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海東青
方中愈全沒想到白善奚剛進客棧就出來,兩個人已經面對面想躲都沒有機會,心想這下可壞了,行蹤暴露以後還怎麼跟蹤呀?一時僵在那裡不知該怎樣解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奇怪的是,白善奚好像沒看到他一樣,臉色默然的擦肩而過。「咦?」方中愈大為驚奇,「沒看到我?不可能啊!不是白善奚...頭幾天才見過,我還能認錯嗎?」
方中愈猜想不透,唯一可能就是此人是白善奚的親兄弟、兩個人長得很相像。因為還有東西留在店內,方中愈便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在一樓,窗子開了一條窄縫剛好能開到人出入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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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個多時辰也沒看到鐵血盟的人進出,卻看到張玉景走進客棧。方中愈不由畫個問號:她到歙縣來幹什麼?是找明教有事情?還是...也奔鐵血盟這些人來的?
正暗自揣測,房門被拍響了。方中愈沒有立刻開門,隔門問道:「是誰?」「我是店裡夥計,」外面有人答道:「給客官送開水。」方中愈走了這一大圈還真是渴了便打開房門,沒想到門一開張玉景就走進來。
「哎...?」方中愈氣惱的望向後面的夥計,「怎麼回事...她是誰啊?」
「她說是您朋友啊!」夥計也很納悶,「你不認識她?」「放下水出去吧!」張玉景大模大樣的坐下,扔了二錢銀子在桌上,夥計忙不迭的拿了退出去。
方中愈又好氣又好笑,「你總跟著我幹嘛呀?我有我的事情,你該幹嘛幹嘛去唄!」「天氣如此涼爽,哪來這麼大火氣呀?」張玉景笑呵呵的倒了兩杯水,「喝點茶水敗敗火。」
「我說你這人...?」無賴不好對付、女無賴沒法對付、美女耍無賴就是天下無敵了!方中愈氣得說不出話,自去坐到床上監視院中情況。張玉景也不說話,不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過了一刻多鐘,方中愈聽得她那邊一直滋滋喝茶水、忍不住問道:「你來歙縣幹什麼?」「嘿嘿...我以為你能憋一天不說話呢!」張玉景笑道:「沒事兒,我出公差到這順便去覆船山看看、就碰到你了。」
方中愈暗想:什麼差事只有你一個人?聽著就是假話。嘴上問道:「差事了啦幹嘛還不走?」「不著急,」張玉景笑嘻嘻的說:「這邊風景不錯,我打算玩幾天再走。」
「扯淡!」方中愈低聲斥責,「你也是奔那方印信來的吧?」「對呀!知道了你還故意問?」張玉景忽然起身,端了杯茶水給他,「中愈,你拿玉璽幹什麼用?」
方中愈看她一眼重新望向窗外,「咱們有那麼熟嗎?不用叫這麼親熱吧...?」院中,白善奚拎著許多紙包走過,看樣子都是吃食。
「呵,叫名字就親熱了?我還...」張玉景面色發紅忽然停口,「哎,我和你說個事唄!」看樣子鐵血盟的人一時半會不能走,方中愈低頭喝水,「你願意說就說,我哪裡管得著?」
「喲喲,看你...」張玉景坐在他對面,認真的說道:「南京城你也回不去了,我介紹你去個地方做官保證比百戶大得多,怎樣,有沒有興趣沒?」
方中愈看看她,淡然道:「不去,我對當官沒有興趣。」「那報仇呢?」張玉景問道,「我沒猜錯的話你進錦衣衛是為了替家裡人報仇吧?我介紹你去的地方,既能幫你報仇還能讓你做大官,兩全其美。」
方中愈不由皺起眉頭,「報仇、做官...嘿,你想得到玉璽不是去邀功,而是你們白蓮教要造反!」張玉景怔了怔,「你果然很聰明...有興趣嗎?」「沒有!」方中愈果斷的答道,起身走去桌邊坐下。
張玉景立刻跟過來,奇怪的問道:「為什麼呀?就算你不喜歡做官,但是能幫你報仇啊!單憑你一個人就想殺朱棣,你認為可能嗎?」
方中愈望著她正色說道:「我的仇人是朱棣父子而不是大明朝,殺不了他是我本事不夠我認了,可是造反就得打仗、遭殃的是天下百姓,這是兩回事情。」
張玉景愣愣的看他,好一會才說道:「做大事者豈能拘於小節?武則天說過,欲成大事者親人亦可殺!你又何必婦人之仁,在意那麼多?」
方中愈緩緩搖頭,「這不是婦人之仁,只是為天下蒼生計!抗元、立明戰亂十數年天下民不聊生,而今天下剛剛太平百姓安居樂業...豈能再行刀兵?我勸你們還是放棄吧!不可能成功的。」
「你...?」張玉景有些氣惱,頓足道:「迂腐。」「呵呵...隨便你怎麼說。」方中愈喝足水,自去靠到床上,張玉景默默的看他也不說話...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聽得樓梯上`咚咚`響、好幾個人走下樓來。方中愈立時起身來到窗前,過了一會果然是白善奚、張安等人走出客棧。
又隔了一會,方中愈才去結帳追出去,張玉景自然也跟在身後。街上行人多方中愈沒說話,等出了南城門瞄到了鐵血盟人的身影才說道:「你別跟著我好不好?容易暴露目標。」
這時張玉景也騎了馬,不必求人自然理直氣壯,「真是好笑,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誰跟著你了?這路又不是你家開的,許你走不許我走嗎?」
一句話把方中愈頂沒詞了,就這一條路又不可能躲到別處去,離得太近又怕被發現、他乾脆放馬慢行讓她在前面。張玉景偏偏不干,他慢她也慢、他快她也快,搞得方中愈一點招沒有、只能當她不存在。
更可氣的是吃飯時也跟著,一坐下便挑好菜點、吃完了抬屁股就走,從不付帳。方中愈賭氣也想不付,怎奈夥計從來都盯著他要錢,多虧從揚州出來銀子帶的多...
到了傍晚鐵血盟的人停下住店,方中愈心想:我看你這回怎麼辦?也不管她自己要了房間走進去,不曾想張玉景也跟著進來。方中愈哭笑不得,「張大小姐,咱們孤男寡女的同處一室不好吧?」
「廢話!」張玉景的底氣比他還足,「你不給我開房我不得和你一個房間啊?我睡床你睡桌子。」「憑什麼啊?「」方中愈驚訝道:「這是我的房間好不好?你自己不會要嗎?」
「看你那小氣樣?不就一個房間...男人還這麼摳門?可真是的,我...我不是沒有銀子嘛!」
「嗨!」方中愈哭不得笑不得,取了二十兩銀錠給她,「快走吧你!出門不帶銀子...真是的!」張玉景全不以為意,笑呵呵的拿了銀子就走...
就這樣,兩個人從歙縣一直跟到南京,途中住了三晚。方中愈估摸張安不會把玉璽帶在身上,便也不去探查,張玉景沒有提起也不知道她去了沒有。
這日上午到了石頭城,往左拐便是進南京的路,方中愈一直擔心他們進城自己就沒法跟了。還好,白善奚帶了兩個人進了城,張安卻同另外兩個人繞城而過。
方中愈心裡嘀咕:也不知道張安住在哪裡?如果他是到別處辦事情,這一趟可是白跟了。看張玉景也不進城,方中愈打趣問道:「你的百戶官的差事也不幹了嗎?」
「不用你操心,」張玉景笑道:「我現在是奉旨追查!」「喲?」方中愈很感意外,「看來你拍馬屁的功夫很高啊?」「罵人不帶髒字是不?」張玉景白了他一眼,忽然又咯咯笑起來,「我怎麼才能把你拍舒服呢?」
方中愈說道:「我又不是皇上,拍我幹嘛?」「我願意拍唄...」張玉景忽覺此言不雅及時住口,突然問道:「哎...你媳婦呢?那麼漂亮的媳婦不看著你放心啊!」
「住口!」方中愈低吼一聲。張玉景嚇了一跳,「幹嘛呀?好心好意關心你,你還急了?真是狗咬呂洞賓。」「記住,不許提她!」方中愈狠狠瞪她一眼,催馬先行。
「幹嘛呀?」張玉景很是莫名其妙,嘀咕道:「怎麼提都不行?死了還是跟人跑了...嘻嘻...」不知怎麼突然高興起來...
兩個人一路上不停更換衣服,想盡一切辦法改變形象,當然也有跟丟的時候、方中愈便去找鹽幫弟兄幫忙,歷經七夜八天一直跟到鹽城。
方中愈懷疑他們來此是和鹽有關,張玉景說道:「張士誠的祖籍在鹽城大豐鄉,鐵血盟的總舵應該在這裡吧!」方中愈這才釋然,「你知道的還不少,連鐵血盟的由來都知道。」
「嘿嘿...你以為凌煙閣是蒙人的?」張玉景說道:「到了這可得千萬小心了!」兩個人遠遠墜著,看到張安三個人進了西城門內一所大宅院。那宅院比起太子府都不差什麼,大門卻一直關閉、門上也無牌匾。
街對過有一家酒樓,方中愈二人便找了個挨窗的位置,邊監視邊吃飯。張玉景忽然問道:「東西只有一個,你說歸我呢還是歸你?」
這個問題兩個人一直也沒有探討,也是時候說明白了,方中愈答道:「東西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當然是誰先拿到是誰的。」
「你就不能讓讓我嗎?你是男人呀!」張玉景嘟起紅唇,撒嬌說道:「求求你了,我有大用途。」她本來有幾分男子的英氣,可是此時眼波流轉盡顯女性柔美,方中愈不禁心中一盪。
情動只是一瞬間,方中愈避開她的目光,「我也有大用處的,不能讓!」「你...看著窗外,千萬別回頭!」張玉景忽然低聲囑咐。
「怎麼了?」方中愈低低的問。「噓...」張玉景低頭吃東西不回答,等了一會才說道:「糟糕,海東青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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