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是禍不是福
「褚先生覺得,怎樣才能夠在五年之內,進到京都城那種遍地權貴富奢的地方去?」
褚先生雖然進了連鳳丫的臥房,規矩還是要守的,他站著,連鳳丫也就陪著,兩個人都站著,彼此之間隔著五六步的距離,規規矩矩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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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連鳳丫的問話,褚先生老眉內斂,眼觀鼻鼻觀心地說道:「賣酒如何?」
聞言,連鳳丫唇角不著痕跡地勾起一道細微的弧度,眸子別有深意地掃一眼面前的老者,倒也不戳穿褚問。
她就不信,這老頭看不出來,光靠「賣酒」是行不通的!
五年?
十個五年恐怕都不行!若可行,緣何蘇州府百年釀酒世家的白家,都還只是在蘇州府紮根經營?
京都城那種地方啊……勢力根系錯綜複雜,牽一髮動全身的地方,問一問百年白家,他們也不敢輕易涉足京都城中吧。
連鳳丫心中明白的很,她明白,難道褚問不明白?明知不可行,卻還要問她?
心底輕笑一聲……這老頭啊,也就這一點可愛了——夠謹慎的。
一笑之後:
「我想了想,就現有的兩種酒而言,五年之內,要往京都城裡站住腳,賣酒是不成的。」連鳳丫開門見山地說了一句。
「當家娘子,這個話從何說起?」
「褚先生您是知道的,『英雄酒』酒烈如火,秦嶺淮河以北,冬日天寒地凍,當地的漢子,最喜烈酒,若以這世上已有的酒水,『英雄酒』當屬第一烈,這一點毋庸置疑。按理,將『英雄酒』販賣到北方天寒地凍的地方,最適合不過。」
褚先生點點頭,「那就往北方販酒。」
連鳳丫再掃一眼褚問……這老頭,還是不肯鬆口?
「但您也知道,『英雄酒』的出量是個問題。若往天寒地凍的地方銷酒,每年酒水的產量,是一個龐大的數,僅僅目前『英雄酒』的出量,根本無法夠得上。」言下之意是說——沒戲。
「再有就是甜釀,甜釀更適合南人的喜好,往南邊銷酒,是個出路。至目前為止,世上之人,知道如何將苦澀的果酒,變得甘甜怡口的方法,唯我一個人而已。」
說到此,連鳳丫望一眼對面老頭:
「褚先生可知,『壟斷』一詞?」
褚先生突然抬起耷拉的眼皮,眼底精光一閃:「《孟子》中的『必求壟斷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網市利。』?」忽而眯起眼來:「當家娘子讀過『孟子』?」
連鳳丫燦而一笑:「褚先生忘了,我不識字的。」她卻沒多做解釋,至於褚問又會如何聯想,那與她無關。
褚問眼底划過疑惑……「壟斷」這個詞,可不是一個山溝溝里大字不識一個的丫頭嘴裡能夠說得出來的。有心想要再次詢問,但一抬眼,怔然住,對面女子,言笑晏晏,黑眸清澈地正望著自己瞧,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他便只好把到嘴的問話,重新咽下喉去。
「當家娘子想要『壟斷』果酒這一系?」褚先生故意將「壟斷」這個詞,咬了重音,對面女子不願意多解釋緣何知道『壟斷』這個詞,她不願意解釋,他識趣,不好多問。但不代表,他不能夠多番「提醒」,不是?
「當家娘子若要『壟斷』,這倒是個好主意。」
聽老者一本正經說瞎話,連鳳丫差點兒就要笑出來,這老頭兒!
連忙抬起手:「褚先生,您老可別害我。我就是有心『壟斷』果酒這一系,也不敢啊。我連鳳丫有自知之明,區區一個山野婦人,日子過得太苦了,是誰都能夠來踩一腳,把我欺負,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夢中給我指引,教授我化腐朽為神奇的秘法,這也才有了現在的『英雄酒』和甜釀啊。
可說到底,我連鳳丫也還只是一個山裡頭出來的婦道人家。
當真壟斷了果酒,您老猜猜……我連鳳丫的忌日是哪一日?」
褚先生先是一陣彆扭……就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這小娘子,從前日子過得苦,這許是有的。
可她說什麼?
誰都能夠來踩一腳,把她欺負?
就她這有仇必報的性子,誰敢欺負她呀?自己個兒跟隨在她身後,那些個欺負過她的人,哪一個最後不是反被她坑一把的?
聽到此,褚先生偷偷翻了個白眼兒。
只是,可憐褚先生這白眼兒翻到一半,就被驚得白眼兒都翻不下去了!
這時候,褚先生才算是正眼瞧了面前的女子:「難得小娘子沒有被名利熏花了眼,錢財迷了心,看得倒是清楚。
當家娘子倒也是個明白人,知曉『壟斷』果酒的這錢,賺不得。」
若是這丫頭當真動了『壟斷』果酒這個心思,那也就……離死不遠了。
雖說,她在斗酒大會的時候,藉機向當朝皇后獻酒,獻酒的目的,儼然不只是為了博得名聲,還有就是為了借著給當朝皇后獻酒,能夠震懾住一些打果酒主意的宵小之輩。
酒是獻出去了,但是皇家那邊,還沒有什麼回聲。
再者,宵小之輩可以震懾住,那其他勢力呢?
若這丫頭,真的『壟斷』果酒,那其他方面勢力定然眼紅,明面上不能對這丫頭做什麼,可這世上,能夠暗中整死這丫頭的勢力,太多太多了……這世上,不管什麼東西,一家獨賣,是需要本身有這個『壟斷』的能耐的!
「吃獨食死得快。」連鳳丫輕快的說道。
褚先生老眸精光一閃:「當家娘子,話糙理不糙。」話鋒一轉:「既然如此,你要怎麼辦?」這條路都被堵住了,那剩下的唯有……
「當家娘子要與誰合作?恕老朽直言,甜釀和『英雄酒』不同,『英雄酒』得聖上金口玉言,每年出產量又極少,還不能夠叫那些多方勢力心動到為此冒險得罪當今聖上。
但,甜釀可不一樣……原料野果釀製的果酒,成本低廉,以往因為苦澀難咽,淪為窮苦人家的消遣。
如今卻經當家娘子巧手改良,味美甘甜,正是最適合權貴人家內宅貴婦人們的喜好。
就是安九爺,也不敢在甜釀這一系裡,壟斷市場,一家獨賣。」這裡面的牽扯太多了。
連鳳丫心知,褚先生是在告誡她,這一次,怕是連安九爺也幫不上她了。
「當家娘子,心中可有對策?」
褚先生無聲嘆息,掃一眼面前的女子,不免惋惜。
連鳳丫忽而神色淡淡道:「褚先生,斗酒之事,我原本可以不參與,卻因淮安酒行前任會長劉宸風別有用心地邀約和逼迫下,不得不參與。
斗酒大會之上,我原本可以不去贏這場比斗,不出這個風頭,又因對賭輸掉比賽的話,必須將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英雄酒』秘方,拱手送人,我不得不全力贏得這場斗酒大會的比試。
斗酒大會結束,我贏得了比試首名,原是一件好事,現在我只是想要賣我的酒,卻不想,區區我一個山野婦人,無形之中,卻動了別人的點心,攪亂風雲。
如今,風雲動,水下暗流眾多。
我區區一個山野婦道人家,卻被迫卷進這暗潮之中……褚先生啊,」女子淡淡說著,卻有一股疲憊:「我當真極冤。」
褚問望著面前女子,嘆息一聲……原來這些,她心中都清楚啊。
世人都覺得她一個山溝溝里出來的野丫頭,大字不識一個,粗鄙無知。知道她的人,卻說她生就七巧玲瓏心,聰慧通透。
只可惜了這份通透聰慧,依然無法幫她渡過這湖面下的洶湧暗潮。
「這場風雨,從劉宸風邀約我爹酒樓聚首開始,一步一步,推著我向那個方向走,不容我拒絕。一步一步,看似繁花似錦,實則烈火烹油。
看似風光,贏得漂亮。
卻是福禍相依。
我起先也以為,這甜釀的處世,也就喝『英雄酒』差不多,所以與簡竹樓安九爺商談合作的事情,也如當初商談『英雄酒』的事情一樣。
但當真如預期那樣,在斗酒大會上,贏得了頭籌,我心中莫名不安。
白家人那一日來挑釁,算是給我提了一個醒。斗酒大會才過去幾日啊,就已經有人跋涉而來,白家人的挑釁,也不過就是一個試探罷了。
這幾日,我反覆地思索,這一次的甜釀和上一次的『英雄酒』不同,怕是……我已經被迫捲入了漩渦中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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