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德盛四十三年至四十四年秋


  褚先生是第一次看到那女子如此態度。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正是想要作氣,下一刻忽地抓住剛才那話中的重點——區區!

  她說鹽下十三行是「區區」!

  「銀錢確實是個麻煩事,」連鳳丫思索片刻,才道:「若我只租不買,又當如何。」

  這女子說鹽下十三行是「區區」,如果鹽下十三行是「區區」,那什麼不是「區區」?

  幽幽望著連鳳丫,這女子心裡到底在盤算什麼。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ѕᴛo𝟝𝟝.ᴄoм

  「大娘子,到底是作何打算的?」褚先生還是問了。

  「不急,不急,再等等,等等就知道了。」她抬頭看了一眼懸在頭頂的天,「褚先生,等等看吧。」

  等一等,等到老太傅入了京,那位當今的雄才大略,就要開始有所動作了。

  只怕那時,腥風血雨少不了。

  但,那已與她無關。

  褚先生不再問了,看那女子心事重重,他也不自覺的順著她的目光,仰頭看了天……不好,烏壓壓的壓著人難受。

  「這天,是一直不死不活壓沉著,還是一陣風吹,萬物起變,褚先生……咱們,再等等,等等就知道了。」

  她似自言自語,又能讓褚先生聽到。

  後者蒼老的面容上,陡地心驚望著她而去……她是何意?何意!

  褚先生又望天而去,這一次,那天,在他眼中,妖魔幻變,暗藏無數洶湧。

  連鳳丫暫且把萊爾安置下來。

  不過,關於淮上村的租賃還是購置,那塊地皮,她是可著勁兒想要,但那淮上村村人全部死絕,這地,便歸了檔,在知府衙門裡。

  要購置那地,就要通過衙門那邊,這事,又麻煩了,「還是我考慮不周。」

  褚先生一聽便懂了:「大娘子是是不想節外生枝?」

  「不想。」她搖了搖頭:「最好除了我們自己,再沒人知道。」

  「那我倒是有個辦法。」

  「您說。」

  「繞過淮上村,淮上村的西地界,那裡一樣空著地,有河經過,只是,那裡比淮上村,自然更偏僻。」

  連鳳丫眼一亮:「偏僻才好。」

  於是最終,還是選址淮上村西地界上,繞過了淮上這塊地。

  萊爾說,造船還需要人手,他認識一些人,也都是一些逃難來的,問她收不收留。

  「會做事嗎?能造船嗎?」

  「能。」

  「要了。」

  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褚先生離開淮安之前的。

  而此刻,連鳳丫正在淮上村西邊地界,這裡果然荒廢,密林環繞,又多年沒有人煙,雜草都長到膝蓋。

  萊爾和那些來自歐羅巴的逃難者,做事倒是勤快。

  除去萊爾,兩個副手,一個叫巴赫,一個叫西羅亞。其他八人,都是萊爾後來招進來的。

  連鳳丫是缺錢,但不是不能賺錢,所以在銀錢方面,也不曾剋扣,只要能幫她造船,用銀子買勞動力,再合適不過。

  就近在淮上村西地界上,空地建了住房,又建了圍牆,圈住一個,這些歐羅巴的工匠,就留在那裡了。

  跑腿的活,就給了江老頭兒,她以為江老頭兒許是會不願意,沒想,江老頭兒二話沒說,點了頭就應下來了。

  一切安排妥帖之後,已經是入冬去。

  估摸著沒幾天,老太傅的車馬,是該到了京都城。

  一旦老太傅抵京,恐怕這個冬天,有的熱鬧了。

  大慶王朝,德盛四十三年冬,太傅歸京,三日,上書君王請奏水系工程河道改建,朝堂一時,動盪無兩,滿朝譁然,眾人不安。

  御史言官張海潮苦口婆心規勸帝,帝不聽,准聞太傅所奏。以張海潮等御史言官為首,苦跪御書房外三日三夜,帝怒,故避而不見,張海潮遂觸柱身亡,言曰:臣以風燭殘年老邁之軀,以一死之,望帝王不要一錯再錯。

  當日御書房外,御史張海潮死前肝膽之言,苦口相勸,令聞者心之動容,悽慘苦烈,不可言說。

  帝震怒之餘,大罵張海潮不知變通默守陳規,實則蠢笨至極,與人利用。

  前話尚且可以理解,可最後那四個字「與人利用」!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遂,朝堂上下,本該是爭吵激烈的時刻,卻陷入一陣詭異沉默之中。

  朝臣無人敢當先站出。

  帝以萬金之軀,雄心壯志,威懾鎮壓朝堂上下,太傅聞枯榮輔之,東宮暗中壓制各懷心事者,遂,歷經一月有餘,

  於,大慶王朝德盛四十三年冬,終拍案,大力整頓水系修整河道工程,命名「南水北調」工程。

  當然,朝堂上的風風雨雨,與老百姓卻是無從感受。

  時間飛梭,眨眼又是一年

  大慶王朝,德盛四十四年

  夏秋相接,此一年之間,發生事情無數。

  連鳳丫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劃著名,上到城郊的莊子,大小事務一應用心應對。

  下至家中父母老小。

  自打聞老太傅進京之後,聞府就只留下了稍年老者,看門守院打掃。

  這一年之間,連竹心挑燈夜書,整個人仿若沉浸在向學一事上,其餘概不關心。

  張家依舊時不時逮著機會,總要給連鳳丫小鞋穿,不對盤已經是不可避免。

  連鳳丫的鹽酒銷賣,都已經成了規模。

  而皂一物,也已經在富貴坊間風靡起來。

  一切看起來什麼都沒有變化,一切又好像都有了變化。

  秋八月,鄉試來臨。

  萬氏勸說連竹心不用急著參與鄉試考核,但竹心已經又長一歲,看起來依舊不過是個十歲孩童,卻已經有了自己主見,待人待物,為人處世,越發的穩重,倒不像個十歲孩子,反而像個小老頭。

  連大山來找連鳳丫商量,要她勸說竹心不用心急,老實人的說法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說得未必恰當,但也足可見,連大山和萬氏兩人並不認為竹心此次參考能有什麼成果。

  確實,連竹心蒙學已晚,讀書時間加加減減,不過三年之久。

  這世上多的是讀書幾十年,到老連秀才也中不得的,磋磨一輩子,寥寥此生,這樣的人,多了去。

  何況竹心讀書才三年。

  「讓他去,下場試一試水,有什麼?阿爹阿娘,你們難不成還怕竹心落榜之後,會一蹶不振?」連鳳丫自信地揚唇一笑,驕傲道:「我的竹心,不會。」

  說這話時,門外有個小身影,小公子白淨如玉,稚嫩面龐上,是這個年齡本不該有的老沉穩重,從門縫裡,看到他阿姐那張並不是嬌柔出眾的臉上,滿是對他的自信。

  那小身影身子一震,轉身默默離去,夕陽斜下,小公子垂在身側的小手,緊緊的,緊緊的握成了拳。

  鄉試開場那日

  一家目送連竹心入考場,素衣的連鳳丫,靜靜站在不遠處,什麼話都沒有說,連竹心扭頭朝著他阿姐看了去,那一眼後,驀地回頭,邁進了考場。

  放榜那日,萬氏和連大山抱頭痛哭,「祖宗庇佑祖宗庇佑啊。」喜極而泣。

  另一邊

  連家老宅

  也是一番喜慶。

  連海清榜中有名!

  「哎呀!真是太好了!我老婆子就說,我這海清孫孫,是文曲星下凡。」連老太太拍腿叫好。

  連家三房,連海清的父母更是臉上的喜意藏也藏不住。

  連老爺子偷偷擦了一把眼角老淚:「我們老連家終於要出個當官老爺了。」

  「是呢,海清啊,你累了吧,快坐下休憩休憩。」二房的媳婦子趙氏,阿諛討好:「海清啊,你如今總算是出人頭地了,你看二伯娘的,從小就對你比親生的還好。

  這今後,你可得提拔提拔你那兩個不成用的弟弟啊。」

  連海清看著趙氏的嘴臉,心中閃過一絲厭惡,少年面上卻不顯,依舊從容溫和。

  「阿爺,海清去一趟大姐姐家,給小阿弟也去道個喜。」連海清說著這話,心裡卻難受起來……那個啞巴兒,才讀幾年書。

  去年童生試,今年就與他一道參加了鄉試。

  最讓他難受的是,他連海清十年苦讀,那啞巴兒才讀幾年啊,鄉試……鄉試!

  竟一同入榜!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不公之事?

  連海清又想到了當朝太傅聞枯榮……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