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章 暗流洶湧


  「主君,有人偷偷在外徘徊,形跡可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入夜後,楊延壽小聲稟報。

  不出楊玉所料,果然有人深夜偷偷前來。

  昨夜飲宴上他說出推恩令時,曾留意觀察眾人神情,當時就猜測出裡面不乏長安,吳楚等國安插的內間。

  但只是暗中觀察,權做不知。

  他相信,燕飲結束後,必定有人將消息傳遞出去。有了今日白天一整天的緩衝,那些人也該做出反應了。

  「不要驚動他人,小心引來內室。」楊玉叮囑道。

  婢女已經被他以不喜人陪侍為由打發走了,如今這裡只有他跟楊延壽兩人。

  「李徹拜見中方先生,深夜前來,實屬逼不得已,望先生恕罪。」第一個來的竟是李徹。

  在梁王眼皮子底下,無數雙眼睛盯著,當然逼不得已。楊玉裝作沒聽懂什麼意思。

  李徹偷偷觀察楊玉表情,見其沒有不悅,才悄悄鬆口氣。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兩人跪坐下來,李徹有些猶豫,不時看向楊延壽。

  「此吾家人,親如手足。」楊玉安其心。

  李徹明顯鬆口氣,說道:「昨夜聽先生一席話,深入肺腑,徹受益匪淺。此次前來,想聽聽先生對當今天下大勢見解,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說完,對楊玉一拜。

  「哦。」楊玉頷首道:「那吾就說說拙見。」

  李徹一震,忙打起精神。

  「自漢立國以來,先有高祖白登之圍,後有呂后之辱,文帝時匈奴更是數次入寇,竟逼的文帝幾欲御駕親征,然終未成行,彼時匈強漢弱,二十年間文帝忍辱負重。終此種種,匈奴誠漢之大敵也,此為外患。

  另,正如吾昨夜所說,漢立國以來削藩不止,高祖誅異姓,呂后削劉氏,文帝雖仁德,亦有削藩之舉,然諸侯坐大之勢終是懸而未決。今上繼位以來,觀其重用法家之人晁錯為御史大夫就能看出,削藩之心堅矣,諸侯國豈會坐以待斃,雙方之間必有一戰,此為內憂。

  內憂外患之下,一個不慎就是兵戈四起,危若累卵呀。」

  楊玉侃侃其談,看似說的一字不差,但全是廢話,但凡明智之人都能看出,大戰勢在必發。各諸侯國對朝廷削藩不滿不是什麼秘密,吳王劉濞圖謀反叛更不是一天兩天了,文帝還在位時就多有不軌。

  果然,沒有聽到什麼有用信息,楊玉所說更非自己所想問,李徹有些焦躁。

  他忍不住問道:「不知中方先生如何看各國諸侯王,其人如何,中方先生可否評價一番?」

  這就忍不住了,果然急了,楊玉瞥了對方一眼,正色道:「諸侯貴胄,此非吾一白身所能置喙也。」

  不等對方插話,楊玉話音一轉說道:「但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吾又與你一見如故,看你甚是親切,仿若吾孫,說說倒也無妨。」

  一句話說的李徹果然露出笑容,認為中方先生與他親近,渾然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間被楊玉做了爺爺。

  「這些年,吾走南闖北,親歷各國,察風土人情,觀各色人等,倒也知曉一二。」

  「在吾看來,楚王決,遇事一言而決,不為人左右。」

  其實就是狠厲殘暴,造反時太傅丞相勸諫,一言不合全給殺了。

  但不能這麼說,只能說果決。

  「膠西王勇毅,天下無雙。」

  過於勇敢了,吳王劉濞一派人聯絡他相約造反,馬上便同意,有勇無謀。還主動派人去聯絡齊王、菑川王、膠東王、濟南王、濟北王等齊地一脈的兄弟。失敗後,說我這樣的人死有餘辜,乾脆利落的自殺,太后,太子也跟著自殺,一家子相當勇敢。

  「齊王寬恕,得人愛戴。」

  所謂寬仁,就是軟弱,答應造反又後悔,竟飲藥自殺,亂臣賊子外,又落個背叛盟約的名號,兩面不討好。這樣的人軟弱無害,誰不愛戴。

  「濟北王信,信重臣下,敢於任命,垂拱而治。」

  所謂的敢於任命,就是不會識人,垂拱而治,就是失去權利。被他的郎中令忽悠說幫他領兵反叛,結果兵權交給郎中令後,馬上被劫持控制,使他不能發兵參與造反,近乎搞笑。

  楊玉邊說邊觀察對方表情,反正盡揀好的說,發現李徹沒什麼反應,難道都不是?

  「吳王仁,最得民眾敬服,且年又最長,乃宗室楷模也。」

  說到吳王,對方果然露出笑容,楊玉心裡有譜了,再接再厲,又猛夸幾句:「若天下諸侯皆效仿吳王,庶民之福也,何愁三代不至。」

  對方果然笑容越來越大,楊玉暗中點頭,可以確定了,此人是吳王劉濞的人。

  楊玉接著說道:「在吾看來,天下唯吳王最賢,其餘皆遜之,不說也罷。」

  既然確定了目標,楊玉也不再浪費口舌,剩下的一句話給糊弄過去。

  李徹激動道:「先生明理也,天下諸侯,唯吳王不征賦稅,而國用富足;卒踐更,輒與平賈;歲時存問茂材,賞賜閭里;別之郡國吏欲來捕亡人者,訟共禁弗予。如此者四十餘年,民皆願供以驅使。」

  李徹大吹吳王仁政,誇讚吳王仁慈,楊玉連連點頭,給以及時反饋,心中實不以為然。所謂的不收賦稅,百姓服徭役給以代役錢,是因為吳王有銅山鹽海,每年鑄銅錢無數,煮海為鹽,當然不缺錢花,自然不用再收百姓的那點賦稅。

  但那些他鑄的海量銅錢與食鹽哪裡去了?還不是流通到朝廷與其他諸侯國地盤去了,文帝時,鄧氏錢與吳國錢並行天下,鄧氏錢精美,吳國錢量多,幾乎取代朝廷的貨幣,流通整個天下。

  吳國這是喝整個天下的血,割全天下人的韭菜,要是只在本國銷售,早就通貨膨脹,民生凋敝了。保護朝廷郡縣與別的諸侯國逃來的亡人,更是無稽之談。因為那些大多是犯法流亡的逃犯,吳王包庇這些人,為他開採銅礦,鑄造銅錢,得利的是他自己,損害的是律令的威嚴。

  李徹哪裡知道楊玉心中所想,楊玉演的煞是那麼回事,口中連連感嘆「賢王,仁政」,嚴重誤導了李徹,讓他以為楊玉對吳王觀感很好。

  加上時機難得,人多眼雜,李徹不再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不瞞先生,吾曾居吳國數年,深知吳國情況,曾見過吳王數次,更有幸被吳王接見過......」

  說到這裡,李徹偷偷打量楊玉,楊玉立刻做出反應,激動不已,感嘆道:「君竟有如此榮幸,羨煞旁人也。」

  李徹忙接道:「先生如此大才,吳王若聞先生願入吳,必掃榻以迎,尊為座上之賓。」

  「固所願也」楊玉不假思索說道,李徹大喜,卻聽楊玉又猶豫道:「吾當然願一見吳王,只是君也知道,呂氏於我有恩,我又因呂曹掾引薦於梁王,貿然離去,恐怕不妥。」

  李徹急欲說什麼,但猶豫再三,又咽了回去。他深知欲速則不達,表現的太過心切反而不好,惹得對方生疑就不妙了,自己說不定也會暴露。

  遂放棄了趁熱打鐵,打算徐徐漸進。

  片刻後,李徹心滿意足的離去,雖然沒有說動中方先生離梁去吳,但已經試探出對方對吳王很有好感,極是推崇。他相信只要再努力幾次,必定能說服中方先生。

  李徹走後,又有數人偷偷摸摸而來。分別是各諸侯王的內間,讓楊玉詫異的是,竟沒有長安的人。

  好傢夥,也不知是朝廷太過自信,還是對梁王一點都不懷疑,沒有安插內間。

  結果到了第二日,朝廷的人就來了,光明正大的來拜訪楊玉,絲毫不懂得遮掩。

  直接就對楊玉提出招攬,言之鑿鑿曰楊玉若入長安,必得陛下重用。

  楊玉不置可否。

  從這就能看出,朝廷不能說對楊玉不尊重,勸說的力度不夠賣力,但跟各諸侯王一比,要差了一點,跟吳王的人更不能比。

  楊玉猜測,各諸侯王所派內間,與朝廷相比,因為要行事更加隱秘,動作要更小心,又承擔著為諸侯王招攬人才,為反叛做準備的重大責任,所以被各諸侯王給與了極大的自主空間,自己就能決定很多事情,給出很多實質承諾。

  朝廷就相反了,結構臃腫,事事都要稟告,這反而成了朝廷的缺點。且朝廷占據大義名分,不用像諸侯王那般偷偷摸摸,更沒有諸侯王的急迫,以為天下之人只要朝廷招招手就唾手可得。

  這麼想,其實也無錯,畢竟嚴格意義上說全天下都是皇帝的,天下人皆是皇帝的臣屬子民,還不是想要誰就是誰。

  一時間,梁王府暗流洶湧,成為了各方勢力交匯博弈的中心。

  私下裡,各方偷偷拜訪楊玉,時時試探楊玉對各方勢力的看法與傾向,並加以招攬。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