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秋雨三更夜送刀人
眨眼快半個月過去,連海清已三次登門。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連鳳丫故作為難,今日又在西廂房裡見了連海清,女子一副心神不寧來回走動,「叫我再想想,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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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焦灼不安的模樣,一抬頭,對窗前站著那連海清說道:「這麼大的事情,你容我再想想。」
「大姐姐,不是我不願意多給大姐姐一點時間,實則這件事情,我也只是一個跑腿的。實話與大姐姐說吧,海清也是豁出去了頂著天大的壓力,才拖延了一些時間。」
「這……這……這我懂,海清弟弟,」連鳳丫匆匆跑了過去,一把抓住連海清的手:
「你可得好人做到底,這麼大的事情,你就再容我一些時間吧。」
眼中懇求,情真意切,就像眼前少年,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手指緊緊地握緊了少年的手,不肯鬆開。
「大姐姐,你先鬆手。」
「啊……奧奧。」
即便是如此,她鬆手時,也十分不情不願。
連海清看她顫顫巍巍,拿不定主意的模樣,眉心一動:
「這樣吧,大姐姐,我也知道這件事情,關乎很大,我就再為大姐姐拖延一些時間,只是大姐姐,就算我回去,能夠拖延到一些時間,也至多就五六天的樣子,大姐姐你還是要早日拿個主意。」
「我知,我知,海清弟弟,我都知道,你的為難之處,可我這心裡發慌啊,這不是一件小事。
我又與安九爺之間早有約定,簡竹樓那個安九爺也真真正正是欺負人!
他明知道我的處境,明知道我的為難,卻裝聾作啞不肯先開口。
他是在等我先開口。」
說著,女子眼中浮現濃濃的不滿:「我之前還對他感恩戴德,認為他是好人,原來真的是說書的說的那樣,無奸不商啊。虧我那麼信任他。
海清弟弟,你再幫我拖延一些日子,讓我想想,怎麼去跟安九爺周旋,要是我先開口的話,那就是我不守信用了啊,到時候我可就是真正得罪了安九爺啊,我還得倒貼賠錢給他。」
對面少年聽了她的話,眼中異樣一閃即逝……鬧吧鬧吧,最好叫她和簡竹樓的安九爺鬧得不可開交,鬧掰了再好不過。
唇角一勾,更加溫和地勸說其她來:
「唉,大姐姐,我原先認為你還在猶豫,是因為捨不得榮華富貴。原來你也有苦衷啊。罷了罷了,我就冒著被訓斥的危險,全力幫大姐姐拖延時間。」
「那可就多謝你了,海清弟弟,你果然是我的好弟弟。我這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大姐姐客氣了,海清只願大姐姐安好無憂。」
連海清說著,「天色不早了,我今日下晌還有課,就不打擾大姐姐了。」
「我送送你吧。」
兩人一番對話,連鳳丫將連海清客客氣氣送到了大門口,站在門外,看著連海清離去,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褚先生已經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站在了連鳳丫的身旁。
連鳳丫沒有轉過頭去看褚先生,卻知他來,依舊望著空蕩蕩的胡同口,粉唇開闔,道:
「那邊來了消息嗎?」
「那邊」,自然是安九爺那裡,她不明說,褚問也沒去問,淡道:「都在進行著。」說和突然扭頭看向一旁的女子,褚問蒼老的眼睛裡,迸射出與他這雙老邁的眼睛完全不搭的精光:
「安九爺手下能人輩出,簡竹樓果然不簡單。」
此話看似平平,連鳳丫聽後勾唇一笑:「的確……不簡單啊。」
褚問說的是簡竹樓不簡單,卻不說安九爺不簡單……連鳳丫眯眼,會心一笑。
褚問這小老頭兒可不就是變相地提醒她,簡竹樓後有靠山,這幕後靠山不簡單麼?
「褚先生啊……似乎,咱們是出了虎窟又入了狼窟了。」
「大娘子瞎操心,說不得這狼窟不是狼窟,倒是一個貴人閣呢。再者,虎窟也好,狼窟也罷,大娘子至少有選擇的權利。」
她擺了擺手:「也是,是我瞎操心,褚先生,我們進去吧。」她又抬頭打量了一眼天色:
「似天要轉冷,也不知,這秋雨過後,天可清朗?」
「大娘子是還在為買人奴的事情煩心吧?」褚先生聞音知雅意,眼珠子微微動,猜透了她的煩心事:
「人奴雖低賤,可想購入人奴,卻不是易事。
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九重地處是黃泉。黃泉路好進難出,這西四街的黃泉路,難進也難出。」
想要購入人奴,便要進西四街的黃泉路,只可惜,他們進不去。何談買人奴?
女子眉心凝重,眼神卻平靜,忽然開口,果斷至極:
「招募。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不信,就招募不到驍勇的武夫!」
褚先生沒有說什麼,看了一眼跨入大門的女子,自己也跟了進去。
只是兩人都知道,招募的武夫,到底比不上人奴。
夜深人靜,三更時分,萬籟俱寂,連家有間臥房的燈,還亮著。
忽起了風雨,冷,從虛掩的窗縫裡灌進來。
打一哆嗦,便朝窗戶看了去,抬手敲了敲腦袋……自嘲一笑,最近當真是太忙,忙得窗戶都忘記關上。
起身便朝那邊走過去,站在窗戶前,伸手準備關上窗,突然,擱置在窗戶上的手,便頓住不動了。
女子側耳凝聽,又是一聲細微的聲響,傳進耳朵里。
「褚先生?」她狐疑,試探喊一聲:「褚先生,是你嗎?」
不見回答,她眉宇之間閃過懷疑……莫不是她幻聽了?
正是這時,那聲詭異的聲響,又傳進她耳朵里。
那聲音……女子陡然抬起頭,凝神望向院門的方向,眼中些許狐疑,突然放下了擱置在窗戶上的手,轉身改了方向,朝著臥室的門走去。
拉開房門,一股冷意灌了進來。
外頭已是一夜秋雨。
還在淅淅瀝瀝。
順手便從門口拿起油布傘,舉步胯下了檐廊下的石階,朝向院門款步而去。
連鳳丫往院門走過去,越靠近,就越確定心中的猜測——聲音,是從門外傳來。
她沒立即打開院門,卻不動聲色轉過身,朝著家中的側門走過去。
從側門出,繞到院門正門去。
轉角口,女子伸出頭,朝著自家院門方向看過去……那一團黑乎乎的,似乎是……個人?
靜立了一會兒,最後確定,那個靠著她家院門的黑影,就是一個人。
「你是誰?」
一隻油紙傘,遮住了院門口那團黑影的頭上。
黑影抬起頭,四周黑漆漆,連鳳丫也看不清。
耳畔忽響五個字:
「殺人的刀。」
連鳳丫瞳孔一縮,隨即眼神越發冷冽,她雖在笑,笑卻更冷,聲音似冰窟:
「那麼快,等不及得來殺我了嗎?」
她雖看不見,那但黑影好像微微一怔,「殺人的刀,握在誰的手中,誰就是主人,一把無主的刀,該殺誰?」
連鳳丫瞬間明白:「你不是他們派過來殺我的?」
黑影搖頭。
連鳳丫眯起眼,此事十分蹊蹺,試問誰人三更半夜出現在別人家的門口。
「你別告訴我,三更半夜,你是路過這百橋胡同,我家門口。」
那黑影再搖頭:「刀無主,便無用,無用的刀,便是廢刀。我為刀尋主而來。」
呵……這就更蹊蹺了!連鳳丫舉著傘,足足盯著那黑影看了許長一段時間,忽而開口問:
「誰指使你來的?」
「連娘子何必多問,我為刀求主而來罷了。」
連鳳丫再次沉默,對方顯然不願意多說,而她正需要一把「好刀」,替她殺人,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此人是受人指使而來,那指使他的那個人,定然對她十分了解,才會在她急缺一把「好刀」的時候,送上門來一把「好刀」。
到底……該不該冒這個險?
她道:「但我依舊需要一個解釋,為何,你會出現在這裡。」
那黑影看向面前女子一眼,才道:「我們這樣的人,命不值錢,跟對了主子,卻能多活一些時日。我想活著。雖然你並不是一個好選擇,但我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點點頭……她聽懂了。
因為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你是現在最好的選擇,所以選了她。
黑影沉默,也不知這女子信了沒有。
半晌
「我為何要收留你?」她盯著那黑影半晌,終於再開口問,聲音毫無情緒波動:
「何況你來路不明。」
夜雨之中,淅淅瀝瀝聲響中,響起一道聲音:
「我會殺人。」
我會殺人,這個理由夠不夠?
我會殺人,能幫你殺人,這個理由夠不夠?
這是那道黑影的畫外音。
連鳳丫握著油布傘傘柄的手,陡然一緊!
「足夠了。」邊道,邊轉身:
「隨我來吧。」
那黑影站起身,快步跟上前面那道瘦削的背影,眼底一絲深意……這,就是那個人,不惜代價,拿出「噬蠱蟲」,也要說動他來保護的女子嗎?
平平無奇啊……像那人那樣的男子,怎會關心起這樣平淡無奇的女子?
她到底……有何有特殊之處?
從側門進了院子,她把門鎖上。
領著那黑影,走到褚先生的臥房前,敲了敲門。
「誰啊?」
「先生,開門。」
屋內頓時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不多時,門悄無聲息被從裡頭拉開來,褚先生一震:「這?」
「我稍後與先生說,這人今晚先安頓在先生臥室之中,可行?」
「自然。」
褚先生把門更拉開一些,讓出一條道來:「先進屋吧,雨夜天涼。」
那黑影一身秋雨,跨入了屋子裡。
他轉身,「我睡地上就好。」
轉身時,他身後兩人都一震。
「你是人奴?」
那黑影額頭之上,碩大的青花奴印。
「正是。在下,謝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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