火銃盾牌圖】。

  其它車燈,車鈴等配件表面都鍍了金。整輛馬車看起來可以用七個字形容。

  高端大氣上檔次!

  丘澤田上前一步拉開車門,伸手示意道:「佩論,請上車」

  丁佩抬右腳踩住踏板,伸右手拉住門框上方的把手,一使勁上了馬車。

  順勢坐在外包皮革內襯彈簧的馬車座椅上,這才看到對面還坐著兩名泰西人。

  丘澤田隨後上車坐到丁佩論身邊,順手關上車門。

  手掌伸向一名黑色頭髮,眼窩深陷,五官立體,大約二十四五歲的泰西人說道:「這位是來自托斯卡納大公國的美第奇先生。」

  接著指向一個滿頭黃髮,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說道:「這位是來自西班尼西亞帝國的阿方索船長,」

  最後指向丁佩論說道:「這位是咱們此行的翻譯丁佩論先生。」

  齊亞諾·美第奇,其實是托斯卡納大公國,費迪南二世公爵的私生子。

  他雖然獲得了冠以美第奇這個高貴姓氏的權利,但其實在美第奇家族是個地位尷尬的邊緣人物。

  齊亞諾不遠萬里從佛羅倫斯來到中國,就是為了發財的。

  亞平寧半島的風俗,和世界上其它地方不同,在這裡一切都可以買賣。土地,人口,爵位,甚至國王。

  在威尼斯共和國,熱那亞共和國這些由銀行家和高利貸者掌控的國家,各人權利大小,完全由其擁有的金錢多寡來衡量。

  天津市泊司那次拍賣的貨物運回歐洲後,引起了非常大的轟動。

  無論是景德鎮瓷器的精美,還是府綢或蜀錦的柔順絲滑,或者可以治療百病的東方神葉。全都成了歐洲王公貴族炫耀財富的道具。

  威尼斯,熱那亞,比薩,佛羅倫斯這些由銀行家和大商人主導的國家更是如此。

  即便是傳承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牌貴族。

  如果宴會桌上不擺上一套來自中國的陶瓷餐具。

  女主人不穿著一件中國絲綢做的晚禮服。

  宴會結束後不給每位賓客上一杯,東方神葉泡出來的神水。

  這個家族就不配稱為頂級貴族。

  一件中國瓷盤價值二枚金杜卡特。

  一阿塔比中國神葉價值十枚金杜卡特。

  一匹中國絲綢價值三十枚金杜卡特。

  齊亞諾表面裝的不在意,其實心裡一直為自己是私生子而自卑。他看中國商品如此值錢,心中萌生了去中國發財的想法。

  齊亞諾通過在耶穌會當主教的舅舅,了解到中國負責海外貿易的官員是張世恆侯爵。

  他來中國前對父親費迪南二世說道:「既然祖先可以從比薩共和國管理委員會手中,買下整個比薩共和國的土地,將其併入托斯卡納大公國的版圖。

  兒子想去中國說服第一侯爵張世恆。讓他效仿西班牙黃金船隊,建立一條歐洲至東亞的定期船隊。

  這隻船隊將會把中國的絲綢,神奇樹葉,瓷器等特產,源源不斷的運到佛羅倫斯。

  到時候成千上萬的杜卡特,一定會將公國的銀庫堆滿。

  憑藉這筆源源不斷的海量財富,父親可以用金錢統一亞平寧半島,甚至恢復羅馬帝國的榮光。

  費迪南二世雖然覺得兒子計劃的成功機率極其渺茫,但聽齊亞諾說只要一萬金杜卡特的啟動資金。

  心想一萬金杜卡特還不算太多,少買幾件藝術品就能省出來。

  心中猶豫了很久,最終看在齊亞諾死去母親的份上,資助了兒子一萬金杜卡特的啟動資金。

  齊亞諾拿這筆錢招募了五十名經驗豐富的造船匠。

  購買了幾十套他以為中國沒有的造船工具。

  通過耶穌會的關係,在塞爾維亞搭乘西班尼西亞帝國的海妖號大帆船,來到了距離家鄉萬里之外的金州。

  齊亞諾雖然不太會說漢語,但先生這個後綴的意思還是明白的。

  他心想丁佩論這個長相俊美,皮膚遠比一般中國人白皙的年輕人,沒有職務,也沒有爵位。

  可侯爵夫人的哥哥親自為他開車門,並且對他的態度很親熱,說明這兩個人一定很熟悉,想必他也是個大貴族子弟。

  這時丁佩論用熟練的拉丁語說道:齊亞諾先生,阿方索船長,歡迎兩位來到東江鎮。」

  齊亞諾聽丁佩論的拉丁語居然如此熟練。

  心中頗為驚訝的恭維道:「丁先生的拉丁語說得可真好,」

  「我在和艾登·西蒙斯傳教士,學習幾何原理等自然科學知識。」

  齊亞諾挑起大拇指道:「丁先生您肯定是個聰明人,幾何原理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丁佩論畢竟才十五歲,聽到別人恭維自己,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美滋滋的感覺。

  客氣道:「齊亞諾先生因何事去蓋州?」

  齊亞諾笑道:「我在碼頭上,看到很多船殼上都塗了一層深褐色的塗料。

  問過水手後才知道,這種叫煤焦油的東西,塗在船外殼上可以防止藤壺寄生,

  我聽說生產煤焦油的工廠在蓋州,就想去實地參觀一下。」

  丁佩論心裡有些詫異,為何市泊司會同意齊亞諾去防水布廠參觀。

  提煉煤焦油的過程應該保密才對,為何要允許外國人參觀呢?

  他用漢語重複了一遍齊亞諾的話,翻譯給丘澤田聽。

  丘澤田伸手向上指了指,示意丁佩論這是冠軍侯的決定。

  丁佩論自然不敢質疑冠軍侯的決定,雙方開始聊起了金州的天氣。

  馬車很快駛出金州市區,上了金沈公路。

  齊亞諾本來就對馬車一路行駛都非常安靜倍感好奇。

  看到一眼往不到頭的水泥公路後,驚訝的張開大嘴瞪大雙眼。

  半天才控制住激動的情緒問道:「從金州到蓋州有多遠?」

  丁佩論換算了一長度單位後說道:「大約六十里格。」

  齊亞諾驚訝道:「這麼遠的距離,得用多少阿塔比的水泥澆築路面?」

  丁佩論心算後說道:「修一里格水泥路,大約需要四萬一千阿塔比的水泥。」

  齊亞諾讚嘆道:「張侯爵太有錢了,修這樣一條公路,光買水泥就要二十萬杜卡特,在歐洲恐怕教皇都修不起。」

  丁佩論笑道:「這條路的終點不是蓋州而是瀋陽,總長度為一百二十里格。聽說今年秋天還要從瀋陽修到錦州,還要增加六十里格的長度。」

  齊亞諾嘴裡嘟囔著:「太有錢了,實在太有錢了。」

  心裡沒來中國之前,自己做夢也無法想像,人怎麼會這麼有錢。修一條路光買水泥就要花六十萬金杜卡特。

  齊亞諾很快又路邊飛速而過的樹木嚇到了。

  他驚訝的問道:「丁佩論先生,我現在感覺馬車的速度非常非常的快,請問從金州到蓋州這六十里格的路程,馬車要行駛多久?」

  丁佩論透過車窗瞄了眼太陽的位置道:「現在的時間大約是上午十一點半,到蓋州估計要晚上八點。」

  「八個半小時後就能到蓋州?六十里格的路程,八個半小時就能趕到?這馬車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居然比騎馬的速度也慢不了多少!」齊亞諾驚訝道。

  「因為路面平坦,馬兒得以全速疾馳,馬車的速度確實和騎馬的速度差不多。

  另外我們東江鎮馬車的車軸和車輪之間靠軸承連接,而不是輪瓦。

  軸承的摩擦係數只有輪瓦的五分之一,馬只需要原先五分之一的力量就能拉動馬車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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