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漢王其人


  十來個護衛一起圍上來,嚇得百姓四散躲避。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方中愈的執拗個性發作了,不但不走反倒迎上一步,大聲呵斥,「你們要幹什麼?我救人還錯了嗎?」

  看得出這些護衛都是橫慣了的,一個人喝道:「哪來這麼多廢話?給我打!」說著,自己率先衝上前舉刀就砍。其他人跟著一窩蜂的湧上來。

  方中愈明白跟這些人沒有什麼道理好講,身形一讓出手奪下那人單刀,順勢一肘將其撞出去。這時其他人也攻到了,方中愈展開紫光閃電刀法,東擋西拒、指南打北,只片刻工夫便打倒了七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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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道打死人會惹大麻煩,所以都是用刀背砍的,疼得這幫護衛哭爹喊娘的亂叫一氣。「停!都給我住手!」忽然有人大聲喝道,聲若洪鐘震耳欲聾。護衛們似乎懼怕那人,立刻住手讓到一旁。

  方中愈抬頭望去,見一個身穿蟒袍之人催馬走近。這人長得高大威猛、體格強健,兩道濃眉又粗又長、一雙鷹目,神態驕橫。

  這人大聲喝問:「小子,你是什麼人?膽子不小啊!衝撞了我的馬隊竟然還敢打人。」方中愈忍住怒氣,拱手說道:「小人只想救那少年,不是有意為之,請大人恕罪。」

  「哈哈...功夫不錯嘛!」那人抬腿摘下一隻長柄金錘,那錘頭有西瓜大小,足見其力大無窮,「小子,打人終不能白打吧?我來試試你厲害到什麼程度?」說著舉起金錘。

  「二哥...別動手!」隨著叫聲一匹馬疾馳而至,馬上之人卻是王貞慶。王貞慶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對那個人說道:「二哥,他是我朋友,怎麼了你們、為什麼打架?」

  「你朋友?」那人看看他又看看方中愈,「他是誰呀比我還橫?衝撞了我的馬隊還敢動手打人!」「哎喲!方兄,這是我二哥漢王,你不認識啊?」王貞慶說道。

  「喲?原來是漢王殿下。」方中愈施禮說道:「小人是方中愈,衝撞了漢王實在該死!」心中暗想:怪不得這樣張狂,你才該死!

  「哈哈...原來你就是那個方中愈啊!」朱高熙大笑說道:「好小子果然有點膽量,我喜歡。嗯,凌煙榜第七,功夫是不錯。」面對這種人還是謹慎謙虛的好,方中愈微微低頭,「漢王過獎了,請漢王恕罪。」

  「這要是別人我非打他幾錘不可,」朱高熙呵呵笑道:「算了,你又不認識我。到了錦衣衛好好干,我叫老紀升你的官!有什麼事兒就來找我。」說罷一揮手帶著人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禁不住竊竊私語,打了二皇子朱高熙的人、朱高熙還要升他的官?這小子是誰啊,這麼牛氣?

  王貞慶目送朱高熙走遠,問道:「方兄,你怎麼和他發生衝突了...?」「謝謝恩公救我。」那個賣葫蘆的少年走過來,噗通一聲跪到方中愈面前。

  方中愈連忙拉他起來,說道:「一個葫蘆值幾個錢?你要是讓他們的馬匹撞傷了,一百個葫蘆也不夠治傷的。」這話也是說給王貞慶聽,後者便明白了事情原委。

  「多謝恩公好心,」那瘦削少年施禮說道:「我受傷也不能糟蹋了葫蘆,這幾個葫蘆可是用來救命的。」「哦?」王貞慶號稱金粟公子,最是討厭人有貴賤之分、又喜好助人為樂急人所難,這時聽少年話中有話立刻問道:「你且說說,這幾個葫蘆如何救命?」

  少年嘆了口氣,說道:「這位大爺不知,我爺爺生病日久怎奈無錢看醫抓藥,好不容易盼著這幾個葫蘆長大、我賣了葫蘆好給爺爺治病...。」

  方中愈見少年穿著粗布衣褂,身上打了七八塊布丁,可能是因為長時間吃不飽飯長得面黃肌瘦、相貌倒是端正、眉眼也很清秀,問道:「你家裡都有什麼人?」

  「回恩公,家裡就只有我跟爺爺。」少年答道。「那你的父親母親呢?」王貞慶奇怪的問。「我的父母和叔叔都...都死了。」少年神色悽然。

  見少年的身世和自己有幾分相似,方中愈的同情心油然而生,拉了他的手說道:「你住在哪裡?咱們馬上請醫生去!」少年神色窘迫,「可是我...沒有銀子...。」

  「我有。」方中愈將他抱上馬背,向王貞慶說道:「貞慶兄,你忙你的事吧!」「呵呵...我有什麼可忙的,」王貞慶也上了馬,「我就是出來追你的,幫人的事兒你可別想扔下我呀!」

  方中愈知道他的性情自然不攔著,問清少年家在何處、鄰近處哪裡有醫生,立刻縱馬而行。

  等帶了醫生來到少年的家,方中愈和王貞慶都很吃驚。少年的家在秦淮河南岸、夫子廟以西,左邊三十步外便是已故中山王徐達的府邸瞻園。

  這是座園林式宅院、共有兩層院落,頭層院子有池塘假山、曲橋水榭,水是引的秦淮河活水、靠東側的花園中有一棟兩層青磚樓。順著石板路繞過池塘,一片青竹林便是前後院的天然屏障,一進後院便是一座八角涼亭;往後是百花園,靠後牆有正房四間、廂房三間,西側又有一棟木樓。

  這座宅院無論是大小、布局、建築都夠得上是上層建築,只是疏於打理,池塘的水道堵了變成一潭泥水、雜草叢生把花卉都淹沒了、門窗的漆也裂了、牆面也該粉刷了...到處都是衰敗、頹廢的景象。

  往後園走時,方中愈好奇的問少年的名字。少年答道:「回恩公,我姓仇、賤字千代。」「仇千代?」方中愈心中一動,因為姓仇的不多,便問道:「仇廣生你可認識?」

  「那是家父,」仇千代詫異道:「難道恩公認識我父親?」「我...不認識,只是聽說過。」其實方中愈認識,仇廣生是翰林院的翰林學士、是他父親的得意門生,但是此時卻不能說出。

  幾個人來到正房,見房間裡幾乎沒有什麼家具、稱之家徒四壁也不為過。一個老者斜靠在床榻之上,那老者也是瘦得不行、面色慘白緊閉了雙眼好像睡著了,胸口和鬍鬚上還有血跡。

  「爺爺,我請來醫生了。」仇千代跑到床前,搖了搖老人的手,可是老者沒有什麼反應。「醫生,」王貞慶急忙說道:「麻煩你快看看...。」

  醫生來到床前拿過老者手臂搭了搭脈,眉頭立時碰到了一處,埋怨道:「開什麼玩笑,人都死了還看什麼病?」「你胡說!」仇千代大聲嚷道:「早晨我出去的時候我爺爺還好好的。」

  醫生冷笑兩聲,「好好的?身子都硬了手也蜷了,有這樣好好的嗎?」方中愈探了探老者的鼻息,確實是一點暖氣都沒有了,只好衝著仇千代搖一搖頭,仇千代立時撲到爺爺身上大哭起來。

  方中愈取出散碎銀子打發了醫生,回過頭來時仇千代已經哭昏了過去,想是傷心過度所致、並無大礙。

  兩個人一商量,既然仇家沒有別人了喪事也就簡單辦吧!找人買來棺材,仇千代醒來後也是渾渾噩噩的、什麼也記不起來,只好著人看處好地方把老人埋了,然後把仇千代帶回了聽濤閣...

  這些事忙活下來,天早已黑了。下人說下午李莊賢來過,等不到二人回家了,寶慶公主還真是想住在這、被懷慶公主好說歹說拉去侯府里住了。兩個人早餓得不行了,王貞慶便讓人送飯過來。

  仇千代是餓得狠了,一看到吃食便風捲殘雲般吃起來,一屜湯包、一隻蒸雞、半條魚...沒用一刻鐘就進了他的肚子,撐得他直打嗝還要吃。

  方中愈和王貞慶怕他撐壞了,好說歹說才勸他停下來。方中愈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仇千代看著他搖頭,「我也不知道,恩公。」

  方中愈不讓他叫恩公,說兩個人年紀差不多、叫他大哥就行,又說:「你家裡沒有其他親人,而你還小不能自立...這樣吧!你這個王大哥的父親是候爺,他家裡有錢有勢、你到他家幫忙做點事情怎樣?」

  王貞慶點頭,「這樣挺好,我安排你到書房,幹些輕省的活兒。」沒想到仇千代連連搖頭,「恩公,我家裡也算讀書人出身,不能給人做下人的。」

  「哦...」方中愈有些意外,「可你沒有親人可以投靠,你自己怎麼生活呀?要不...把你家的宅院賣了?」仇千代黯然搖頭,「家裡的家具用品都賣了,但是房子不能賣...哪怕我去乞討也不賣!」

  方中愈很欣賞他寧可乞討也不為下人的傲骨,感覺他沒理由的倔強跟自己很像,想了想說道:「我還有個法子...我正沒有地方住,我租你家房子住行嗎?」

  「那當然好,」仇千代高興的說:「恩公住我家哪裡用租,如果你喜歡那座宅院就送給你,我只要有口飯吃就行。」「那好,就這麼定了...。」「方兄?」王貞慶卻不高興了,「你是嫌聽濤閣不如園林宅院嗎?那今日就請你搬進府去...。」

  「貞慶兄,」方中愈說道:「我可沒有那意思,雖然我們是好朋友,但是總住在這也不是辦法呀!剛好千代家裡空著,我也挺喜歡那裡的環境...。」「好了好了,」王貞慶賭氣說道:「說來說去你還是嫌棄這裡,隨你便好了。不過,我看你怎麼過我小姨這一關?」

  方中愈心想:我找房子住關你小姨什麼事?我又沒跟她簽賣身契,怕她幹什麼?飯後三個人分頭休息,王貞慶沒回府去也住在聽濤閣。

  一夜無話,第二天方中愈還在睡夢中便聽外面有人喊道:「方中愈,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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