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章 羞辱
梁王左右為難,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問題拖入如此境地,無論是答還是不答都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怎麼都難以自圓其說。
他望了眼下方沉默的眾人,連眼前之人都無法取信,日後又如何讓天下人信服?
更不用說還有諸多諸侯王,朝堂諸公。
一時間,梁王有些消沉,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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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對楊玉怒目而視,仿佛在指責他不該叫醒眾人的美夢。
「天子之事尚遠,王國之難盡在眼前,諸位還是想想應對之策吧。」楊玉冷笑,這些人想的太多了,還妄想天子之位,先把眼前難關度過去吧,七國之亂可就要來了。
七國之亂中梁國慘到什麼程度?
直接被周亞夫當成了消耗吳楚聯軍鋒芒的犧牲品。國都睢陽被吳楚聯軍包圍攻打幾十日,搖搖欲墜,軍民死傷十多萬。
可以說梁國背負了七國叛亂的絕大部分壓力,反而是朝廷沒什麼事,叛軍連洛陽都沒打到,長安好好的待在後面。最後吳楚聯軍長時間打不下樑國,因缺糧退軍,被一直作壁上觀的周亞夫抓住機會,一舉擊潰吳楚聯軍。
枚乘鄒陽莊忌三人心中不認同梁王謀儲君之事,因此方才全程不曾發言。
如今聽到楊玉這句話,不禁詫異。
「中方先生此言何意?梁國何難之有?」
枚乘幾人是少有讓楊玉心生好感的人,他一改之前強勢,語氣平和道:「今御史大夫晁錯蠱惑陛下削藩,此事天下誰人不知?此不為王國之難否?」
「傳位之事尚遠,暫且不談,削藩可是盡在眼前,敢問梁王,諸公,又如何應對此事?」
楊玉連連反問。
眾人面色大變,一下被拉回現實,是呀,傳位之事還沒影呢,削藩可是眼前的事。
梁王瞳孔一縮,他剛從長安回來,沒人比他更清楚朝堂局勢。
兩月前,諸侯王去長安朝見,晁錯藉機說楚王劉戊去年為薄太后服喪時,在服喪住的房子裡偷偷淫亂,請求誅殺他。天子下詔赦免楚王劉戊死罪,削其東海郡作為懲罰。又隨之削減了吳王劉濞的豫章郡、會稽郡。更因趙王劉遂兩年前的罪行,削減了他的河間郡。膠西王劉卬因為售賣爵位時舞弊,被削了六個縣。
一下削了四個諸侯王的封地,這可是劉武親眼所見。
所有人都明白,削藩大勢已經拉開,天子不會停下來,晁錯更不會善罷甘休。
「大王身為陛下親弟,太后親子,縱是削藩,又如何削到梁國頭上?」公孫詭也不知為何,全程沉默,閉口不言,羊勝只能自己出面駁斥。
「誠然」眾人紛紛附和,深覺有理。
「羊大夫言之有理,汝少危言聳聽,挑撥大王與陛下關係。」有人呵斥楊玉。
梁王身份特殊,梁國也與一般的諸侯國不同,賓客們抓住這支擋箭牌,認為只要有這層關係在,梁國就會安然無事。
「呵呵」楊玉冷笑,鄙夷道:「君等不妨去對御史大夫晁錯說?問問在其眼中梁國與其他諸侯國可有區別?」
「就算這次不削梁國,陛下千秋之後呢?梁國永固乎?」楊玉又來一記重擊。
眾賓客們氣勢一滯,猶疑不定起來,當今天子或許礙於太后在,礙於親兄弟關係不削梁國,可是天子百年之後,梁王若謀天子之位不成,新帝登基,叔侄關係可就遠了一層,憑什麼不削梁國?
自高祖以來,哪一代不削藩,削的封國還少嗎?
梁王也不會幼稚到幻想將來他的侄子上位,就會對他另眼相看,不削梁藩。
梁王絞盡腦汁,可是思來想去,發現若真是削藩,自己毫無辦法。實在是漢立國以來,就沒有不削藩的皇帝,他實在沒信心。
仁慈如文帝,還有「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呢。
劉武只能將目光投向賓客,希望能聽到應對之法。
有賓客嘆息:「晁錯誠毒士也,削藩之計何解?」
「若天子改變主意,廢黜晁錯......」有人痴心妄想。
馬上便有人將其妄想打破:「晁錯為天子師,今上未登基時,便對其信任有加,謂之智囊。甫一登基,便升其為內史,今更為御史大夫,以致登基不過三年,晁錯連變律令三十,天子無所不從。讓天子黜晁錯,廢削藩之念,難,難,難。」
說著連連搖頭。
「箭已在弦上,勢在必發,誰人能力挽狂瀾,阻削藩之事?」
賓客們吵吵嚷嚷,說什麼的都有,莫衷一是,除了抱怨,竟束手無策。讓梁王失望不已,心中越發沮喪。
楊玉不屑道:「區區削藩,易事耳,何懼之有?君等又何至於此?」
羊勝變色,呵斥道:「狂妄,削藩無解,竟敢說易事耳,爾安敢狂言?」
楊玉瞥了一眼,嗤笑道:「無解?」
「區區一削藩,就嚇得面無人色,如喪考妣,如那敗家之犬,嘖嘖嘖。爾等枉為梁王座上之賓,排憂解難無用,酒囊飯袋倒是出彩。」
一句話說的所有人勃然變色。
楊玉卻毫不留情,盡情嘲諷,不將這些人貶低到極點,怎麼彰顯自己的高明之處。只有突顯這些人的無能,待會自己提出破解方法後,他們才會五體投地,梁王才會另眼相看。
說白了,楊玉是來撈取政治資本,進身之階的,梁國不過是跳板,他從未想過與這些人同殿為臣。
得罪也就得罪了。
這些人中日後政治上有大成就的,好像就一個韓安國,楊玉不怕得罪其餘人。
「在吾眼中,削藩不過下策,吾還有中上兩策。聞聽下策,便如此懼怕,吾若說出中上兩策,爾等豈不是要俯首帖耳,五體投地?」楊玉眼神輕蔑。
這話極其刻薄,眾人果然被激怒,包括先前佩服他才學,對其心生崇敬者,此刻也是怒目而視,心生不滿。
羊勝氣炸了,因為楊玉說那些話時,是盯著他說的,就差指著他鼻子罵酒囊飯袋了。他無能狂怒,頻頻看向公孫詭,後者視而不見,無意相助,讓他有些不滿。
枚乘鄒陽莊忌三人疑惑,不明白中方先生為何突然如此鋒芒畢露?觀其品性,不是狂妄之人呀。
司馬相如左右觀望,為楊玉擔心不已,怕他引起眾怒之後不好收場。
呂季孫更是顫慄不安,唯恐楊玉得罪了梁王,獲罪於身。
韓安國身子動了動,一道目光投向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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