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束脩
穿過垂花門,先入眼帘的是兩側的抄手遊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遊廊沒有進行絲毫改動,還是上一任主人家留下來那般模樣,倒有些清幽靜謐。
正對面便是內院坐北朝南的正房,正房裡有三間房,李阿田夫妻住了一間,還有兩間空著。
東西兩側的耳房,一間用來給何舟當書房,一間請了先生來上課。
後側的倒座房便當作倉庫,反正以後她還要做生意的。
東廂房傳統上是要留給何舟和霍星河住的,但何綃看過這房子的結構,東廂房處於一種「冬不暖夏不涼」的程度,便乾脆讓何舟和霍星河都去了正房住。
這樣安排下來,正房的三間房都能住滿,西廂房兩間房留給自己和朱妙妙住,剩餘空間便留待他用。
何綃這一番安排眾人都很滿意,何舟甚至已經拋卻了初進來時的緊張,想著跑去正房查看。
結果剛走到正房門口,秀姨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秀姨,何舟很高興,聲音清脆的喊了一聲。
秀姨也很高興看到大家,只是她不能說話,便雙手比劃著名問眾人好。
四人里只有何綃和霍星河能識得手語,何綃是有以前的語言基礎,霍星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懂,只覺得冥冥之中他應該懂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但無論如何,以前的記憶他就是想不起來。
秀姨和眾人打過招呼,就又進屋去照看李阿田。
何綃是李阿田徒弟,霍星河和何舟都是男子,三人便跟著秀姨進去,只有朱妙妙留在了屋外。
朱妙妙見院裡只剩下她和兩位婆子,便感興趣道:「兩位媽媽怎麼稱呼?」
兩個婆子不知道朱妙妙到底是什麼身份,瞧著不像是小姐,但也不像丫鬟,便客客氣氣的回了話:「老奴姓王。」
「老奴姓趙。」
朱妙妙笑起來,神色間頗有些大家小姐的模樣:「以後還要勞煩兩位媽媽多照應我家小舟了。」
兩個婆子忙說不敢。
何綃只在屋內待了片刻就走了出來,看著外面暖和的太陽,想著要去幫李阿田定製個輪椅。
不然天天這麼躺在床上,遲早得悶出別的病來。
到了晌午,趙婆子做了吃食端給眾人,吃過後又做了短暫的休息,何綃便帶著何舟去了張秀才家。
依舊是許月凝開的門,但態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看到眼前這個穿著素淨乖巧的男孩子,她眼裡升起了一抹喜意。
「快進來,我相公猜到你們今日會來,正在廳堂等你們呢!」
到了廳堂,張秀才果然已經坐在上首。
想是要給自己的關門弟子留下一個好印象,今日他特地換了身儒雅的長衫,又用新簪束冠,舉手間很有當世大儒的風範。
何舟還沒見過這般神采的先生。
他爹也是秀才,可秀才和秀才之間也有不同。
這張秀才和他爹爹相比,便就是天上與地下的區別了。
何綃帶著何舟上前認禮,張秀才見何舟神色間有些膽怯,雖然覺得頗有些失望,但又想到鄉下這個年歲的男孩子可能還不及他,便又心思平靜下來。
簡單的見過禮之後,張秀才便要考校何舟的學識。
何家突生變故後,何舟這一個月來都沒機會再拿書,小孩子心性怕是以前讀過的早就忘了,所以何綃壓根就沒報希望。
張秀才也沒報希望,但誰知,問及學堂知識,何舟倒表現得大方自然起來。
很多東西他都知道,張秀才問的問題,他也都能回答上。
以前背過的書籍,他也能熟練的背誦出來,就是釋義上不太能理解。
張秀才瞬間就對這個學生滿意了。
氣度都是後天可以培養的,但天賦卻是唯一的。
這個學生,值得他教。
見張秀才很高興的把何舟收下,何綃這才拿出了帶來的東西。
是兩錠大銀錠子,分別五兩,共十兩。
張秀才一愣,問何綃這是何意。
何綃淡定解釋:「不知先生束脩多少,便自作主張帶了十兩來。原想為先生置辦四季衣裳,又想到師母在此,此事由師母經手最為妥當。」
所以,這十兩銀子不僅是教學的束脩,還包含了張秀才的日常生活花用。
這和往自家請個私塾先生沒什麼差別了。
只是何綃沒把這事兒詳細說出來,張秀才也沒想到而已。
許月凝是急性子人,快人快語道:「如今這縣城裡的私塾先生,一年束脩最高只有千錢,你這丫頭怎能給我們如此之多?」
千錢也就是一兩銀子。
一個學生一年交一兩紋銀,對教書先生來說,已經是高收入人群。
畢竟辦私塾的,又不是只教一個孩子。
何秀才那私塾,一個孩子一月才收二十文錢,一年下來也不是個小數目。
更何況這裡是縣城。
縣城裡有錢人家孩子多,還會給先生送禮,請吃飯請喝酒,比鄉下的秀才快活多了。
最重要的是,秀才在這小地方地位高,朝廷優惠還多。
那田產之類的,但凡是掛在秀才名下,都免稅。
所以何家姐弟以前才過得好,孫氏那柔弱貌美的一枝花,也才願意跟一個病秧子。
只是現在,何秀才沒了,他們兩得從頭再來。
何綃聽到最貴的私塾先生一年有一兩銀子後,看著張秀才和許月凝認真道:「先生教導舍弟一人,身體便要乏累,若再開私塾,怕是要累壞身子。由此,舍弟一人便當得一私塾,束脩也當按私塾來。」
許月凝聽到這話,只覺得何綃這丫頭太實誠了。
他們看穿著也不是什麼有錢人,怎麼就能這麼大方呢?
許月凝在心裡長吁短嘆,張秀才卻聽出了話中意思。
這何家姑娘,是想直接請自己去給他弟弟當唯一的先生吧?
雖然他的身體確實也只能教導一兩個學生,但如果他想,卻是也可以辦私塾的。
現在何家姑娘,就把這事直接攤明了。
雖然張秀才覺得有些意外,但也不討厭何綃這做法。
至少這姐弟兩的態度,很誠懇。
張秀才想了想,乾脆點頭:「那這便是一年的束脩。」
許月凝忙道:「相公,不可啊!一年十兩銀,說出去……」
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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