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誘餌


  方中愈目光微轉看到兩個穿白色綢袍的人在另一個窗口邊坐下來,朝向自己的那人胸口繡著一隻青色的蒼鷹,不由心中一驚,記得朱棣登基慶典上就有十來個穿著這種服飾的人護在他身邊...

  「別看,」張玉景低聲說:「他們就是海東青,別讓他們起疑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方中愈微微低下額頭,「我見過他們,為什麼叫海東青?」

  「說來話長,」張玉景說道:「朱棣十幾歲就去了他的藩地北平,那裡挨近遼東、遼東出產一種猛禽名喚海東青。當地有一個武術門派便以此為名,最近朱棣感覺心神不寧、總說有人要害他,便去請了海東青門下弟子做貼身護衛。」

  「哦...」方中愈點點頭,「這麼說,海東青的功夫很厲害了?」「不清楚,以前海東青門人足跡不出遼東,所以很少有人見識過;不過,據說很厲害。」張玉景說道:「他們來怕是也衝著那東西。」

  「邪門了?」方中愈嘀咕道:「六七年了也沒有人查到,怎麼我查到了你們也都跟著來搗亂了?」「呸!」張玉景輕啐一口,「我還說你搗亂呢!張安一直深藏不露自然沒人找得到,一個月前他到南京轉了一圈、這不就都知道了!」

  「哦...」方中愈咂咂嘴,「這下可不好辦了...。」張玉景瞪起眼睛,「你什麼意思?」方中愈微笑說道:「又來了兩個人搶東西,當然不好辦。」「那你盯著我說幹什麼?」

  「好好,我不看你。」方中愈又轉向窗外,剛好看到街對過那個深宅大院打開大門,張安走了出來。張玉景看他的眼神有異也扭頭去看,輕聲說:「先不能動,看看那兩個海東青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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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情方中愈可不用她提醒,眼角掃過去見那兩個白袍人立刻起身,匆匆下樓去了。方中愈馬上喊過夥計結帳,也隨了下去。

  那兩個海東青的衣服很是扎眼,很好追索,遠遠的看著他們縱馬向西城門去了,方中愈叫聲不好。「怎麼了?」張玉景納悶的問。

  「他們肯定是去跟蹤張安,」方中愈向東側掃了一眼,「可是他們的衣服...用不上多大工夫就得被人家發覺。」張玉景立時醒悟,「可不是嘛!咱倆快跟上去。」

  前方的海東青越跑越快,兩個人只得猛催坐騎。等出了城門後,已經是縱馬飛馳了。方中愈目測了一下海東青和張安的距離,帶住馬匹。

  張玉景衝出二十多步才挺下來,撥馬回來問道:「怎麼不追了?」「沒用的,」方中愈說道:「張安這麼玩命的跑肯定是覺察到了,你說他還能回家嗎?追下去也是浪費力氣和時間。」

  「你說的倒是在理,可是我們不跟著萬一他們抓住了張安,逼他回家怎麼辦?」張玉景很是擔心。「不會的,」方中愈說道:「張安的馬快,他們追不上的。」「那我們怎麼辦?」「回去等,那個大院八成是鐵血盟總舵所在,張安不敢回家肯定得回總舵。」

  兩個人掉頭進城,張玉景忽然說道:「張安有玉璽的事情鐵血盟的人不一定知道,他能回總舵尋求庇護嗎?」方中愈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搖頭道:「說不好...鐵血盟主是誰,武功怎麼樣?」

  這種問題張玉景張口便答:「張無端,排名第五。」「嘿,比紀剛還厲害!」方中愈想了想說道:「張安肯定會回來,除非他被抓住了...!」

  回到城內,方中愈便建議在附近找客棧住下,兩個人輪流盯著那個宅院,白天先由張玉景來、晚上要辛苦些由他來。張玉景想了想,便答應了。

  張玉景走後方中愈根本就沒有休息,換了身衣服、頭上戴了四方巾便出了客棧。既然是競爭對手當然不能說實話,進城的時候他在城中部看到一家鹽幫的鹽局、這時便找過去。

  新到此地路徑不熟,方中愈好一會才找到那家鹽局,私鹽價低買鹽的顧客不少。方中愈等不及排隊便走進去,稱鹽的夥計看到了說道:「對不起這位爺,請你排隊。」

  方中愈說道:「我不買鹽,我找你們掌柜的有事。」「哦,」另一個夥計喊道:「掌柜的,有人找。」「誰啊?」裡屋的布簾挑開,一個四十五六歲的中年漢子走出來,目光微轉便定在方中愈的臉上。

  「你好,是我找你。」方中愈抱拳施禮,故意把左手大拇指豎起來。中年漢子見了立刻露出笑容,「哎喲老弟,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請進。」說著拉了他的手進到裡屋。

  方中愈再次施禮,「請問老哥貴姓?」「我姓肖,肖恩名。」肖恩名笑著說:「你得叫我舅丈人才對。」「喲!」方中愈曾聽寒天籟說起過,鹽幫副幫主叫肖恩名、是寒煙翠的娘舅,連忙施大禮口稱娘舅。

  肖恩名拉他起來,「我聽來報信的弟兄說你一表人才,呵呵...比我想像的還要英俊。」「舅舅過獎了,」方中愈開門見山說道:「您在這最好了,我來是求助的。」

  「自家人客氣什麼?」肖恩名問道:「說,用錢還是用人?」方中愈答道:「都不是,我請您幫我查個人。此人叫張安,是鐵血盟的人、職位應該挺高,對了、也許他報的是假名。」

  「知道他的相貌嗎?」「知道,皮膚黑、個子不高...」方中愈便把張安相貌描述一遍,最後說道:「我想知道他的住處。」「好!」肖恩名說道:「左右再有十幾天就得停業,我就當提前停了、發動所有兄弟找...!」

  半個時辰後方中愈離開鹽局回到客棧,時間早睡不著,等他睡著了張玉景也回來了。「輪到你了,怎麼樣還沒睡夠?」她站在床邊催他,那架勢只要他走她馬上上床睡覺。

  「大姐,我才睡著。」方中愈無奈,邊穿鞋邊問:「有什麼情況?」「啥也沒有,」張玉景答道:「張安沒回來、那兩個海東青也沒有回來,你說會不會是...被抓住了?」

  「不會,」方中愈相信自己的判斷,偶然扭頭看向窗外,「哇...天還沒黑你就回來了?」張玉景笑著說:「這不是到晚飯時間了嘛!我怕你餓了,才回來換你去吃飯。」方中愈咂咂嘴,走出去...

  監視是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不能走不能動不能分神、還不能引起別人懷疑。方中愈再次來到那家酒樓,要了一葷一素兩個菜外加一壺水酒、自己慢斟慢飲;日頭西落天空轉暗,店裡點起燈燭,城中漸漸燈火闌珊...

  黑夜的腳步越來越快、可是張安卻一直沒有露面,望著鐵血盟總舵門前四隻大風燈方中愈心緒難平:難道自己判斷錯了?又或者是張安被抓住了...

  「中愈...」忽然有人來到桌邊。方中愈轉回頭,見是肖恩名和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急忙招呼兩人坐下。

  肖恩名並不費話,直接說道:「你要找的那個人可能和虎子是一個村的。」「哦...這麼巧?」方中愈轉向那青年。虎子說道:「我們村這幾年就來那麼一個外鄉人,他平時挺怪的不跟任何人說話、也從不在村里走動,看到他時不是回家就是外出。」

  這種情形很像是避世隱形,方中愈問道:「他家裡都有什麼人?」「只有他和馬寡婦兩個人。」「好,你能馬上帶我去嗎?」

  「當然,」肖恩名替虎子答道,「我帶他來就是要領你去。中愈,需要人手嗎?」「不用不用,又不是打架、我一個人去就行。」方中愈和虎子立刻出發。

  虎子所住村子叫西嶽村,在鹽城西南八里的地方,即使是天黑情況下兩個時辰也到了。未進村時,方中愈把馬匹找地方拴好,告訴虎子,「呆會你指給我是哪家哪戶,你就回家。」說著摸出一腚銀子給他。

  虎子手裡攥著銀子激動得連連點頭,帶著他走進村子。村子不大,入了夜非常寂靜,只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走了一百五十步左右虎子拐進一條小路,從兩戶山牆間穿過又走了三十幾步,指了一處院子說道:「就是這家。」

  「好,」方中愈低聲說:「你快回家去吧,不要和別人說起這件事情。」「是。」帶個路就得了十兩銀子,虎子心裡樂開了花,急急的走了。

  方中愈側耳聽了聽院內沒有什麼動靜,繞到南側見門前拴著兩匹馬,「喲?難道張安已經回來了?」方中愈連忙繞到院後,輕輕上了院牆。

  院內有兩明兩暗四間正房,此時東首第二間的後窗亮著燈,方中愈看好院內地形悄無聲息的跳到地上。後窗很高,只能隱隱聽到對話聲,方中愈便攀上屋檐、雙腳勾住檁條垂下身子。

  窗紙左上角剛好有個破洞,方中愈一手撐住窗台湊近去看。堂屋裡坐著三個人,主位是個三十幾歲的婦人、右側是一老一少兩個男子。聽那女人問道:「兩位大哥的意思,他眼下很危險嗎?」

  年紀大的男子答道:「我們也不清楚,得到消息盟主便派我們來看看,一切都得看到張大哥才明白...。」便在這時傳來馬蹄聲,直到院門前停下。

  女人望一眼堂外,說道:「應該是他回來了...。」話未說完院中響起腳步聲、隨即一條人影進了堂屋,正是張安。屋裡的三個人先後站起,紛紛詢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張安揮揮手,「沒時間解釋了,你們等我一下。」說著,立刻走進東側屋子。女人跟到門口,略帶不滿說道:「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說呀?什麼人追你...哎喲!你瞎翻騰什麼呢?」

  張安也不回答,不大工夫拎了個四四方方的布包出來,顯然裡面是個盒子。張安把布包交到那年長男子手中,說道:「李大哥,這個東西非常重要、那兩個人追我就是為了它,你趕快去交給張盟主、馬上。」

  「那你呢?」那人問道。「別管我,快走快走。」張安焦急的推著二人出院門。方中愈本想去追那二人,剛剛落到地面心中猛然一動:那麼重要的東西,張安會交給別人嗎?

  馬蹄聲向東去了,西牆外的大樹上忽然飄下兩道白影、穿房越脊的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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