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章 千古陽謀推恩令


  公孫詭坐不住了,自從被梁王懲罰後,他就退避三舍,避免直面楊玉,實在是接連在楊玉身上吃癟,更吃了梁王掛落,他不想再招惹對方。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怕引起梁王不快。

  這中方不敗有些邪性,手段難纏不說,竟不畏權勢,初來乍到梁國,就敢跟他爭鋒相對。哪像以往那些賓客文人,一聽其為中尉,一觸即潰,伏首拜倒。

  玉器不跟瓦罐碰。跟這人糾纏下去,實為不智。

  再說其當面掃落梁王臉面,必為梁王所惡,沒了梁王欣賞,事後自己有的是法子發落他。

  這是公孫詭之前所想,他本打算一直明哲保身,但......如今不出面不成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

  楊玉的輕蔑,羞辱,讓眾人深以為恥。在座梁王臣子賓客中,以他為尊,再不出面,豈不讓人誤以為他唾面自乾,畏懼那中方不敗?

  如此,威望還能剩多少,今後如何服眾。

  最重要的,梁王也會認為其不能為君王分憂,不堪大用。

  「哦,請問中方先生中策如何,上策如何?」韓安國問道。

  公孫詭沒想到中大夫韓安國突然出聲。

  韓安國學儒,性子素來沉穩,被梁王稱為老成持重之人。一般不輕易發言,此次飲宴上,除了鄒陽為其代筆被梁王罰酒外,一直默不作聲,幾乎被人忽視。

  沒想到他竟此刻出頭。

  只是這語氣,怎麼像是請教一般?

  公孫詭皺眉。

  楊玉敢得罪其他人,卻不能輕視韓安國,對著招賊將軍一禮,不緊不慢道:「這有何難。敢叫中大夫以聞,吾之中策,名為推恩,此策一出,任天下如何鼎沸,也立時消解。」

  鄒陽忍不住插嘴:「何為推恩?」

  楊玉侃侃而談:「古者諸侯不過百里,強弱易制。今者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千里,天下形勢寬緩則驕奢淫亂,形勢急迫則強勢反叛。若強行削藩,必有諸侯叛亂。然諸侯子弟甚眾,多著數十人,唯嫡子一人有繼承之權,其餘雖皆是骨肉,卻無尺寸封地。漢以孝治國,此不符仁孝之道也。若陛下令諸侯推廣恩德,土地均分眾子,人人皆候,則諸侯子弟人人喜悅。」

  「固此為推恩令。名為施恩,實分其國,諸侯不削自弱矣。」

  這是漢武帝時主父偃提出的,更改諸侯王嫡長子繼承制,國土均分給所有子弟。

  推恩令三字說完,一群人目瞪口呆,鴉雀無聲,梁王更是面無人色,驚慌失措。

  幾乎可以想見,此推恩令一下,諸侯王們家宅不寧,庶子們鬧著分家的場景。

  難怪中方常勝信誓旦旦說天下諸侯王群洶鼎沸也不怕。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朝廷打著推恩諸侯子弟的名義,不像削藩那麼赤裸裸的巧取豪奪,政策推行的難度極小。

  必然得到廣大諸侯子弟的支持,諸侯王若反對,會被嫡子外的所有兒孫反對,首先內部就不穩。說不定諸侯子弟為了獲得封地,會暗中聯絡朝廷,背刺親爹。

  此令若推行,將徹底削弱地方的諸侯,今後諸侯王每個兒子獲得的封地都只有一個縣那麼大,再也無力對抗中央。

  假使高祖時聞聽此計,哪還有接連數代不斷的叛亂與平亂,有人滿心震撼。

  「推恩令一出,朝廷不費一兵一卒,諸侯王自相瓦解,朝廷......只會收穫仁義之名。」公孫詭與羊勝呆傻了一般,嘴中喃喃自語。

  韓安國連連感嘆:「陽謀,無解之陽謀。中方先生說的不錯,與推恩令一比,削藩只能算下策。」

  「今後會再無諸侯之禍。」有人想的更深,楊玉雖只說了推恩諸侯王,但誰能保證不會擴大到徹侯階層。

  諸侯王還好,每個兒子還能得一縣之地。徹候就慘了,本就大多只有一縣封地,推恩令下,生的兒子若多,恐怕人人只剩一個鄉,到了孫輩,好麼,人人當亭長。

  再下一代,直接淪為庶民。

  三代之後,諸侯子孫皆泯然眾人。

  這是釜底抽薪之計呀。

  今後權貴之家必人人自危。

  一時間,眾人對楊玉敬畏不已,此人深不可測至極,機謀讓人毛骨悚然。晁錯被人稱為毒士,可是跟此人一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晁錯只是想削藩諸侯王國,此人是讓所有權貴階層連根拔起。

  「君等且說,此推恩令如何?陛下若聞此計,從是不從?」楊玉笑眯眯問道。

  眾人窒息,訥訥不敢回答。楊玉所望之處,無不移開目光,不敢與其對視。

  末了,楊玉看向梁王,又補上一刀:「不知大王有几子邪?」

  此言一出,梁王只覺天旋地轉,一下委頓在地,像被抽去了全部精氣神。

  楊玉觀察一圈,發現有人看向他的目光轉冷,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什麼。

  他淡淡道:「諸君可是在想,只要殺了吾中方不敗,這推恩令就無人可知,各國就安然無恙否?」

  楊玉說的是各國,而不是梁國。

  有人變色,顯然聽懂了意思,但無人輕易開口,顯然在推敲此事的可行性。

  楊玉淡淡掃視一圈,不以為意道:「晚了,殺我一人易,堵眾口難。」

  此言一出,瞬間人人自危,此乃誅心之語。

  梁王面色陰沉,誰敢保證在場眾人都是完全忠於他梁王的。

  賓客們來源紛雜,不一而同。枚乘鄒陽莊忌本是吳王劉濞賓客,來自吳國,公孫詭羊勝來自齊國,其餘趙國燕國楚國兼有。

  至於楊玉,聽其所言,更是天下到處跑。兩月前還在長安上林苑轉悠,更在洛水之濱私會了一絕色女子......可惜不告知寡人,欲獨享美色。

  如今更是到了梁國。

  誰也不知他來自哪裡,從言語上似傾向長安,不然為何戳破寡人的傳位之語。梁王幽幽想道。

  楊玉觀察一圈,看來還要再下一劑猛藥,將所有人打翻在地還不夠,還要讓某些人墜入深淵,不然哪有他渾水摸魚的機會。

  他自飲一杯,望著眾人幽幽道:「高祖誅異姓,呂后廢趙燕,太宗分齊六,淮南三,今上又欲削藩。漢立國以來,削藩何時停過?」

  「爾等寄希望於不削藩,豈不謬乎?」

  「且爾等以為無推恩之令,諸侯王就可安然無恙?」

  「此大謬也。」楊玉冷笑道:「欲天下之治安,莫若眾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無邪心,令海內之執,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人......」

  「爾等可聽過這句話?」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