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有苦難言


  京師營指揮使司在仙人渡,但是要負責京師周邊一圈的巡防、警戒,有的衛所便在西城外、北城外,候泰立即派人到各所查看點卯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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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間可就長了,直過了一個多時辰派出去的人才陸續回來。有書吏匯總報告說:「總旗以上軍官今日缺卯三十六日人,昨天缺卯二十八人,前日缺卯四十三人...」

  方中愈心念一動,說道:「請你幫我看看這三日都缺卯的有幾人?都是誰?」

  書吏核對了好一會才說道:「這三日都缺卯的共有三人,一個是馮立峰百戶、他是因為前幾天巡視時摔傷了小腿;第二個是風波莊總旗官,他是回老家湖州奔喪;最後一個是千戶趙棟樑,他有病在身已經缺卯七八日了。」

  「哎...?」方中愈疑惑道:「這個趙棟樑我怎麼聽著耳熟呢?」候泰說道:「他住在城裡東干里與夫子廟的交匯處,四十五歲、長得高大威猛,鄭兄弟認識他?」

  「他是不是長得挺黑?」方中愈又問。「對呀...!」「三弟,他就是趙永貴的爸爸!」金沙志說道。

  方中愈才徹底想起來,疑問立刻湧上心頭:自己那天看過那個刺客的臉,肯定不是趙棟樑啊!可是,刀上的趙字和軍服都合上拍了?

  候泰見他神色忽晴忽陰,納悶的問道:「方大人懷疑趙棟樑涉案嗎?」「說不好...」方中愈想了想問道:「候大人,趙棟樑使用什麼兵器?」

  「單刀,」侯泰說道:「他的刀比普通的單刀長一些重一些,刀背上還刻著一個趙字...!」「就是他!」金沙志有些激動,「這個老小子竟然敢刺殺皇太子!」

  「啊?不可能吧?」大帳里的軍官個個吃驚不已,候泰搖頭道:「趙棟樑雖然長得人高馬大可是他膽子很小的。他怎麼敢去刺殺皇太子呢?」

  「我見過刺客確實不是他,但是也應該跟他有關係。」方中愈說道:「多謝候大人幫忙,我們這就去找趙棟樑問問,請候大人告知他家的確切地址。」當下候泰詳細說了地址,一行人立刻起身回城。

  東干里是南京城的貧民區,和夫子廟的結合部也多住著普通百姓;所以,趙棟樑這個千戶的住所很容易找,因為他家門樓高大,房屋眾多。

  一旦確定位置,金沙志立刻命令手下兄弟把後門堵住,自己和方中愈、張玉景從正門闖進去。有看門的上來阻攔,「幾位,你們找誰啊,這是?」

  「趙棟樑在家嗎?」金沙志腳下不停。「哎...你們怎麼硬闖啊?」看門的依舊擋在身前,「容我去稟告我家老爺...。」

  「錦衣衛辦案,閃開!」金沙志將他搡到一邊去。那人不敢再阻擋,大著嗓門嚷道:「老爺,有人找...!」

  「是誰啊?」趙棟樑那高大粗壯的身軀出現在中堂門口。「趙千戶...趙大人,一向可好啊!」方中愈大步走上石階。「你們是...喲?」趙棟樑記性還真不錯馬上想起來,「這不是方旗官嗎?」

  金沙志和兩個校尉立刻跟上來將他圍在當中,趙棟樑有些發毛,「方旗官,你們這是...是什麼意思?」

  方中愈說道:「聽說趙大人有一把大刀不錯,想請你拿出來看看。」「刀?」趙棟樑的眼中閃過幾絲不安,「無緣無故看我的刀幹什麼?」「什麼無緣無故?」金沙志呵斥道:「你的刀怎麼跑到...?」

  「二哥!」方中愈急忙攔住他的話頭,「趙大人,原因肯定有只是現在不能告訴你!先把你的刀拿出來。」「這個...?」趙棟樑露出猶豫之色。

  「嘿嘿...你可別說你的刀丟了!」方中愈直視著他,不放過一絲表情變化。「沒有、沒有。」趙棟樑說道:「給你們看...又不是什麼寶貝。」說道著轉身進屋,金沙志一揮手、帶著三四個校尉隨著一同進去。

  趙棟樑直奔西牆、將牆上掛著的一把大刀取下來,「這就是我的刀。」金沙志接過來幾步走出廳門、立刻抽刀在手,一望之下臉現詫異之色;因為這把刀跟刺客所用那把一模一樣,就連刀背上的趙字也在同一位置。

  「方旗官,能說說為什麼嗎?」趙棟樑轉著眼珠強自鎮定。方中愈看著金沙手中的刀,心中也很感意外。

  一旁的張玉景拿過刀來細看,大刀的長度、重量都同那一把一樣;護手前三寸刻著一個趙字,也跟那一把如出一轍。

  趙棟樑皮笑肉不笑的問道:「方旗官,到底為什麼要看我的刀呢?」方中愈的目光從刀上移開,二人目光相碰趙棟樑的眼睛閃過幾絲不安。

  「你這是把新刀啊!」張玉景說道。「呵呵...不會吧?」趙棟樑藉機避開方中愈的目光,「這位大人看錯了,我平時擦...擦得太亮了才...其實是把舊刀。」

  「胡說八道!」張玉景厲聲問道:「你當我是小孩子啊!誰能把護手縫隙里擦得一點灰都沒有?說,你的刀哪去了?」

  趙棟樑的眼神有些慌亂,干張嘴說不出來話。「還不說實話?」金沙志拔出繡春刀大聲喝問:「你的刀哪去了...再不說就帶你回北鎮撫司大獄!」

  現在北鎮撫司大獄的名聲遠遠高於刑部和大理寺,趙棟樑自然早有耳聞難免露出惶恐不安,「我...我的刀丟了...真丟了。」

  看趙棟樑慌張的樣子方中愈知道候泰所言不虛,便說道:「實話告訴你你的刀被人拿去刺殺皇太子,有人要陷害你、所以你老老實實交待,否則你就是替罪羊!」

  趙棟樑嚇得直哆嗦,好一會才說道:「十來天前我們同營的幾個軍官去喝酒,人多熱鬧就喝多了;怎麼回的家都忘了,第二天醒來才發現刀丟了。」

  金沙志問道:「誰偷了你的刀?」趙棟樑急忙搖頭,「我哪知道啊?」「你真不知道?」方中愈追問道。「不知道,」趙棟樑一接觸他探究的目光立刻躲閃開,嘟囔道:「如果知道是誰偷的就不會丟了。」

  方中愈對於趙棟樑的話有些懷疑,因為他始終處於不安和慌張之中,正常人丟了把刀應該不會這樣,這裡面一定有文章。方中忽然說道:「抓他回去!」

  「幹嘛...幹嘛呀?」趙棟樑一反常態的叫嚷起來,「我不就是丟了把刀嗎?丟刀還罪嗎?憑什麼抓我?」「因為你不說實話!」金沙志將手中刀一揮,「綁起來!」

  「方大人,」趙棟樑瞬間軟下來,「有話好說,別帶我走行嗎...?」這時候,後院走出兩個婦人和一個十多歲的半大孩子。方中愈低聲說道:「我也不想當著你家人的面抓你,但是你得跟我說實話。」

  「好好好,請方大人進屋說。」趙棟樑轉過身向那兩個婦人說道:「進去吧,沒什麼事情。」其他錦衣衛、包括金沙志在內都留在廳外,張玉景卻大大方方走進去。

  趙棟樑疑惑的問:「這位女大人...也是北鎮撫司的?」「我是皇上親封的北鎮撫司百戶官,」張玉景冷冷的說道:「也是皇上派我來監辦此案,所以,你想活命就實話實說。」

  趙棟樑暗中吐吐舌頭,「我肯定說實話...其實丟刀的第二天我就去酒樓問過,夥計說是我們同去的一個人拿了我馬上去問那人要,他卻不承認;他說出酒店後就幫我掛馬鞍上了,是我自己弄丟的...。」

  方中愈挑了挑眉頭,問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我們京師營的一個總旗官,叫風波莊。」方中愈驚疑道:「那不是這幾天也缺卯,回家奔喪的那個人嗎?」

  張玉景點點頭,「應該是。」「他說回家奔喪...?」趙棟樑很氣惱,緩緩搖一搖頭沒有說話。方中愈見狀腦中轉了轉,問道:「趙大人,我看你身體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啊?」

  「我是...」趙棟樑吞吞吐吐的說:「軍官沒有刀不成樣子,我撒了謊實則找人打刀。」「你撒謊!」張玉景厲聲說道,「你是別有隱情吧?」「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趙棟樑把腦袋搖成了波浪鼓。

  方中愈問道:「你說說那個風波莊長什麼模樣?」「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長方臉粗眉毛,」趙棟樑答道:「四十左右年紀,左側鼻子邊上有一顆黑痣。」

  方中愈點點頭,「你沒說謊,我們走。」張玉景很是納悶,「你這是...?」「刺客身份搞明白了不走幹什麼?」方中愈開門走出去,張玉景只好跟上。

  眾人出門上馬,走出不遠方中愈忽然說道:「二哥,你帶人回去找候泰,問他京師營的軍官里有沒有使如意雙鉤的。」「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金沙志立刻帶人走了。

  方中愈向張玉景笑了笑,「不好意思張大人,請你先走一步。」「幹嘛?」張玉景瞪著眼睛問:「你有什麼事要背著我?」「解手。」「你...?」張玉景瞪他一眼,紅著臉催馬走開。

  看她走遠方中愈又返身回到趙家,趙棟樑看到他再次出現納罕不已,手中茶碗懸在半空,「方大人,你這是...?」方中愈哼了一聲,「你沒說實話啊!」

  「沒有...」茶水傾出燙了手趙棟樑才放下茶碗,「方大人,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方中愈冷冷的問:「也許吧!但是你還有話沒說。你自己說,只是丟了把刀為什麼那麼慌張?」「我沒有...。」趙棟樑避開他的目光。

  方中愈冷笑說道:「我特意支開別人...你非讓我抓你回去嗎?」趙棟樑怔怔的看他一會才說道:「好吧!那個風波莊跟我有過節,我知道他偷刀就是要嫁禍於我,但是他很有背景,所以我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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