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一道青影,腳下生風一般,走到了檐廊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阿爹,酒。」連鳳丫伸手去,連大山「誒」的應聲,翻身進了後院的酒窖去,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罈子好酒,「閨女,拿著。」
小小的院子,木門敞開,萬氏喜笑顏開。
連鳳丫手托著一罈子酒水,快步走向了院門去。
老頭兒還是那個老頭兒,笑嘻嘻得沒個正形,見連鳳丫來,道:「丫頭,老頭兒我,幸不辱命。」
連鳳丫眼一亮,手往封酒的土封上重重一拍,拔了蓋,手把酒罈往前一送:「解解饞。」
一股酒香撲鼻來,飄出去老遠老遠。老頭兒的酒饞蟲都被勾了上來,手一勾,那罈子的酒,就易了主:
「還是丫頭你了解我。」
話落,已經咕嚕咕嚕對著酒瓶口大喝特喝。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沒人攔著他,都知道這老頭兒的酒量非凡,不怕他醉倒。
「老江頭兒,這可是『英雄釀』,知道你千杯不醉,但也不能這么喝,小心酒氣過重。」
張二魚在一旁說道。
他話說完時,江老頭兒也剛剛好放下了酒罈子,「不喝便是。」說著,就把那酒罈子往張二魚手上一送:「給你,拿去吧。」
「這才對嘛……」剛說著,張二魚臉色就變了變,又把手中酒罈子搖晃了好幾下,跳將了起來:「什麼不喝便是?空的!空的!」
還以為這老頭兒當真「改邪歸正」,聽進去他的話,才不是,人家根本是把酒瓶喝得底兒朝天了。
「就說嘛,老江頭兒會捨得把手中的好酒送人來?」張二魚一邊兒搖晃著空蕩蕩的酒瓶子,一邊兒自言自語的嘀咕著。
旁人見了都是笑。
一時之間,氣氛歡快起來。
只是
「去簡竹樓去。」
連鳳丫說道,人已經邁出了院門。
「好。」江老頭兒的鼻子喝紅了,人卻不含糊,沒多問,點頭就道好。
「這時候?」萬氏攔住了,眼睛往那一隊鹽車裡瞟:「那這些鹽,咋整?」
咋整?
連鳳丫淡淡笑:「帶去簡竹樓。」
「啥?」萬氏驚得跳了起來:「這可是鹽!鹽啊!貴著咧!咋能隨便放給人?」
「對,是鹽,貴著吶。
所以才要拉到簡竹樓啊。」
連鳳丫笑著瞥一眼那鹽車:「放家裡你不怕遭賊啊?」
萬氏頓時恍然大悟,一拍後腦勺:「也是,這淮安城裡,可沒什麼人敢招惹安九爺。」
她閨女兒思慮得真周到,這是讓安九爺當免費的鏢師?
她又突然想到什麼,話鋒一轉:「人安九爺能願意白白給你幫這忙?」
萬氏指了指那鹽車:「那可是鹽,可不是其他,這城中許多雙眼睛看著咧,他安九爺不怕招惹這大麻煩?」
聞言,連鳳丫卻笑了,她這個娘,並不是什麼都不知曉啊。
「放心吧,不讓他白忙活。」連鳳丫說著,就看了看天:「天兒挺好,咱走吧。」
謝九刀和江老頭兒不需吩咐,一前一後,雖沒有明說,那架勢,卻有著押車的樣子。
三人朝著簡竹樓去
從街市路過時,謝九刀虎目微微一凝。
倒是車後的江老頭兒,一路晃晃悠悠,踩著三分醉意七分悠哉的步子,嘴裡頭還哼著不知從哪個青樓楚館裡聽來的黃腔小曲兒。
只是每當唱到「她人比作黃花瘦,白凝玉肌紅唇小嘴兒俏模樣,卻比血色艷」的時候,一口大黃牙卻顯得一分森然。
「你怕個甚,大白天裡誰還能當街劫車,還怕把你賣去秦淮河畔小艷樓,對著一干公子才子賣笑顏?」
謝九刀聽著身後突然換了詞兒的小曲兒唱腔,粗獷的臉上,驀地一黑……這老駝子!是在嘲笑他謝九刀像個娘們兒。
頓時虎目里殺氣騰騰,手掌從懷中,摸出一把銅板來,也不知有多少,便往空中撒。
頓時,錢雨飄,眾人哄搶:「天上下錢雨咯。」
混亂中,謝九刀大掌中又多了幾枚銅板,指尖發力,卻是殺人的利器。
在嘈雜聲中,幾聲「噗嗤」入肉聲,顯得微不足道,不是練武之人,根本聽不見這輕微響動。
車後押車的老駝子,「嘿嘿」一笑,「好玩兒,有趣,老頭兒我也摻和一腳。」
話落時,那蒼老的手掌,豁然成爪,也不知他怎麼動作,往鹽車上一勾,掌中已經多了一把鹽,他手臂隨意的一揮,掌心中的鹽,好像都長了眼睛……這哪兒是鹽,這也是殺人的利器!
連鳳丫只是抬眸,輕輕掠過身後,便不再作聲。
就是對於謝九刀和江老頭兒所作所為,她只當沒看見。
「這不是連娘子嗎?」簡竹樓的夥計迎了上來:「你這是?」夥計看著那車。
「九爺在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與他相商。」
「在。在在。」夥計說著,就喊人去,須臾間,安九爺一身對襟衫子出了來,沒說話,卻是眼瞥到她身後的車。
「隨老夫來。」
安九爺只看一眼,老眼微閃了下,就轉過身去,只對身後女子淡淡一句話。
領著人,開了後院門。
「進吧。」
鹽車才和人一起,進了院子裡。
「這是鹽吧。」
連鳳丫輕輕笑起來:「什麼都瞞不過您老的眼。」
「你要把鹽放在我這兒?」
安九爺雖說是問她,他模樣,卻是顯然十分肯定了。
卻見那女子搖了搖頭,他微詫異,「老夫猜錯了?」
「也不是。」連鳳丫笑著說出她的來意:
「前些日子裡,我遣了張二魚,留意了這城中的鋪子,是否有人轉讓。
怪事兒出了。您老猜猜,怎麼著?」
安九爺眉眼都沒動一下:「沒一家肯賣鋪子的?」
一語中的!
女子和老者,相視一笑,這一笑中,二人皆明了緣由。
「那你打算怎麼辦?」安九爺問道。
他猜這女子,又要求到他頭上:「當然,老夫手上倒是有幾間鋪子可以騰挪出來。
但……」
話落,他抬眸,對著面前女子「呵呵」一笑,直言道:「可連娘子難道打算,一直依託於安某人?」
這話不可謂不重,真是直打臉……你要一直依託於我?
那豈不是直接在說,你是要做菟絲草?自己成不了事兒?
安九爺原本是不必說出這話來,憑藉著他所知道的內情,他沒必要去得罪連鳳丫。
可也正是因為知道那些不能說的內情,他才要去典型那女子……不能總是依託於他。
不是他不願意一直做她的依託,而是因為,將來她的路上,也許有他安九根本沒有能耐幫她的地方。
而她,必須自己成長起來。
一旁,謝九刀臉色變了變……一雙刀子眼,狠狠射向笑呵呵的安九爺。
如此打臉,如此不給情面,便是他這個男子,都情何以堪,何況是一個女子家!
江老頭兒卻是背著手,在一旁不言不語,只是笑著看一切,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不過是個局外人,看戲罷了。
連鳳丫靜靜望著安九爺,望著他輕笑的臉,她仔細看了又看,十分確定,雖然這安九爺話說得難聽,但她的確沒有在他的眼中,看到輕視和嘲弄。
她心思向來靈動,自然明白,如果一個人,對自己說了狠話,但卻並沒有任何惡意,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人,擔憂自己的處境。
「九爺還記得惠民酒坊嗎?」她望著安九爺,緩緩開口說道,
她撿起一隻樹枝,在泥地上,用樹枝畫畫停停,不急不緩:「惠民酒坊,遍布蘇淮。」
安九爺在一旁看著,泥地上隨之她一筆一筆所畫,看似胡亂,卻漸漸呈現出江淮地之形。
寥寥數筆下,地形初現,又在她一字一句的解說下,簡易的初稿,漸漸呈現出精緻的模樣。
「蘇淮地上,我們的惠民酒坊多有涉及。
安九爺,酒可如此,鹽為什麼不可以呢?」
酒可如此,鹽為什麼不可以呢!……安九爺開悟一般,如被人一句話點醒,他倒吸一口涼氣,驚之又驚地望向蹲在地上的女子:
「你是想——」
地上那素衣的女子,抬起了頭,迎著陽光,缺血的唇,輕輕笑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