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好大一盤棋
連老爺子沉默了,連老太太叫嚷起來:「那都不是真才實學,咋個比得上我海清乖孫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小啞巴有那能耐,咋個可能咧。
咱家的海清乖孫就已經是文曲星下凡了,大房那個啞巴子,還能越得過咱家海清咧?」
老太太一頓的貶低叫囂,久久卻不見連老爺子吭聲:「他阿爺,你倒是說句話呀呀!」
老爺子不為所動,不理會去。
老太太瞧著越發的不肯就範:「說句話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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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咧,爹,您老說句話吧。」連三福忍不住地跟著走一嘴,平常個老太太儘是不靠譜。今兒個,老太太那話可不是沒根據的。
「說啥子?」老爺子被催得沒辦法,猛地站了起來,怒喝連三福:「老三家的,你要我說啥!」
「爹,您瞅瞅,十里八鄉的,哪個不是苦讀詩書十餘載,才能考上個秀才。
大房家那個二狗子,他才讀多久的書?
這童生試過了,還算是巧合,
那鄉試也是那麼好考的?
他這連著兩考都過了,咋能咧。」
「咋能?」老爺子呼哧呼哧著,雙眼圓瞪:「你說咋能的?你問我咋能的?
我問誰去?
再說,你們今兒都記住了。
連大山也是我兒子,我連家的子嗣。
二狗子也是我孫子,連家的光耀。
咋滴?
我連家兩個孫孫一同進學了,這是天大好事,咋到你們嘴裡,我聽著怎麼好像不樂意?」
「可……」
「沒有可是。」連老爺子一拍桌案:「去備著禮,也該去老大家走訪走訪。
開了家在外頭,可老大也是我連家的人。」
老太太不樂意,一屁股坐在榻上,哭嚎起來:「那是個白眼兒狼,白眼兒狼咧!
還要俺去給他家送禮?
俺是他娘,他要是個孝順的,那該備著厚禮,帶著一家老小來看俺。
那萬氏是個妖精,把俺大兒迷得迷瞪迷瞪的。
還有鳳丫那個小崽子,不學好,盡跟她那個破家玩意兒學,學得一生不正氣。
不孝順、不知道敬重長輩、不知分寸的玩意兒。
嗚嗚嗚~」
「哭!哭哭哭!」連老爺子厭煩地掃了他那原配:「兒孫面前,你不嫌丟人現眼。」
氣得不打一處來:「今兒好歹還是我海清孫兒的大喜日,我連家光宗耀祖了,你這婆娘,若再哭,就滾出家去。」
老太太陡地收住眼淚了,連春珍也在一旁跟著哭,「爹,你罵娘幹啥子。
阿娘說錯了?
海清可是苦讀苦學,才得來的功名。
那啞巴兒可不就是仗著當朝太傅的光,不然他能……」
啪——一記耳光,清脆得很,打得連春珍臉都歪了去,老爺子臉色沉沉的:
「你給我閉嘴!
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你是豬腦子嗎!」
連春珍哪裡受過這種罪,捂著臉,還一臉不敢置信:「……爹,」她顫顫地喊一聲,不敢置信地看向連老爺子:「你打我……」
「春珍……」
老爺子也心疼了,這畢竟是自己麼兒喲,看那臉被自己打紅了,想著自己也是下手下重了,正想說兩句轉圜一下來著。
「啊——!我跟你拼了!
閨女兒你也下得去手!
老殺才——俺閨女兒是個苦孩子,從小到大可是跟著俺們吃苦吃大的,
她已經夠苦了,你還要打她。
不就是說了兩句公道話,啥不能說啊?
就算是當官兒的,自己個兒幹了什麼不乾淨的事兒,還不能人說啊。
我給你拼了!」
老太太從榻上跳下來,就撲過去,衝著連老爺子一陣撓。
「你瘋了,瘋婆娘!」老爺子躲閃不及,左躲右躲,怎麼敵得過老太太胡爪亂撓,嘴巴指甲都用上,狼狽得鐵青著臉叫罵。
一旁二房三房的看呆了。
連海清連忙叫道:「二叔,爹,你們還不幫忙攔著——」
這二人才反應過來,連忙跑去攔住。
「爹,爹,消消氣。」
「娘,俺爹年紀也大了。您也消消氣。」
好不容易,兩個兒子介入之下,這才拉開兩個年紀加一加過百的老爺子老太太。
老爺子的臉上手上,但凡是露出皮膚來的地方,都傷著了,齒印子,指甲印。
掐的,擰的,抓的,撓的,一樣沒落下。
「瘋婆娘,瘋婆娘!」
這一番鬧騰下,自然是沒辦法再去連鳳丫家中看望去了。
……
百橋胡同
熱鬧得很,送禮的,看望的,祝賀的,就沒有停歇過,小院的門檻兒都快被踏平了。
一天下來,累的發慌,天色暗了下去,這一家人才終於能夠坐下來,用了晚飯。
今日開心,一家子,連帶院子裡的褚先生、謝九刀、江老頭兒、張二魚一起,酒多開了三罈子。
菜多上桌了三個碟子。
酒足飯飽後,那一對龍鳳胎的小傢伙已經睡眼惺忪著,連鳳丫從萬氏那邊接過一個,抱在懷中,萬氏自己懷裡也抱著一個。
「白日裡,姐兒帶著哥兒玩鬧,哥兒是個內斂的,姐兒好動貪玩兒,鬼心思一大堆,
帶著哥兒一起,有時是挺鬧騰的。
這不,今兒一整天,就沒歇息過,鬧騰得精力耗費了,這會兒早早困得睡下了。」
萬氏嘴裡埋怨著姐兒鬧騰,眼睛裡可是不分彼此,都是慈愛。
連鳳丫抱著懷裡的女娃:「姐兒先出生,身體向來是比哥兒硬朗。哥兒……」是弱了些,不比病秧子好多少,她瞧著萬氏懷中去,
「等我們在京都城裡落戶後,就給他請個武先生吧。」
「請個武先生好啊,哥兒身子弱,跟著武先生練練武,許是能夠強身健體,但也不要苛責太多,哥兒能活下,已經是老天爺憐憫咱們家了……
咦?落戶京城?」萬氏後知後覺。
其他人也都朝著連鳳丫看了去:「當家的,你有什麼打算?」褚先生代表了眾人,問道。
「去年冬,朝廷啟用了『南水北調』,當今的又是個實幹大事的,定下來了,就立即著手起來。
如今這『南水北調』的工程,也修了近一年了。
採用的又是分段式責任制,河道分段,各個分段派遣監工,又從當地啟征男丁,
但凡是『南水北調』定下來的那條線路,所經過的城鎮,各自監工,按照這樣的速度,不出三年,便可把杭州到燕京這段河道打通。
運河一旦開通,將會帶來多大好處,想來,褚先生心中也有數。」
「是,當家的分析得很對。只是,這和咱們家去京都有什麼關係?」
「京都,我很早就想去了。」至於原因,有幾層,她不想去說,「運河開通,是遲早的事情。
但那也是三兩年後了。
如今,褚先生也看到了。
蘇淮地界上,我鋪了店面數十家。
其中數得上的就有十三家。
無論和鹽和酒,已經形成了模式,鹽酒以船運送下十三行,經蘇淮地界各個鋪子,
這已經有了規模。
但這還不夠。
運河什麼時候修好,我說了不算。
但現成的商機就擺在面前。
我要打通蘇淮至京都城的河運。」
打通蘇淮至京都的河運!
褚先生心裡猛地一跳,「當家的要運什麼?鹽?酒?
只怕當家的會碰個灰頭土臉。
京都,不比淮安,達官貴人,商賈富紳,皇族宗親……派系林立,利益糾纏。
酒,尚且無所謂。
鹽,只怕不行。
手伸得太長,碰到別人的利益。大娘子舉步難行。」
「多謝褚先生教誨。」連鳳丫心中微暖,能說出這番話的人,必定是真關心自己的,那她,今日乾脆就說一說打算吧:
「我有鹽引,並不多,分散發賣在蘇淮地界,其實根本是不夠量。
只是看老百姓們被鹽商欺壓,看不過眼。
如果每月必定有一批鹽,以市價銷賣,至少只要有惠民酒坊所在的地界,其他鹽商也必須跟著我降下價格,惠及於民。
往京都銷賣的,是皂,和我城郊莊子裡的東西。」
「城郊莊子裡的?」
「褚先生忘記了?已經播種收回了第一批的歐羅巴的馬鈴薯和玉蜀黍?……但我最想要銷賣馬鈴薯和玉蜀黍的地界是,」連鳳丫微微眯眼:道出兩個字:「北地。」
「所以才造船?」褚先生猛然明白了什麼,驚得站了起來,呼吸急促。
他死死盯著那抱著孩子,一副賢妻良母模樣的女子,眼中等待答案的迫切,呼之欲出。
那女子彎了彎唇角,對他笑:
「所以才造船。」
褚先生又被驚得踉蹌後退,碰著身後的椅子,「哐啷」一下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此刻,老目不敢置信地望著身側女子,乾癟的嘴唇,幾番蠕動,連喉嚨都乾澀得發疼起來:
「你……你……你……下這麼大一盤棋,就不怕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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