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第1716章 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生命短暫,無人永居大地。Ayacychantlalticpac.」

  「我來到這裡,是為了讓太陽重新成為新的太陽,這是紀元的新生。

  Nicanōnihuālla, inic yancuic mochīhuaz in tōnatiuh.」

  「我帶來了這一切,如同變革之風。如今,它確已獲得生命,它已經誕生,它已經涌動,它已經鼓盪!Ca nelli a can:ca yōli,ca tlācati,ca molīni,ca

  mopitza, ca momāmali!

  「水與火,戰爭,皆為了太陽的更新。In teōātl,in tlachinōlli,inic

  yancuic mochīhuaz in tōnatiuh.」

  「死亡與犧牲亦然,為了重獲新生。No in miquiztli,inic occeppa yōlī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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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偏殿中,響起先知修洛特的低吟,如同穿過漫長峽谷的長風,講述著新生的訊息。庫納瓦立刻取出炭筆和草紙,半跪著把詩歌記錄下來。對他來說,這不僅是先知與老師的教導,更是一種明確的政治表述,給先知與神王的征伐與改革,賦予神聖的合法性。

  對於城邦部族時代的納瓦諸部而言,文字與紙張的傳播革新方興未艾,尚且只在部分上層的祭司與貴族間流傳。口述詩歌,尤其是大型祭祀儀式中的祭祀詩歌,才是真正流行於城邦上下,被人們所能接受的主要傳播方式,非常重要。

  這與先秦時代的《詩經》、古希臘口頭史詩,其實頗有相似之處。「詩以言志」,是可以談論政治的。史詩也可以講述城邦英雄,歌唱神靈與戰爭。納瓦人的詩歌,內容上既可以是政治宣言、宗教語言與戰爭動員,也包含著歷史解釋、對未來的承諾,以及共同體

  身份的確認。它的形式,也就像它的名字「奎卡特爾」(cuīcatI)一樣,是「被唱出來的東西」。它往往伴隨著鼓樂、舞蹈和儀式的表演,是儀式傳播中最為重要的媒介。

  而修索克投身於詩歌創作與演講,也是他此時唯一能選擇的政治道路,為兒子修洛特進行政治宣傳,在湖中都城發出聲音來。

  「我的歌向天空升起。Ilhuicacopaēhuainnocuīc.」

  「願主神維齊洛波奇特利看見,願祂知曉。Ma quitta,ma quimati Huitzilopocht

  li.」

  「我的道路,我的誓言!Ca ye nòhui. Ca ye nonehtōl!」

  這是修洛特的聲音,也是政治宣言的總結。隨後,他略有疲憊的伸出手,撫摸著薩波特克貴族七水·河矛的額頭。那額頭上刻著血的紋路,是皈依者難以背叛的見證。在七水·河矛的顫抖中,先知平靜的問道。

  「來吧,告訴我!主神的孩子,膠人的子民,告訴我特萬特佩克的信息,讓我聽見河谷的風吧!」

  「是...是!尊敬的拉佩大祭司,您想知道什麼?」

  「你既然負責商隊貿易,對城邦的情形應當很清楚。鹽濱城如此富庶,城邦穀倉中儲存的糧食,為何會這麼少?」

  「一直都是這樣。我們鹽濱城靠近海濱鹽場,周圍又有大鹽沼和鹹水瀉湖。這裡被鹽

  神庇佑,產鹽很多。但大地女神並不喜愛鹽神,無論獻上多少祭品,也不願為城邦的田地賜福。所以,我們的糧食產量一直不多,得用鹽貨從北方百里外的特萬特佩克河谷交換。」

  「鹽濱城既然缺糧,又不缺鹽貨和財物,為何不多交換些糧食儲存起來?這片海濱的氣候不算太潮濕,存糧的損耗也不會高。又或者,城邦里還有隱藏的糧倉?」

  聽到修洛特的詢問,看到對方審視的眼神,七水·河矛面露苦澀,搖頭道。

  「沒,城邦應該沒有隱藏的糧倉。我們的糧食從來都是剛剛夠用,很難攢下什麼存糧。特萬特佩克河谷被奎西山城,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鹿山城牢牢掌控。他們不僅是河谷的大領主,也是我們沿海各邦的宗主。他們從不會和我們交易太多糧食。他們寧願用更貴重的銅器、玉石和羽毛貿易鹽貨,或者直接動用武力索要貢品,也不會給我們存糧的機會。

  因為城邦沒有存糧,就永遠不可能反抗河谷。我們也不能修築太高的城牆,沒有存糧,修築城防也沒有意義。」

  「所以,你是說,特萬特佩克河谷是荒涼的海濱薩波特克,唯一的產糧中心。而控制糧食,就是他們控制沿海諸部的方式?」

  「啊,對,就是這個意思!Guendabiaani!您是智慧的光,一眼就看穿了迷霧!我都是想了很久才明白...」

  「那你們有試過其他的渠道,去獲得糧食嗎?比如和大瀉湖東邊的索克諸部貿易?還有高地瑪雅。」

  「有的。我去過索克諸部、瑪雅諸部在東邊的城邦,我的瑪雅語也是在那裡學的。最

  近的大城,是東邊三百多里,索克諸部的濕水城。東邊的大瀉湖帶來了大片沼澤,陸地上不好走,得繞行北方的特萬特佩克河谷。海上好走些,戰舟只要劃六、七天。至於高地的瑪雅人太過遙遠,換糧食的航行成本太高,也運不回多少...」

  「濕水城?叢林索克諸部的城邦?我聽過這個名字。他們在平水城和源水城的下游,三個城邦都以水為名。嗯,平水城曾經派出過使者,參與過我在托托納克東征後,舉行的古聖城大祭典...」

  修洛特若有所思。對糧食不足的遠征軍來說,東方的索克諸部,或許是一個潛在的糧食渠道。而聯盟的威名、王國的水師、會盟的關係,再加上眼前這個本地的貴族,都讓這條渠道有了落實的可能。

  當然,更近在眼前的糧食來源,自然是北方數十里外,沿著大河耕地眾多的特萬特佩克河谷。

  「七水·河矛,特萬特佩克河谷有多少部族,多少城邦?」

  「啊?您問部族人數?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整個河谷很大,沿著特萬特佩克河,大概是南北百里、東西百里?河谷內有五座小城邦,西邊山口一個,北邊兩個,東邊兩個,都是那種兩三千人的城寨,比我們鹽濱城小得多。這些城寨都是鹿山城的科奎大領主有意設置的,為了防備北方的林中托托納克人、西方的瓦哈卡人、東方的叢林索克人...」

  「實際上,沒有一座城邦,能與鹿山城相比,它就是河谷的中心,雨神的領域,唯一的神聖之地,從山中長出的奎西雲城!而鹿山城的科奎大領主,就是整片河谷的王!河谷與海濱,沒有任何一個部族,能夠拒絕大領主的命令。」

  「哦,方圓百里的王國,河谷的王?那可是等級很高的祭品了。

  修洛特饒有趣味,揚起笑容,讓七水·河矛渾身哆嗦。而後,他就聽到了先知的計算,像是瑪雅人一樣的計算。

  「你們這些年,和河谷每年的鹽貨貿易,大概夠多少部族食用?」

  「啊!至少夠三十個城邦吃的,三十個像我們一樣的城邦!」

  「我們去年東征,攻破了瓦哈卡諸部,也斷了河谷向西的商路。你們去年交易的鹽貨是多少?」

  「去年只有三分之一,大概十個城邦。鹿山城之前已經存了很多鹽,估計沒有貿易出去。去年交易的鹽特別少,我們獲得的糧食特別少。這也是城邦存糧不多的原因。」

  「嗯。你們城邦大概萬人左右,特萬特佩克河谷估計在十萬人到三十萬人之間。薩波特克之地的耕地不多,比不上高原,更和富饒的特斯科科湖區、普雷佩查湖區、特拉斯卡拉谷地沒法比。以方圓百里來看,估計是二十萬部族!」

  很快,修洛特就估算出了個數字,與鹿山城手中的數字大差不差。而這個數字也讓他鬆了口氣。二十萬部族與豐饒河谷,供給一萬多人的遠征軍,應該是綽綽有餘了。而攻打鹿山城,恐怕並沒那麼容易,說不定得長期圍困...

  「唯一的神聖之地,從山中長出的奎西雲城..又是「雲」城?」

  修洛特微微皺眉,咀嚼著本地貴族七水·河矛的話。這個「雲城」的名字,讓他有了

  一種糟糕的預感,仿佛籠罩了不詳的陰影。

  要知道,另外兩座雲城,特拉斯卡拉人的雲蛇山城,可是讓他足足圍了三年半,連海濱托托納克都征服了,雲蛇山城都沒圍下。結果還是勾連了城中的神裔黑蛇,引墨西加武士入城,才破了這座不落的山城。

  而米斯特克人的雲山城,也讓聯盟圍困了一年半,最後也是神王難得讓步,招降並放過了神裔城主雲神山與祭司長老雲古石,把上萬米斯特克部族,流放到北方大陸。

  可特拉斯卡拉的雲蛇山城、米斯特克的雲山城,都位於墨西加高原,在納瓦世界的腹心之地。它們距離聯盟中心的特斯科科湖區、距離湖中都城不過數百里,能保持訊息的通暢。而這海濱薩波特克,卻是納瓦世界的邊緣,近兩千里之外!

  「若是我和神王,在這納瓦世界的邊緣之地,在鹿山城下困頓數年,遠離聯盟的權力中心...那又是何等的危險?不僅是軍事上的危險,更是政治權力上的風險...聯盟內部可是暗流洶湧,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修洛特垂目良久,心中思緒萬千,面上則冷如平湖。庫納瓦低頭侍立,七水·河矛不敢吭聲,偏殿中便落針可聞。直到一名神王使者匆匆而來,恭敬道。

  「尊敬的先知殿下!神王急詔,請您去大殿議事。」

  「嗯?」

  「北方的斥候,帶來了最新的消息。河谷的特萬特佩克諸部,已經聚集大軍南下,像是成群的螞蟻一樣,往鹽濱城進發!他們的先鋒部落,此時距離我們,恐怕只有十幾里

  了!」

  「什麼?河谷諸部傾巢南下?他們主動進攻我們,要和聯盟的精銳軍團野戰?」

  這一刻,修洛特的臉上,顯出幾許不可置信的荒謬。他聽清了斥候說的每一個字,但卻一時無法理解,鹿山城的科奎大領主,究竟要做什麼。

  「一個二十萬部族的小王國,竟然敢聚集戰丁,主動和聯盟最精銳的軍團野戰?」

  「主神啊!是誰給他們的勇氣?特萬特佩克人,竟然比我們墨西加人,還要視死如歸嗎?又或者,這個所謂的科奎大領主,竟然如此無知而狂妄?」

  「呼!這一戰之後,我又得從早忙到晚,連續獻祭幾天。讓火盆燒滿鮮活,讓鮮血沒過腳踝,連嗓子也得喊啞了...」

  「奧尼基塔克,莫欽廷,因約洛,因,特拉卡。Oniquittac mochintin inyōllo in

  tlācah.」

  「我已看遍眾人的心,我已閱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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