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威脅


  聽到鳳歸樓薛姑姑要請喝酒,方中愈頗為驚疑,「嘿嘿...老鴇子都愛財如命,怎麼今天突然轉性了?」

  「我也不清楚原因,」王貞慶說道:「也可能是為上次的事情道歉吧...!」兩個人正說著,李莊賢跑上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莊賢來了,我們快走。」王貞慶催促道,「呆會兒我小姨回來就麻煩了!」

  「小姨?」李莊賢驚訝道:「她到這來幹什麼?」「要跟我學功夫,」方中愈咧咧嘴角說道,「都是你大表哥幹的好事兒...!」三個人匆匆下山,直奔鳳歸樓...

  大半個時辰三個人到了地方,薛姑姑正坐在門內,立刻迎出來把三人讓進去。李莊賢問道:「薛姑姑,你帶信讓我們三個來不知有什麼事情?」

  「沒有什麼事情,」薛姑姑滿臉的笑容,「上一次三位公子不是沒喝好嘛,今天我做東補償一下。」王貞慶笑道:「薛姑姑真是太客氣了,既然你這麼爽氣、我們以後都不好意思少來了。」

  「歡迎歡迎,三位公子請跟我來。」薛姑姑當先帶路往樓上走。堂院的姑娘睡的晚起的也晚,這時正是梳洗時間、出出進進的看到了嗲聲嗲氣的打招呼;眾人知道王、李二人出手豪爽,都爭相往自己屋裡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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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別動心眼了,」薛姑姑擺手說道:「早定好了在翠竹苑。」眾位姑娘聽了撇嘴、斜眼、口中喲喲啊啊的發怪聲,頗不以為然。方中愈卻是正中下懷,心想今天最好能問出寒煙翠的身份。

  寒煙翠起的很早,四個人進房時她正在桌前寫字,看到眾人立刻便要收起來。「慢著,」李莊賢走在前面,立刻伸手按住了,「我們還沒欣賞怎麼就急著收?」

  寒煙翠微紅了臉說道:「我胡亂寫的有什麼好看,你們三位公子可都是八斗之才、看了只會笑話。」「不會不會,」王貞慶湊過去觀看,念道:「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如今識得愁滋味,欲說還休...」下面沒寫完。

  李莊賢賣弄道:「這是辛棄疾的《醜奴兒.書博山道中壁》吧!嗯...清秀婉轉、寒姑娘的字不錯啊!」「哪裡不錯了?只別笑我就好,」寒煙翠便把手中筆遞與王貞慶,「就請王公子替我寫完了吧!」

  王貞慶也不推讓,接筆在手寫出最後一句:欲說還說,卻道天涼好個秋。大才子出手自然不同,龍飛鳳舞、姿態飄揚。寒煙翠連連拍手,「好,太好了,最後這句我得裁下來讓人裱了。」

  「哎喲!」王貞慶突然拍一下腦門,「我怎麼忘了方兄在,他才是寫字的大家、才比二王。」方中愈本不想寫,架不住王貞慶和寒煙翠相邀,只好接過羊毫筆、微一思索寫道: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

  海水尚有涯,相思渺無畔。

  筆未放下王貞慶、寒煙翠三人便叫好拍手,寒煙翠說道:「方公子真是高才,這字...我都不知道怎麼誇獎才好了。」

  方中愈剛要謙虛幾句,薛姑姑帶著人再次走進來,「眾位才子才女,別只顧著弄文寫字,開席了、開席了...。」

  宴席依然設在中間的亮廳之中,看得出薛姑姑下了番心思、席面雖然素雅卻都是稀罕珍貴之物。她還叫了鳳歸樓二號人物姬媱花,三男三女間雜而坐。

  方中愈本想挨著寒煙翠坐卻被李莊賢搶了先,略感失落。姬媱花似乎對他很感興趣,不時側頭看過來、偶爾拋個頗有深意的眼神,可惜方中愈意不在此、也懶得揣測她目中含義。

  薛姑姑時常為他和王貞慶布菜,有一句沒一句的問東問西,像什麼訂親沒有、母親高壽了、老家是哪裡之類的。這些問題方中愈早有準備,隨口便答。

  菜上齊了、酒也喝了三壺,薛姑姑忽然側過頭來低聲說道:「方公子,我有幾句話跟你說,能借一步嗎?」方中愈有些詫異,看著她一臉笑容暗想:我和你只見過兩面,也沒有什麼交往,有什麼秘密的話還要背著別人說嗎?

  薛姑姑並沒有等他回答,便起身走出去了。方中愈正思索要不要去,忽然有什麼東西碰了碰他的小腿,低頭垂目看到姬媱花伸過`金蓮`在他腿上摩擦。

  方中愈收回雙腿,輕聲問:「姬姑娘有何見教?」姬媱花輕笑兩聲,側過頭來說道:「去吧,對你有好處的。」說著,還眨了眨妖冶的眼睛。

  方中愈想了想,推說解手起身走出去。等出了翠竹苑,看到薛姑姑站在對面的房間門口等他,看到他出來便先推門進去了。方中愈下樓梯、上樓梯,隨後進去。

  房間似乎長時間沒有人居住,到處都是灰塵。方中愈走進去時薛姑姑正把兩個椅墊翻過來,自己坐下來向另一張椅子指了指,「方公子請坐。」

  方中愈也不客氣,坐下便問:「薛姑姑有什麼話儘管直說。」「方公子,」薛姑姑笑了笑,問道:「你同應天府的雷捕頭是什麼關係?」「朋友。」方中愈回答的很乾脆。

  「唔...」薛姑姑點了點頭,「這麼說,方公子不是吃皇糧的了?」「不是。」方中愈奇怪的問:「薛姑姑怎麼想起問這個。」

  「呵呵...」薛姑姑乾笑兩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記得前幾日你中途退席,急著走是去追什麼人吧?」方中愈心中一凜,鬧了半天她是要說此事!

  「方公子,」薛姑姑接著說道:「既然你不是吃皇糧的,為什麼到我們鳳歸樓行訊問、跟蹤之事呢?難道你跟我們鳳歸樓有什麼仇口嗎?」

  「沒有,」方中愈笑了笑,「薛姑姑可能是誤會了,那日是陪雷捕頭來的、並不知道他到此是追蹤疑犯,而前幾天我是有點急事要辦、哪裡是跟蹤誰呀?」

  「是嗎?」薛姑姑犀利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幾轉,忽然露出三分笑意,「我姑且相信方公子一次,大家是朋友相安無事最好。」「當然、當然。」方中愈站起身。

  「等一等,」薛姑姑喊住他,「方公子,我得提醒你一句。別看我們鳳歸樓多是女流之輩,但是我們可不是好欺負的。能在京師之地立足,沒有錢、沒有勢、沒有人可不行;別的我不敢說,能動了我們鳳歸樓的可沒幾個人。」

  方中愈擺出愕然神色,「薛姑姑,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啊?你們鳳歸樓有沒有實力管我什麼事兒呀?我來這裡是花錢找樂、動你們鳳歸樓幹什麼?你這麼話里藏針的,我下回不來就是了。」

  「方公子,你別不來呀!」薛姑姑恢復了職業微笑,「我是跟你開玩笑呢,你怎麼能當真,你不來我家煙翠會想你的。」

  方中愈心裡話:這個薛姑姑可不一般,正如雷鳴生所說,這鳳歸樓很有背景啊!是誰?朱高熙還是朱高燧?況且這個薛姑姑說話江湖氣息濃重,像是有些來頭。

  薛姑姑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依然同先前一樣有說笑,回到翠竹苑其他人根本就想不到倆個人剛剛還口是心非、話里全是刺兒。只有姬媱花見方中愈照常談笑風生心存疑竇,時不時探究的望過來...

  以後的時間裡,方中愈一直沒有機會同寒煙翠單獨說話,酒至半酣、三個人起身告辭。預計的事情沒有辦到又被薛姑姑出言威脅,方中愈心裡不太痛快,一路上也不說話。

  李莊賢本就愛說,這時借了三分酒意更是說個沒完沒了,見他不開腔便問道:「怎麼了方兄,美女陪你喝酒還悶悶不樂啊?是不是你還有那個...那個不好開口的願望沒達到啊?」

  他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方中愈,「哎...莊賢兄是在刑部掛職吧?」「說美女呢怎麼了拐到我身上了?」李莊賢笑道。

  「我求你一件事情,」方中愈湊近些說道:「寒煙翠應該是連坐之罪發配到教坊的,你幫我查查她本名叫什麼?」「嘿嘿...」李莊賢伸手點指,「你看上了,要給她贖身嗎...?」

  「你別胡說,」王貞慶攔住他的話頭,「方兄是在找故人...這事得我查,所有教坊樂女的檔案都歸禮部管理。」「喲!那可是太好了。」方中愈高興的拍手,「早知如此,我何必迷惑這麼多天。」

  當下三個人分手,王貞慶去禮部查檔案、李莊賢有事情要去趟南城、方中愈自己回住處...

  方中愈騎著馬剛剛踏上聽濤閣前的平地,一支明晃晃的長苗槍便指到他的胸前,持槍的自然是寶慶公主,繃著小臉氣沖沖的問:「臭師父,你幹什麼去了?」

  「我的天,我怎麼把這個小姑奶奶給忘了!」方中愈腦中一轉,陪笑說道:「公主別生氣,我沒想到你吃飯這麼快就回來,便同貞慶兄也去吃飯了...。」

  「胡說!是喝酒去了吧?」寶慶公主氣得兩腮鼓鼓的,見他要拿開長苗槍猛的一抖,「別動,傷了你可別怪我!為師者須重道你懂不懂?哪有你這樣的師父,把徒弟扔在這自己出去吃飯,你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

  「是、是慢了點兒,」方中愈不敢讓臉上的笑紋減少一道,否則惹她惱火扎自己一槍可是倒霉透頂,「我一想怎麼也是出去一回,就順便把中午飯一塊吃了。」

  「你還敢騙我,誰把兩頓飯並一塊吃?」寶慶公主大聲說道:「你怎麼不把晚飯也一塊吃了。」「肚子...裝不下,公主、我說的是真話,不信你可以問貞慶兄...。」

  「我不問!」寶慶公主氣哼哼的說:「你這個師父當得不夠格,我把你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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