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章 上策


  楊玉話音剛落,羊勝與公孫詭明顯緊張了,推恩令已厲害至極,上策又該如何?

  韓安國深吸一口氣,他猶記得初聞推恩令給他帶來的震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枚乘屏住呼吸,只希望不要再如推恩令那般讓人驚駭,以致讓梁王產生畏怯之心,但又期待梁王被震撼後,能重視中方先生之才。

  一時翻來覆去,著實矛盾。

  到最後只能在心中祈禱,楊玉能解決梁國所面臨的削藩困局,這才是問題的根源所在。

  只聽楊玉慢悠悠道:「上策麼,自然是天下諸侯王自請放棄封國,比之削藩,無兵戈之起,比之推恩,無數十年之費,立竿見影,豈不快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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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呆滯,全都失聲。

  「此策如何?妙乎?」好似沒看到幾人反應,楊玉自鳴得意道。

  「哈哈哈」羊勝突然大笑:「荒謬,荒謬」

  「原形畢露,原形畢露了」羊勝指著楊玉興奮的大叫,神情癲狂。

  公孫詭狐疑,此人表現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之前之咄咄逼人,鋒芒畢露難道是偽裝的不成?

  推恩令真是出自這樣的人之手?還是別處聽來的被其據為己有,但那兩篇上優之賦是怎麼回事?三篇雄文又何來?

  難道都是剽竊而來?

  公孫詭滿頭的霧水,苦苦思索,一時間反而不敢輕易發聲。

  枚乘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望著楊玉回不神來,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方才是中方先生所說。

  韓安國啞口無言,心中嘆息,難怪羊勝斥責荒謬,簡直有些......痴心妄想。

  梁王失望,各諸侯王豈會甘願自動放棄封國,這......無稽之談。且他是來找解決方法的,對方卻讓他放棄抵抗,跪地認輸。

  梁王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

  「那中方先生可有法解如今之削藩困局?」梁王不甘心又問了一句。

  卻有些心不在焉,顯然已經不抱太多希望了。

  實在楊玉剛才的回答給他造成的衝擊太大。

  「此事易耳,讓天子收回削藩之令,不削藩就可。」

  不出幾人所料,楊玉又大言不慚。

  梁王目瞪口呆,韓安國不禁搖頭,奇怪的是,這次面對楊玉這等痴人之語,兩人反倒有些釋然了。也許失望到極點,也就不失望了吧。

  公孫詭皺起眉頭,死死盯著楊玉,不肯放過他一絲表情。

  突然,他豁然看向枚乘與韓安國兩人,猜測可是這兩人為中方不敗提前通風報信,讓其胡言亂語,故意藏拙,以逃脫出去。

  枚乘雙眼通紅,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與耳朵,以為中方先生患了失魂症,不然怎會突然妄人妄語。

  觀其反應,不似作偽,公孫詭又遲疑了。至於韓安國,面色沉靜似海,讓人看不透。

  「先生......請回吧,好好歇息。」梁王意興闌珊道。

  對方果然是傾向於長安的,無論是推恩令,還是讓諸侯自請放棄封國,都是出自有利於長安的角度。

  自己身為諸侯王卻向其請教此問題,簡直是問道於盲。

  何其的可笑。

  楊玉轉過身,眼神瞬間一變,心中冷笑,讓天子放棄削藩,自然是妄想,但明知是妄想,天子不可能不削藩,還問他解決的方法?

  妄想的是誰?

  還有,讓諸侯王自願放棄封國,真的荒謬麼......

  待楊玉離開後,梁王淡淡道:「將包圍館舍之人撤去吧,不可寒了賓客之心。」

  「大王,不可......」公孫詭大驚,就欲勸諫。

  梁王卻不再聽其話語,失望而去。

  羊勝大聲道:「大王放心,臣自會辦妥,對外會言說有賊人入館舍偷盜,已捉拿歸獄。」

  「你」公孫詭大急,怒指羊勝。

  羊勝一臉不解,不明白對方為何生氣。明明刺破了中方不敗的偽裝面目,那濫竽充數之人原形畢露,被梁王所知,不會再重用對方,已不足為慮。

  這不是好事嗎?

  公孫詭恨恨離去。

  羊勝原地思索片刻,逐漸有些回味過來,難道那人是裝的不成?但想了想覺得斷然不可能,搖著頭離去。

  枚乘腳步踉蹌,險些跌落殿下。還是韓安國看不過去,忙扶了一把,淡淡道:「枚生何故失望?此不是好事嗎?」

  說完瀟灑離去。

  枚乘不解,苦思良久,突然瞪大了眼睛,頓足道:「原來中方先生早已預料到一切,瞞得我好苦......」

  說完精神一振,腳步瞬間輕快起來。但沒走幾步,臉色重新變回愁苦,腳步虛浮,連帶身形也矮了許多,失魂落魄而去。

  梁王問對之事「不經意間」傳了出去,原來那中方常勝乃濫竽充數之人,所作的賦也是剽竊的他人,推恩令更是拾賈太傅牙慧,機緣巧合而已。

  一時間楊玉身敗名裂,門前從絡繹不絕到門可羅雀,更有人落井下石,極盡嘲諷。接著便是有人前來告知搬離宮苑,明日要住去館舍,婢女也撤走了。

  空蕩蕩的殿內,楊玉笑容依舊,似不受影響,讓他驚奇的是,楊延壽竟也不為所動,很是平靜。

  楊玉問道:「千歲不擔憂嗎?」

  「不憂,主君去往哪裡,延壽就跟去哪裡,與延壽來說,沒有區別。」楊延壽回答道。

  「善」楊玉撫掌大笑,難得的暢快。

  「主君,明日可是要去住館舍?」楊延壽問道。

  「看今晚吧,若是順利,明日出睢陽,三日後就離開梁國。」楊玉淡淡道。

  「主君是在等人?」楊延壽見楊玉望向外面,不由問道。

  「嗯,等人」楊玉頷首。

  ......

  這日從日中到日暮,始終未有一人來。

  直至深夜,萬物沉寂時分,楊延壽將一人領進來。

  不過一日未見,李徹就憔悴了許多,一身酒氣撲面而來,也不行禮,踉踉蹌蹌跪坐於楊玉面前。

  目光恍惚,帶有三分醉意,他盯著楊玉許久,苦澀道:「外面皆在傳先生是濫竽充數之徒,先生......」

  「哦,是嗎?」楊玉淡淡道:「你是想說吾騙得你好苦?」

  李徹想說什麼,最終苦笑搖頭。

  為吳王攬得大賢,本是大功一件,可是一日之間,天翻地覆。

  「汝也信外面傳言?」楊玉面無表情。

  「徹不願相信......」李徹醉意朦朧,無意識搖頭,眼中卻充滿痛苦。

  戲耍吳王之罪,他是躲不掉了,就算吳王不追究,他失察之事也難辭其咎。還有,他暴露了身份,已然不再適合擔任梁國內間之首的職位,也不知將被發配何處。

  「那便不信。」楊玉斷然說道。

  「......」李徹抬頭,眼神恍惚,對上楊玉那雙深邃的眼睛。

  片刻後,他眼中的醉意消失,被驚訝,疑惑所代替。

  他愕然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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